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这里没鬼》ifMay

7、心动 心动

　　张洛洛蜷在沙发里，盯着手机皱着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于征对她到底又是什么存在呢？
　　手机突然响，林夏装腔作势的声音传过来：
　　“美丽的小姐，下午能否陪我‘探访商店’？”
　　“想逛街就直说！”张洛洛被逗笑，愁容散了点。
　　“被你识破啦！”林夏笑着妥协，“中午请你吃那家日料，陪我挑条裙子就行，一小时！”
　　张洛洛摸了摸肚子，看了眼没动静的手机，应了声“行”。
　　午后阳光涌进来，她安慰自己，没有什么想不出的事情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
　　日料店的木质隔断透着暖光，三文鱼寿司上的于籽轻轻晃着。
　　林夏托着腮，指尖戳了戳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直勾勾落在对面的张洛洛身上：“刚熬完高三，别人都忙着疯玩，你倒好，怎么一脸没睡醒的蔫样？比高三还憔悴。”
　　空气里飘着海苔的咸香，张洛洛搅着面前的味噌汤，汤匙碰得碗沿轻响。
　　好半天才抬起眼，睫毛垂着，声音软乎乎的：“有……这么明显吗？”
　　“都快写你脸上了。”林夏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眼底满是八卦的亮，
　　“能让我们只知道刷题的小学神愁成这样，肯定是男生吧？说，是不是有情况了？”
　　张洛洛的耳尖瞬间热了，搅汤的动作顿了顿，才和于征的事像倒豆子似的跟林夏说了。
　　当然，连自己发“今天好热”只收到“嗯”时，盯着屏幕发呆半小时的事，也没落下。
　　林夏听得眼睛越睁越大，等张洛洛说完，她清了清嗓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笃定：“那你喜不喜欢他啊？”
　　“喜欢？”张洛洛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茫然，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
　　“怎样才算喜欢啊？我就是……总想看他回没回消息，他不说话我就慌，可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和他才刚认识几天而已。”
　　“正常个鬼！”林夏被她逗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喜欢就是你这样啊。他的一句话能让你琢磨半天。你这属于一见钟情！”
　　张洛洛愣住了，脑子里像有根弦突然被拨动。
　　“我……我对他不是喜欢吧……”她小声嘀咕，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住了。
　　耳尖的热度漫到了脸颊，“啊？难道……”
　　林夏看着她这副慢半拍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张洛洛，你读书读傻了？这还不明显？”
　　张洛洛的心跳突然快了，她攥着裙摆，眼睛忽闪忽闪的。轻轻问出口：
　　“所以，我这是……喜欢他了？”
　　几乎是同时，林夏的声音也响起来：“你喜欢。”
　　两道声音撞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张洛洛僵在座位上，看着林夏肯定的眼神，心里那团绕了好几天的乱麻，忽然就顺着这声“喜欢”，轻轻解开了。
　　原来那些对着手机发呆的时刻，那些怕被嫌弃的慌乱，都是因为喜欢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张洛洛泛红的脸颊上。
　　连味噌汤里飘着的葱花，都好像跟着暖了几分。
　　……
　　于征是被窗外的蝉鸣吵醒的。
　　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在床单上投出细长的光斑。他摸过手机一看，11点半了。
　　昨晚追完那部日剧时都快三点，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还暗笑自己荒唐，这会儿揉着额角坐起来，指尖先习惯性点开了那个备注“张洛洛”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停留在昨天他回的“嗯”，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对面那个绿色头像愣了两秒，点开了她的头像：
　　张洛洛的头像看着不像网图，不知道是那年夏天随手拍的。一只奶白色的小猫窝在树枝上，阳光穿过叶缝洒在小猫的身上，有股穿透屏幕的生机和暖意。
　　——和张洛洛给他的感觉一样。
　　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养成了起床先看微信的习惯。
　　——都怪那场密室。
　　他扯了扯皱掉的睡衣领口，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低响，平时陈姨总会在这个点把地板擦得发亮，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今天却只有昨天没收拾的饼干盒，孤零零放在角落。
　　他倒了杯凉水，靠在厨房门框上喝。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空。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此时，他无比想听到那个以前会觉得“吵”的声音。
　　真的疯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林小乐发来的消息：
　　【征哥！去不去看电影？】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敲了四个字：【几点，在哪。】
　　他自己都愣了下。低头看着杯底剩下的凉水，忽然觉得，或许出去透透气，也没那么糟。
　　……
　　电影院的廊灯还亮着，四人站在检票口，你看我我看你，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张洛洛攥着电影票的指尖发紧，刚想找句话圆场，林夏已经先开了口，挑眉盯着对面的林小乐：
　　“林小乐，这就是你说的‘帮我打扫卫生’？”
　　林小乐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向天花板：“姐，我这不是……扫了一半累了，约兄弟出来缓口气嘛。”
