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踹门 踹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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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次跌进我怀里了？张洛洛，你这算不算给我投怀送抱啊。”
张洛洛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慌忙想从他怀里挣开，却被他按住后颈按了回去。
“别动，”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认真，“门后有台阶，站稳了再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张洛洛乖乖地不动了，只觉得被他按着的后颈处像烧起来一样，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咚咚”地，和自己的心跳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暗门后的空间比想象中更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小灯散发着幽绿的光。张洛洛下意识地往于征怀里缩了缩，听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推开她。
“抓紧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张洛洛“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头顶。暗门后的空间比教室低矮些，天花板上装着一条锈迹斑斑的轨道，像极了她以前去盒马鲜生时，头顶运送货物的传送带，只是这条轨道更旧，金属接缝处还凝着层黑绿的霉斑。
她盯着轨道看了半晌，指尖微微动了动。
“又怎么了？”于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似乎早就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脚步也放慢了些。
张洛洛连忙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没什么……你继续走吧。”话虽如此，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天花板瞟，心里计算着如果上面飘来一个东西自己能打中的概率有多少。
于征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张洛洛的听觉一向比常人灵敏，尤其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细微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她突然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铁链在轨道上拖动，带着种沉重的摩擦感，正从轨道尽头往这边靠近。
“什么声音？”她下意识地停住脚，仰头望去。
昏绿的灯光下，一个穿着褪色红裙的娃娃正顺着轨道缓缓“飘”过来。娃娃的脸是惨白的瓷质，眼睛却涂着鲜红的颜料，正直勾勾地盯着下方，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随着轨道的震动轻轻摇晃，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于… 于征！那里…… 那里有个 flying baby！！！！！！” 她的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的英文单词说得磕磕绊绊，却足以让于征听清那荒诞又惊恐的描述。
于征听到她的描述，实在有点好笑。
这个时候都还记得给动词加ing啊。
那娃娃离得越来越近，红裙在气流中摆得更厉害了，像一团跳动的血影。铁链拖动轨道的声音 “哗啦、哗啦” 响得越来越急，像无数只手在身后摇着锁链，又像催命的符咒，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那娃娃突然在他们头顶停顿了半秒，随即“咔哒”一声，从轨道上脱离，直直地往张洛洛的方向坠了下来！
“小心！”于征低喝一声，猛地将她往旁边一拽。
张洛洛踉跄着躲到一边，眼睁睁看着那娃娃“啪”地摔在地上，瓷质的脸摔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填充的稻草，红裙被扬起的灰尘染得更暗。
轨道上的铁链声渐渐停了。
张洛洛还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抬头看向于征，发现他正盯着地上的碎娃娃，眉头微蹙。
于征没说话，弯腰捡起一块娃娃的碎瓷片，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起身拉着她往轨道尽头走：“去看看轨道尽头有什么。”
张洛洛被他拖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地上的碎娃娃，总觉得那散落的红裙像在动。直到被于征的手紧紧牵着，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恐惧才稍稍压下去些。
轨道尽头是一扇门。
于征试了试门把手，果然锁着。张洛洛看了一眼，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让让。” 她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怯懦，反而透着点跃跃欲试的劲儿。
于征挑眉退开，就见她侧身站定，右腿微屈，脚跟稳稳落地，膝盖与脚尖保持着精准的角度 —— 标准的跆拳道起势姿势。
“看好了。” 她冲于征眨了眨眼，下一秒，右腿像装了弹簧般猛地抬起，脚背绷直，带着凌厉的风声踹向门锁下方三寸的位置。
“砰！”
沉闷的撞击声里，铁皮门应声凹下去一块。张洛洛没停，收腿的瞬间顺势旋身，另一只脚借势横扫，重重踢在门把手侧面的薄弱处。
“咔哒！”
锁芯崩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她落地时稳稳站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不打npc，打门总行了吧。”
于征看着那扇被踹得变形的门，又看了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勾起明显的弧度：“可以啊。”
“那是。” 张洛洛拍了拍刚刚沾上的灰，撕下门上贴着的禁止入内的纸，推门时还不忘补充，“刚才怕吓着你，没好意思露一手。”
于征无言，跟在她身后。
都不知道露几手了都。
张洛洛伸手推开那扇被自己踹得坑坑洼洼的“战损门”，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还没消散，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光亮，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张洛洛？”
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恍惚的声音响起，张洛洛眨了眨眼，等视线渐渐清晰，才看清光亮处站着的两人。
