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我可是修仙的！》栖竹醺

30、赏花宴前 过了几日，

　　过了几日，宫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要举办赏花宴，特地点名要唐书华参加。

　　消息是唐府正院的管事亲自送来的，彼时唐书华正在窗前习字，笔尖悬停在半空，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落笔。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管事退下后，墨青从外间走进来，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她帮唐书华收起铺开的宣纸，压低声音道：“小姐，这赏花宴来得蹊跷。皇后娘娘是三皇子的亲母，如今三皇子遇刺未愈，她不在宫中安心照料，反倒还有心思办赏花宴，还特意点名叫您去，这分明是……”

　　她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忧色，“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书华放下狼毫，取过一旁的干净绢布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墨青紧绷的脸，轻轻笑了笑：“慌什么。皇后娘娘召我入宴，是给唐家脸面，我自然是要去的。”

　　莫轻寒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刚沏好的茶，静静地听着。她垂眸看着茶杯中浮沉的叶片，心中却暗自思忖——这赏花宴，恐怕不仅是冲着唐书华来的。

　　三皇子遇刺案的阴影尚未散去，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点名要唐书华参加，怕是另有所图。

　　“画黛，”唐书华忽然开口，“明日一早，我去给母亲请安。”

　　画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梁竹盈虽是继母，与唐书华之间也谈不上亲厚，但毕竟是唐府当家主母，又常在京中贵妇圈中走动，对皇后娘娘的脾性喜好，多少比她们知道得多些。

　　“是，奴婢明日一早就陪小姐过去。”画黛应道。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莫轻寒便陪唐书华来到了正院。

　　梁竹盈的院子收拾得极为讲究，廊下摆着几盆修剪得宜的兰花，窗棂上糊着淡青色的蝉翼纱，处处透着雅致。这是梁竹盈一贯的风格——不张扬，却处处显着品位，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大小姐来了。”门口的丫鬟见到唐书华，连忙打起帘子，朝内通传，“夫人，大小姐来请安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梁竹盈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当家主母惯有的矜持。

　　唐书华迈步走入，莫轻寒和画黛跟在身后。屋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梁竹盈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贴身嬷嬷伺候着梳头。

　　“女儿给母亲请安。”唐书华行了一礼，姿态端方。

　　梁竹盈从铜镜中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起来吧。今日怎么想起来得这样早？”

　　唐书华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女儿听闻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心中有些忐忑，特来请教母亲。女儿年纪轻，不知宫中规矩，怕到时候失了礼数，给唐府丢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梁竹盈虽然对这个继女谈不上多喜欢，但面上功夫一向做得周全。

　　她示意嬷嬷继续梳头，自己端起一旁的燕窝粥，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慢悠悠地开口：

　　“皇后娘娘素来喜欢素雅的装扮，太花哨了她不爱看。那些大红大紫的衣裳首饰，都收起来吧。”她顿了顿，又道，“言行举止上，端庄大方即可，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畏首畏尾。皇后娘娘最不喜人怯场，你越是镇定，她反倒高看你一眼。”

　　唐书华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多谢母亲指点。”

　　梁竹盈放下燕窝粥，目光在唐书华脸上停留片刻，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雅章。”她忽然唤了一声。

　　“娘亲。”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唐雅章站起身来，走到梁竹盈身边。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上簪着几朵珠花，容貌虽不算绝美，却胜在气质温婉，让人看着便觉舒服。

　　唐雅章自小便被梁竹盈教导得极为出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在京城贵女圈中人缘极好，这次皇后娘娘下帖子，自然也给了她一份。

　　“雅章，这次赏花宴你也要去。”梁竹盈看着女儿，语气比方才和唐书华说话时柔和了不少，“你姐姐初次参加这样的宫宴，你多照应着些。宫里规矩大，你们姐妹俩在一处，也好有个商量。”

　　“娘亲放心，女儿晓得的。”唐雅章浅笑着走到唐书华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语气亲昵又温婉，“姐姐，到时候咱们一同入宫，妹妹虽也不甚懂宫中规矩，但好歹陪在姐姐身边，总归不是一个人，姐姐也好安心些。”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真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唐书华看着她，面上温和地点头：“有妹妹陪着，我自然安心了许多。”

