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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拉扯,…???!!! 纸人学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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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铭独自一个人来到了百晓残卷楼的藏书阁,想找一些关于情感的书。
它想试着理解一下那些比较复杂的情感。
就像砚怀客,那种因思念产生的悲痛情感,里面包含了失落,遗憾,无奈,和对过去的眷恋。
以前砚怀客总是有意无意说着复仇,但为什么砚怀客那么执着于复仇,它也试图理解过。
但它从来没有过自己真正的情感,连它对砚怀客的情感都来源于纸魂谷最初设定它有这样的情感。
它也感慨过为什么要给它赋予意识和情感,谷主曾说,情感是纸傀儡最无用的东西,但它,唯独辰铭它是例外,因为它是“完美品”,必须有感情,才能与谷主磨合。
但却赋予了辰铭情感它就必须得逃,它害怕那里的一切,或许辰铭的存在就是谷主最“完美的失败品。”
也是“不可复制的完美品。”
这就是作为傀儡的可悲之处,就算逃离了这么远,也不能做到真正的自由。
辰铭一本一本的翻找着,他坚信这么大的藏书阁一定有他想找的。
突然“哐当”一声打破了寂静。
几本书籍滑落在地。
辰铭急忙蹲下身,欲手去捡。
就在它拾起最上面一本厚重的典籍时,封面上几个大字映入了它的瞳孔。
《基础流衡导论》
流,衡,它当然很熟悉,但它在书上的小角落里看到了,“世间万物皆为流”的一行小字。
“万物…也包括它吗?”它小声嘟囔着,随手就翻开了书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图上描绘着一个人,脚下的元素:“水之流”、“火之流”、“木之流”…
另一幅图则画着此人手持长剑,光晕汇入剑身,注解写道:“寻流,衡于器,道乃成,图中乃剑道。”
辰铭不想看它已懂的事,便翻开了后几页。
世间万物,山川草木,风雨雷霆,乃至七情六欲,光阴流逝,皆有其流。
流为本源之质,无形者皆有形。
“七情六欲…无形者皆有形…”辰铭低声重复。
“情感,也是一种流吗?”
它学着别人的样子抓着下巴,思考着。
但随后它又摇了摇头,它没找到答案。
随后它又去架上捣鼓着,这时它在另一边翻到一本《情综》。
它立刻开始翻动书页…
“喜则眉飞色舞,怒则目眦欲裂,哀则气断声吞,乐则手舞足蹈……”
它逐字念出声,指尖悬在“哀”字下面。
“辰公子找这些,是遇上解不开的结了?”
此时霜落将茶盏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目光看着它手中翻看的《情综》,全都是一些东扯西扯的典集。
辰铭指尖缩了缩,将那本《情综》合上:“霜落姐姐,哀则气断生吞是什么样的感觉?”
霜落挑了挑眉,往他身边凑了凑:“人心不是琉璃盏,装不下单一的光。”
霜落端起茶盏抿了口,指尖轻轻叩着杯沿。
“比如你藏在心底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当一个人捧着你最珍视的东西,你想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那股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又吐不出的闷,就是‘气断声吞’了。”
她转头看向辰铭,见它仍是一脸茫然,忽然笑了:
“说这些你大抵不懂,不如换个实在的例子。砚公子,不是总爱在窗下煮雨前龙井么?”
辰铭点点头,想起砚怀客握壶时的手,沸水冲开茶叶时浮起的白雾。
“他视那茶如珍宝,总说头道茶汤要浇在阶前的兰草上。”
霜落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些。
“若是有天你趁他不在,偷偷摸进房里,撬开那罐贴着‘雨前’红签的茶”
“学着他的样子煮了,却笨手笨脚的把茶汤洒了满桌,连他最爱的那只青釉杯都磕了个缺口。”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辰铭逐渐清晰的眼神,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这时候他回来了,你慌得手忙脚乱,想藏起碎瓷片,却被他一眼看穿。”
“他没骂你,只是弯腰捡起杯子,指尖划过缺口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有惋惜,有无奈。”
“可你自己呢?心里慌张的很,想张嘴说说话,但你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会感觉到心里很闷,这时候堵在你胸口的,就是‘气断声吞’了。”
霜落起身。
“我只是打个比方,但那种复杂的情感只有经历过了才会懂。”
霜落回头对它微微笑了笑。
“时候不早了,阁里这时要落锁了。”
她拿起空茶盏,银白的发丝在月光里显得格外闪亮。
“这些书你若看得上,我回去就记上,你带回房里慢慢翻便是。”
话音落时,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辰铭沿着回廊慢慢走,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难道是小老鼠在翻找食物吗?
它拐过去一看,灶台上的瓦罐倒了,里面的米撒了一地。
大概是刚才风雨太大,窗没关严实,它蹲下身,用指尖拢起那些米粒。
它试着将光晕往米堆里拢了拢,那些散落的米粒竟自己滚回了瓦罐,整整齐齐码好。
“倒省了扫地”它对着瓦罐小声嘀咕着。
“你可知甚晚,怎么还不回房歇息?”砚怀客倚着门框,垂眸盯着辰铭。
辰铭指尖的墨色光晕猛地一颤,米粒滚回瓦罐的动作顿了下。
它仰头看向门框边的人影,晚风卷着灯笼的光落在砚怀客脸上,半明半暗里,那双眼睛仍带着未散的冷意。
“听见声响,过来看看。”
辰铭慢慢收回手,指尖的光晕悄然隐去。
砚怀客的目光扫过整整齐齐的瓦罐,又落回辰铭泛着淡淡白芒的指尖。
“交战时你身体都泛白了。”
“还管这些?”
“已经好多了。”
辰铭站起身说道:“砚兄还没睡?”
“睡不着”砚怀客直起身,转身往廊外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睡不着,不如你陪我走走?”
辰铭望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雨停后的庭院积着水,两人踩着水洼,却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砚怀客才忽然开口:“昨天对敌,见你畏火,所以是我疏忽了。”
“纸怕火。”他侧过头,“你房里的烛台,离床三步远。”
辰铭一愣,猛地抬头看他。
砚怀客却已经转过身,往回走了,声音轻飘飘散在风里:“后天还有任务。”
他顿了顿。
“夜里凉,你恢复得再快,也经不住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