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这里没鬼》ifMay

5、微信 微信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炭火气漫过来，张洛洛手里攥着半串烤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于征那边瞟。
　　他正低头用签子挑着烤腰子上的肥油，侧脸在橘红色的炭火映照下，线条柔和了许多。
　　平日里总抿着的嘴角微微松弛，露出点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像在密室里那样带着紧绷的锐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眉骨上，竟显出几分少年气的狼狈，和他清冷的性子反差得有趣。
　　张洛洛咬了口烤筋，筋道的肉在齿间磨出香味，心里却在嘀咕：原来他吃烧烤会挑肥油啊。她偷偷对比了一下，自己就喜欢带点肥的，烤得焦香流油才最好吃。
　　正想着，于征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洛洛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烤筋，耳根却悄悄发烫。
　　“不吃辣？”于征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点烟火气的沙哑。
　　张洛洛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烤筋没撒辣椒面，而他面前那几串，红通通的全是辣椒。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是……一点点就行。”
　　于征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往刚烤好的一串鸡翅上轻轻抖了点辣椒粉，递到她面前。“尝尝。”
　　鸡翅还带着炭火的温度，油光锃亮的皮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红。张洛洛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烫得缩了缩，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咬了口鸡翅，外皮焦脆，肉汁混着淡淡的辣味在嘴里炸开，香得让她眯起了眼。
　　“好吃吗？”他问。
　　“嗯！”张洛洛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比我哥烤的强多了。”
　　旁边正在跟许言之抢烤鱿鱼的张延青听见了，嚷嚷道：“嘿，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啊！”
　　张洛洛没理他，又偷偷看了于征一眼。他正低头吃着那串撒满辣椒的腰子，喉结滚动时，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张洛洛忽然就看呆了。
　　刚才在包厢里光顾着跟张延青吵得脸红脖子粗，竟没好好看过他。
　　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于征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带着点清冷的、越看越顺眼的类型。眉骨高，眼窝微微陷着，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咀嚼时下颌线动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看什么呢？” 张延青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瞟了眼于征，贱兮兮地笑，“哎我说，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没有的事！” 张洛洛被戳中心事，脸 “腾” 地一下红了，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却被张延青躲开。
　　于征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发烫的脸上顿了顿，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没、没事！” 张洛洛慌忙移开视线，抓起桌上的冰汽水猛灌了两口，气泡在舌尖炸开，也没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她把空了的鸡翅签子往桌上一放，假装研究烤架上的肉串，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于征和许言之说话的声音。
　　原来他说话的声音也挺好听的，低低的，像冰汽水过喉咙的感觉。
　　张洛洛偷偷又抬了次眼，正撞见于征往她这边看，手里还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脆骨。他见她望过来，竟把那串脆骨递了过来，语气平平的：“刚烤的，没放太多辣。”
　　脆骨上还冒着热气，撒着均匀的孜然。张洛洛愣了愣，伸手接过来时，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比汽水还凉一点。
　　“谢、谢谢。” 她低下头，飞快地咬了一口脆骨，咔嚓一声脆响，心里却乱糟糟的。
　　完了，刚才光顾着吵架，怎么没早点发现他这么帅啊。
　　烧烤摊的炭火烧得渐渐缓了，张洛洛啃完最后一口脆骨，把签子扔进旁边的铁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刚才偷偷看了于征那么多次，现在倒不好意思主动搭话了。
　　她瞟了眼于征，他正低头刷着手机，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瘦。烧烤摊的烟火气渐渐散了些，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张洛洛深吸一口气，像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又点，终于鼓起勇气凑过去，声音细若蚊蚋：“那个……”
　　于征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我们……加个微信吧？”张洛洛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正是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页面，“今天谢谢你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烧烤。”
　　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快听不见了。张洛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面上沾着点烧烤摊的炭灰，脸颊烫得像刚从炭火上挪下来的铁板，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热气。手机还举在半空中，屏幕上的二维码亮着，像道等待判决的光，指尖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边缘，已经泛了白。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雀跃的男声突然插进来：“征哥？你也在这啊！”
　　张洛洛猛地抬头，看见穿亮色卫衣的林小乐跑过来，身后跟着穿碎花裙的许希。她手里捧着杯快化了的冰沙，鬓角碎发被晚风拂起，看向于征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腼腆。
　　张洛洛记得，刚才在密室入口，许希就主动跟于征打过招呼，语气熟稔得不像陌生人。
　　对比之下，张洛洛下意识地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穿搭。