　　“扫干净没？”林夏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林小乐立刻闭了嘴，默默往于征身后挪了挪，把好友当起了挡箭牌。
　　张洛洛赶紧拉了拉林夏的胳膊，又悄悄给于征使了个眼色，生硬地转了话题：“哎，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啊？也来看电影？好巧啊。”
　　“是挺巧。”
　　于征的声音很淡，目光落在她拉着林夏的手上，又很快移开，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
　　张洛洛趁机追问：“你和林小乐……是朋友啊？”
　　没等林小乐接话，林夏先翻了个白眼：“什么朋友，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扎根在我家的老表弟。”
　　张洛洛猛地反应过来，难怪在等候室见林小乐时觉得眼熟，原来就是林夏总吐槽的那个“表弟”，她忍不住“哦”了一声，眼里的恍然大悟藏都藏不住。
　　眼看林夏又要瞪林小乐，张洛洛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往于征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别气了别气了，你看林小乐前面那个男生，帅不帅？”
　　林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于征穿着简单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碎发落在额前，廊灯的光落在他侧脸，连下颌线都透着干净的利落。
　　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收回视线，凑到张洛洛耳边小声说：“帅是帅，可惜不是我喜欢的款，你懂的。”
　　张洛洛心里一紧，刚想说是谁，林夏已经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密室小哥？”
　　“对啊！”张洛洛瞬间笑了，连语气都轻快起来。果然是多年的闺蜜，默契一点就通。
　　“我就说我眼光——”
　　“杠杠滴！”
　　林夏抢过话头，还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刚才的火气早散了大半。
　　旁边的林小乐见气氛缓和，也敢探出头来：“姐，票快开始检了，再聊就赶不上片头了！”
　　四人终于往检票口走，张洛洛跟在林夏身后，余光瞥见于征走在最后，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在等他们。她心里悄悄漾起一点甜，连手里的电影票，都好像变得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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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夏直到电影开场才发现她们买的是悬疑电影。
　　“洛洛啊……”
　　“神经，洛洛姐早和征哥坐最后一排去了。”
　　林夏这才发现自己的旁边坐的是林小乐。
　　“林小乐，你还敢坐我旁边，你真是不怕死呢呵呵。”
　　林小乐慌忙的把手里的爆米花一把塞进了林夏的嘴里。
　　…
　　散场灯亮起时，张洛洛意犹未尽，想拉着林夏再说一番。
　　结果她看见——
　　林夏头发乱得像刚被揉过的毛线团，眼眶有点红，连平时挺括的衬衫领口都皱了，整个人透着股狼狈。
　　“不是吧林小夏，你怎么成这样了？”张洛洛赶紧走过去，伸手帮她捋了捋头发。
　　旁边的林小乐怕被迁怒，赶紧凑过来“卖姐求荣”：
　　“还不是因为这电影！她一开场就犯困，刚睡着没十分钟，片子里突然‘砰’一声枪响，直接给她吓醒了。结果睁眼就看见凶手举着刀盯着镜头，那血糊的，她当场就僵住了！”
　　林夏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小声嘟囔：“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呢？”林小乐得理不饶人，“你怕得不敢说，硬撑着闭眼睛装睡，结果睡着睡着开始说梦话，一会儿喊‘别追我’，一会儿喊‘刀放下’，最后还是我晃了半天给你晃醒的，你醒了还问我‘黑衣人呢’！”
　　张洛洛听得又惊又笑，拍了拍林夏的背：“你怕成这样怎么不跟我说啊？早知道我们选个动画片了。”
　　林夏脸一红，往她身后躲了躲，正好撞见于征看过来的目光，更不好意思了，拉着张洛洛就往外走：“别听他瞎编！我就是没睡好……走了走了，去买杯奶茶压惊！”
　　林小乐在后面笑着起哄：“还压惊呢！等会儿路过便利店，给你买包小饼干壮壮胆呗？”
　　几人吵吵嚷嚷地往影院外走，张洛洛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于征，他手里还拿着刚才没吃完的爆米花桶，脚步不快，正好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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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浴室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带着沐浴露的橘子香飘进房间。
　　张洛洛擦着半干的头发，从购物袋里掏出下午在商场挑的本子。她第一眼看见就攥着不肯放，心里早想好了用途。
　　她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落在纸面，笔尖悬了两秒，才轻轻落下：
　　06.15
　　天气预报今天有雨。可我的小世界里，却找到了大束阳光
　　字迹顿了顿，她咬着笔杆笑了笑，继续往下写：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他话不多，总爱冷着脸，连吃烧烤都只默默啃鸡翅；可他会在密室里悄悄扶我一把，会在电影院里放慢脚步等我，连发“嗯”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在认真看我的消息。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犹豫了会儿，又添了句：

　　希望有一天，我能成为他雨里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