　　梁竹盈看着姐妹二人相携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赏花宴，唐书华的表现关乎唐府的颜面，她自然希望一切顺利。

　　“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吧。”梁竹盈挥了挥手，“衣裳首饰若有不称手的，来我院里拿，不必客气。”

　　“多谢母亲。”唐书华站起身来，行礼告退。

　　唐雅章也跟着起身：“娘亲，我送姐姐出去。”

　　姐妹二人并肩走出正院，穿过抄手游廊。晨光透过廊檐的雕花窗棂洒落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院门口时，唐雅章停下脚步，却仍拉着唐书华的手没有松开，笑眯眯地看着她：“姐姐，赏花宴那日咱们可要好好准备，妹妹还指望着姐姐带我出风头呢。”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回头我找几件压得住场面的首饰给姐姐送去，姐姐若是缺什么也尽管来我这儿拿，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见外。”

　　唐书华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劳妹妹费心了。”

　　“那我先回去啦，姐姐慢走。”唐雅章这才松开手，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往自己院里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摆了摆手，这才轻快地消失在院门后。

　　莫轻寒站在一旁，心中思索着，这场赏花宴，表面上是赏花，实则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战场。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那些“影鳞卫”可能效忠的“皇室核心人物”的机会。莫轻寒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赏花宴那日，天朗气清，御花园中百花争艳，处处皆是精心妆点的贵女与殷勤周旋的命妇。

　　唐书华今日听从梁竹盈的建议，选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玉兰花簪，耳畔坠着小小的珍珠耳坠，通身上下素净雅致。

　　莫轻寒跟在唐书华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御花园的布局、侍卫的站位、各色人等的神态举止，一一收入眼底。

　　画黛则走在唐书华另一侧，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如鹰。她今日破例没有戴那支能弹出利刃的乌木簪，而是换了一支寻常的银簪——宫中不比别处，任何可能被视作“携带凶器”的举动都是大忌。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刚转过一处假山，便见迎面走来一人。

　　那人身穿杏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面容俊朗，笑容温润，正是三皇子魏诚佑。

　　“唐小姐，真巧。”魏诚佑笑容温润，目光在唐书华身上流连，“今日这身衣裙倒是衬你。”

　　唐书华屈膝行礼：“参见三殿下。“随即站直身子，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殿下谬赞了。”

　　魏诚佑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疏离，依旧含笑看着她，目光中的热度丝毫不减：“母后今日设宴，特地点名要你参加，可见是对唐小姐颇为喜爱。本宫记得，母后一向很少单独点哪家千金的名的。”

　　唐书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能得皇后娘娘青睐，是臣女的荣幸。”

　　魏诚佑见她应对得体，滴水不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似乎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他正欲再说什么……

　　“姐姐！”

　　一道清脆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

　　唐雅章从侧面的□□中走了出来，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若凝脂，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精致却不张扬。她面带浅笑，三两步走到唐书华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姐姐的手臂，恰好避开了三皇子伸出的手。

　　“给三殿下请安。”唐雅章微微屈膝，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差错。起身后，她转向魏诚佑，笑得亲切又不过分热络，“殿下恕罪，臣女方才见几位相熟的小姐在那边赏牡丹，便想拉着姐姐一同过去，倒是打扰殿下与姐姐说话了。”

　　魏诚佑收回落空的手，面上依旧带笑，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随即消散：“无妨。你们姐妹自去便是，本宫还要去母后那边请安。”

　　“恭送殿下。”姐妹二人齐声道。

　　待魏诚佑走远，唐雅章仍挽着唐书华的手臂没有松开，侧头靠过来一些，语调轻快又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姐姐，三殿下这人呀，面上瞧着和善，实则心思可深着呢。我虽与他打交道不多，却也听姐妹们提过几句。姐姐往后若再遇上他，还是远着些好，免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语气自然得像在跟亲近之人闲聊家常，既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神秘兮兮，也没有故作姿态的危言耸听，反倒让人听着就觉得她是真心在为姐姐考虑。

　　“多谢妹妹。”唐书华微微颔首，语气真诚。

　　唐雅章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又自然，松开她的手臂，改而拉着她的手腕：“姐姐客气了。走，我带姐姐去给公主请安。先前那次赏花宴，姐姐与公主聊得那般投机，公主可是念叨了好几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