本应该在密室的张延青正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的笔差点掉下来，而旁边的许言之则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两人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震惊、茫然，还有点难以置信，精彩得像幅夸张的漫画。
张洛洛也愣住了，视线扫过周围的监控屏幕、控制台和散落的文件，才反应过来这是哪——分明是许言之那个号称“密室心脏”的中控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铁锈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两人。
“你……”张延青最先回过神，指着那扇破破烂烂的门，又指着张洛洛，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最后才憋出一句，“你这是……踹开了中控室的……门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没料到自己妹妹能玩出这么大动静。这扇门是特制的防火门，因为是通到密室里的，所以当初特意装的很坚固，结果现在锁芯崩裂，门板凹进去一大块，活脱脱一副被炮弹轰过的模样。
许言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张洛洛和破门之间来回扫了扫，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于征，最后落在张延青身上，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张延青，你说让我给她安排‘惊喜’，回报我的就是让她把我中控室拆了？”
张延青连忙摆手：“不是我！我哪知道她会……”
“张延青！”张洛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皱着眉看向张延青，口气已经带上了点怒意，“你现在不应该在密室里吗？”
她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突然于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监控屏幕——其中一块屏幕上，正回放着刚才洗衣房里张洛洛和npc决斗的画面。
张洛洛瞬间明白了什么，转头瞪着张延青，拳头捏得咯吱响：“好啊，合着你们俩在这儿看我笑话呢？”
她这架势，配上身后那扇惨不忍睹的破门，吓得张延青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妹妹我错了！我就是想让你体验一下……”
话没说完，就被张洛洛一个眼刀吓得闭了嘴。
许言之慌忙撇清关系：“妹妹啊，是你哥逼我干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于征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又看了看张洛洛明明气鼓鼓却透着点释然的侧脸，忽然低声笑了笑。
阳光透过中控室的窗户落在她发梢，刚才在密室里沾的灰尘被照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
……
望京街尽头的老字号烧烤店里。
这时的于征已经把密室里戴的面具摘了，光线恰好落在他脸上，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是利落的直线，带着点天生的冷淡。
方才在黑暗中看不清的情绪，此刻分明了些，带着点刚从密室里抽离的沉静，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锐劲。
他的手机响了响，有人给他发信息。
——是林小乐。
林小乐【哥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和你搭档的人很聪明吗这么快通关？】
紧接着又是一条：
林小乐【哥，你不在好多女生都超失望，我都怀疑她们是因为你而玩密室了。】
往下滑，最新消息。
林小乐【哥，希希姐让我问你要一起吃饭吗？】
于征引用了最底下的那条，发了条语言
：不了，在吃了。
这时的张延青还在和张洛洛吵架。
饭店包厢里的空调开得正足，却压不住张洛洛眼里的火。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瓷碗被震得叮当作响，吓得旁边正在夹菜的许言之手一抖，刚夹起的排骨“啪嗒”掉回盘子里。
“张延青，你还有脸吃烧烤？”张洛洛的声音带着气，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合着我在密室里被那破娃娃吓得差点哭晕过去，你跟许言之在中控室里嗑瓜子看戏？”
张延青刚端起可乐想抿一口，闻言动作一顿，放下杯子时故意弄出点声响，梗着脖子回怼：“你还好意思说，你把刚开始那个npc吓成啥了都。再说请你撸串都赔罪了，你还想怎样？”
他说着往于征那边瞟了眼，见对方正安静地喝着水，又补充道，“还好有小于拦着你，不然你迟早把密室拆了！”
于征在来吃饭的路上就已经被两位大哥问了个遍了。况且张延青早就和他搭过话。
“张延青你找死！”张洛洛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抄起桌上的湿巾盒就朝张延青扔过去，被对方灵活地躲开。
盒子“啪”地砸在墙上，抽出几张湿巾飘悠悠地落下来，像在给这场争吵添道具。
“你看你，说不过就动手，”张延青也来了脾气，把手里的鸡翅骨往骨碟里一扔，“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你跟着来！我原本就答应要请小于撸串的！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就让你在密室里多待两小时！”
“你敢！”张洛洛气得胸口起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妈打电话，说你从放假开始就天天熬夜打游戏，还偷偷充钱？”
张延青的脸瞬间白了，梗着的脖子也软了半截：“你……你别胡来！我那是不小心点到充值的！”
“我看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隔壁包厢的人都往这边看。
许言之夹在中间，左手拉着张延青的胳膊，右手劝着张洛洛，头都大了：“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至于吗？菜都快凉了！”
一直没说话的于征忽然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张洛洛微微发红的眼角——刚才吵得太凶，她眼里竟泛起了点水光，像只炸毛却被戳到痛处的小猫。他伸手把桌上的冰酸梅汤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淡淡的：“先喝水。”
张洛洛愣了愣，注意力被转移了大半，下意识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心里的火气莫名降下去些。她瞪了张延青一眼，没再继续吵，却还是气鼓鼓地别过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像跟米粒有仇。
张延青见她消停了，也松了口气，偷偷朝于征投去个“谢了兄弟”的眼神，又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张洛洛碗里，声音闷闷的：“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洛洛没理他，却在排骨快要被戳烂时，悄悄把它夹起来塞进了嘴里。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