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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把老婆杀了,然后玩欲情故纵 相遇是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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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八月的彼岸花开,便是他们的死期。
雨总是那么切合实际的下着。
辰铭的长发被风吹散落了。
纸人是不会流泪的。
但…
辰铭低头,看着那截熟悉的伞。
那把曾为它刻下名字的伞,正没入它的胸口。
蓝色的纹路在它的胸口蔓延,在它纸核上绽开一朵妖异的蓝色彼岸花。
“……我的心好痛”
这种疼痛远超它的承受范围。
砚怀客的声音冷的很刺骨:“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什么?”
它想开口,想问他记不记得藏书阁初遇时的那句“我护你”。
想问那半块总是塞过来的桂花糕算什么……可最终,所有话语只凝成了。
“怀客…你为什么…”
为什么?
它也不知道。
就像它不知道,为何此刻眼角滚落的红液体,会被人类称作“眼泪”。
砚怀客手腕猛地一拧,伞尖彻底剖开了它。
没有血肉撕裂声,只有纸页被撕碎的声音。
就在被彻底撕裂的这一刻,它竟荒谬地想起——是这双手,曾小心翼翼地握住它的手教它写字,为它轻轻的拂过鬓角的灰尘,也为它梳头。
“纸扎人感知不到疼痛,倒是件好事。”
他当时漫不经心地说,可为它填补纸身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辰铭的身体开始崩溃,无数纸屑从裂口里喷出。
它终于跪倒在地,声音失真:“砚…怀客……”
它抬起手,想去抓他的衣角。
指尖触及,是冰冷潮湿的布料。
它又想起,也是这只手,拿着刻刀。
阳光透过窗,将他睫毛染成金色,他笑着说:“刻了名,就是我的了”
“人也好,纸也罢,跑不掉的。”
可指尖刚碰到布料,它便彻底化作了灰白的纸絮,被风一卷,纷纷扬扬地飘散了。
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在雨中的另一个方向,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
“辰铭!别!!”
“撑住!我才是怀客!!”
辰铭用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声音的方向望去。
雨太大,什么也看不清了。
也好。
……
四年前。
忘忧城,夜。
它看着出入人来人往的城门口觉得这城里的人很多,看上去很安全。
辰铭听说进城需要路引,但是它没有。
辰铭只好翻墙而入,力量却在踏入城门的瞬间开始流失。
它像一只受惊的鸟,在城内外界限慌乱地试探,最终力竭摔在冰冷的青石。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守卫。
辰铭只好逃。
它穿过夜市,穿过各个巷子,它的力量一直在消失,速度也越来越慢。
辰铭跑到了拐角处,那里只有一个入口百晓残卷楼的藏书阁。
辰铭没有犹豫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它在藏书阁里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它听着窗外的声音。
它从书堆里的一个小口往外看窗口那探出来的脑袋。
只见正要进藏书阁的侍卫,被人叫走。
“这边!在那里干什么呢?”
随后他们就离开了。
辰铭见此状好受了些,它观察了会,随后从角落里出来,刚准备走。
“纸人?”
声音从左边传来。
那少年斜靠在雕花窗旁。
它手中拿着油纸包:“桂花糕,要尝?”
这时辰铭盯着对方腰间的执伞人令牌,那瞬间来自刚逃离纸魂谷的恐惧与对外界力量的恐惧瞬间袭满了它的全身。
它顿时微微颤了一下,何况它从未近距离的感受过外界人类的气息。
“私闯残卷楼?胆子不小。”
话音未落窗外的锁链哗啦作响,辰铭出于害怕的本能往后挪了挪。
那少年察觉了它的动作,眉头一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它与那些杀戮机器不同…有感情,会恐惧,像一个脱离纸魂谷,拥有感情的独立样本…”
“从哪来的?”
辰铭听到后愣了下,“不…不知道,失忆了,醒来偷偷溜了进来。”辰铭撒了谎,不是因为想要害它,是因为纸魂谷的恐惧已经深深的烙进了它的脑海里。
“叫什么也不知道?”那少年的声音很冷冽。
“我叫…辰铭。”
“辰铭…辰铭刻在咒语里的…”
那少年挑眉,轻笑:“砚怀客。”
他认为这个名叫辰铭的小纸人上钩了:“咒语…果然是纸人核心造物,价值更大了。” 他需要将这个变数放在身边,牢牢看管。
于是,他用一种听起来足够真诚的语气开口。
那句“以后跟着我如何?我护你”,不是一时兴起的承诺,而是一根精心抛出的缰绳。
辰铭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两人还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承诺”。
砚怀客更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抛出了缰绳,却不知从这一刻起,自己的脚踝也被系上了看不见的线。
所以怀客,这一次原谅我,我将带你逃离痛苦。
………
“辰铭,想什么呢?”
砚怀客倚着门框,苍白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却掩不住眼下青黑。
他腰间缠着的绷带渗出暗红血迹,手里却还攥着半块桂花糕:“闻着桂花香就想起你,分你半块?”
昨日的任务让砚怀客受了重伤。
“别逗我了,知道我吃不了东西还总说着要给我。”
砚怀客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没听见它的话。
自顾自地低语,像是说给它听,又像是折磨自己:
“昨日那群刺客…用的纸盾,和当年纸魂谷屠我门的…如出一辙。”
“我还是太弱了…连他们都对付不了…姐姐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是辰铭从未听过的,混杂着无尽恨意与脆弱的声音。
砚怀客想他的家人了。
这次辰铭没说话。
辰铭无法共情。
它不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情感。
它只会简单且表层的开心和伤心。
还有害怕。
更何况是纸魂谷的人,造成了砚怀客现在这样。
辰铭知道这样不好,它想安慰砚怀客,想哄他开心,但是它不会。
每当砚怀客难过时,辰铭只是静静地在砚怀客旁边,什么也不说,像个装饰。
可辰铭记得,有几次,自己因为犯错事了,被骂的很惨。
它学着别人的样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然后假装流泪。
虽然是学的,但它不会表达,这样也能让他们知道,辰铭不开心。
但砚怀客总会变着法子哄它。可当砚怀客真正需要时,它连一句“别难过”都掏不出来
无一例外。
“先回去了,早点休息。”砚怀客起身就往楼上走。
他前脚刚走,辰铭却毫不犹豫的下楼去藏书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