　　方才在密室沾了灰尘的白裙早被她换成了张延青的旧 T 恤，宽大的领口垮到肩膀，下摆盖过半个屁股，下面是条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脚上的帆布鞋还沾着密室里带出来的泥土。她甚至没来得及扎头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沾着点烧烤的油烟味，怎么看都透着股 “邋遢” 的随意。
　　——好尬尴。
　　“嗯，跟朋友来的。”于征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依旧清淡，只是落在许希身上时，又淡了几分，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许希攥紧了冰沙杯，指节泛白，却还是柔柔地开口：“于征，好巧，我跟小乐刚逛完街。”她说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张洛洛半举的手机，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紧张，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二维码界面，
　　“对了于征，上次同学会我中途有事先走了，没来得及加你微信，现在方便扫一下吗？以后有班级活动，也好通知你。”
　　这话半真半假，同学会那天她明明全程盯着于征，是他一直刻意避开和女生独处，她才没找到机会。此刻借 “班级活动” 当借口，既显得自然，又堵了他拒绝的余地
　　可下一秒，于征皱了皱眉，脚步没动分毫，目光落在许希脸上，语气淡得像结了层薄冰：“我和你很熟吗？”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许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递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于征，我…… 我只是想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没必要。” 于征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不怎么看班级群，活动也不用通知我。”
　　张洛洛彻底懵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她看着许希泛红的眼眶，又看看于征冷得没表情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下，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原来她认识于征这么久，主动要微信都被拒绝得这么干脆，那自己呢？
　　“征哥，你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希姐她只是……” 林小乐连忙打圆场，伸手想拉于征的胳膊，却被他避开。
　　于征没理会林小乐，也没再看许希，目光重新落回张洛洛身上。他注意到她垂下去的眼睫，还有那悄悄往回缩的手，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开了些，语气也比刚才软了点：“你的二维码，还没扫。”
　　张洛洛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没了刚才对许希的冷漠，反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 “不用了”，却见于征已经往前走了半步，主动凑近她的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亮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扫了扫。
　　“滴” 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于征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还在发愣的张洛洛，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笃定：“好了，走吧。”
　　路上。
　　“我哥他们……” 张洛洛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开口，话没说完就卡了壳。这是出密室后她第一次和于征单独待在一起，之前在密室有机关分散注意力，现在只剩晚风的声音，倒显得格外安静。
　　于征 “嗯” 了一声，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灯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他们先走了。我送你回去。”
　　“哦。” 张洛洛应着，偷偷瞟了他一眼。
　　他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背挺得笔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明明是清冷的姿态，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两人并肩走着，没再多说什么。
　　张洛洛心里藏了一堆话，想问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又想说说刚才许希的事，可看于征那副话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数步子。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张洛洛才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向于征：“我到啦！今天真的谢谢你。” 她说着，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补充道，“下次我请你吃烧烤！这次一定要我请！”
　　于征站在路灯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嗯。”
　　“下次玩密室记得别打npc了。”
　　张洛洛听着于征的打趣，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那我进去啦！你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小区里跑，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张洛洛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于征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轻轻碰着她的手腕，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的手很凉，和她发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发圈。” 于征松开手，把一个黑色的皮筋递到她面前。
　　是刚才在烧烤摊，她头发散了随手摘下来放在桌上的，居然被他捡了。
　　“啊！谢谢！” 张洛洛连忙接过来，攥在手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我都忘了这个了。”
　　于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确认里面有人后，才开口：“进去吧。”
　　“好！” 张洛洛用力点头，又挥了挥手，“你也早点回家！”
　　这次她没再回头，脚步轻快地跑进小区，直到拐过第一个拐角，才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于征的微信界面，她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我到家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简洁的 “嗯” 字，像他本人一样，冷淡却让人安心。
　　张洛洛盯着那个 “嗯” 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属于他们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