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假面舞会 端着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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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轻快地道：“简，我也正要跟你介绍木暮。今年我弟弟野白给神木科技投了一笔钱，他现在算是我们一伙的了。”又对木暮道：“对了木暮，简跟我们是老朋友了。”
木暮一下子成为目光之所聚集，又被简盯着，口干心跳。
简扫描完木暮，对他伸出手道：“幸会。我早就听过你，外面那条风花雪月廊，就是有赖神木方能建成。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想出这些有趣的植物，原来是这样英俊的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三个字被她说得十分俏皮，木暮心里给简立了一个可爱老人家的印象，跟她握了握手。
匡自然拍木暮的肩：“简，我们木总帅吧？”
简用她特有的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道：“郎朗如日，昭昭如月，大概也就能形容了。”
被夸好看，对木暮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被一位上了年纪的世界知名人物用这种上乘词汇当众表扬，还是头一次。
木暮闹了个大红脸，转移话题道：“匡教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水横波正要说话，匡自然抢先道：“在聊简办的那所媒体学校，对我们当代社会多有裨益的一个学校，培养了多少知名记者，我恨不得辞职去读！”
简的媒体学校木暮早有耳闻，因为他有一个死对头，一个常年报道他负面新闻的记者，就是毕业于这所学校。木暮暗中祈祷，但愿那人今晚别来。
水横波酸酸道：“那您为什么不去呢？”
水秘书已经恨上了小匡子。
只因木暮等人未至之前，他就在这儿了，本想跟偶像亲近亲近，至少要为胸里藏着的迷你版《第三性》争取一个签名，怎料匡自然的虎躯始终横亘在他和简之间，泰山似的巍然立在那里，他难以逾越。
偶像近在眼前却无法靠近，这种苦，谁懂？
匡自然道：“你以为我不想吗？生活所迫。话说回来，简女士真是太伟大了，不但办学校，还在十七岁就出版了《第三性》，当年看得我如痴如醉，至今倒背如流。”
夸张的表情泄露了小匡子说谎的事实。木暮记得本科那会儿，小匡子公然说《第三性》误人子弟，早该列入禁书，为此还跟隔壁书粉吵过架，这会儿他为了讨简的好，竟说出了这种长鼻子的话。
真正的书粉水横波问道：“《第三性》第一句和最后一句，是什么？”
匡自然结巴了：“那个，有什么必要，说，说出来让简尴尬呢？不过，简女士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我最佩服简的是，她懂得功成身退的道理，刚成名就隐退，一退几十年，二十年前重新出道，却不争名逐利，而是专注于培养新人。这样一种云淡风轻，这样一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试问当今还能有谁？简，你真是我在当代最佩服的人！”说到激动处，眼中闪出泪花。
这马屁拍得如此粗暴，木暮既好笑，又替他捏一把汗。
简淡淡道：“过奖了。”
匡自然见众人沉默，问到木暮脸上来：“木总你说说，简是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天才？”
木暮道：“确实。”
匡自然问水横波：“你觉得呢？”
水横波一个死忠粉被逼得夸不出来，只能道：“是极好的。”
又问玄：“你说呢？简是不是很厉害？”
玄道：“自然是。”
匡自然把在座问了个遍，人人顺着他说，最后揽过野白的肩头：“你说说？”
全场目光投向野白。
盯得最紧的无疑是木暮。他倒要看看这个拿话刺过他的学弟，在这种场合会不会曲意逢迎。
只听野白寒凉地说了四个字：“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极寒极清，仿佛四根冰针落在冰盘上，清泠泠地把这句话传到了在座每一个人耳中。
水横波忍不住哈哈一笑。
众人本都憋着，他这一笑登时点了炸药包，哄堂大笑起来。
匡自然脸红得像关公，对野白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一点场面上的话都不会说？”
玄笑道：“他自幼就是这样，匡教授放过他吧。”
匡自然阴郁道：“要不是看在简的面子上，哼！”
又聊了些别的，吃了些点心，简轻轻击了两下掌：“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跳舞吧。”
众人三三两两地走了。
木暮正欲起身，正好水横波端着盘冰激凌过来，匡自然也不知有意无意，脚一伸，那盘粉粉嫩嫩冰冰凉凉的冰激凌，就盖在了木暮身上。
不消说，衣服又毁了。
木暮嗅了嗅自己，草莓味。
没想到一直只是盼着自己倒霉的小匡子，头一次给出了有效行动。有进步。
匡自然扼腕叹息：“可惜了木总的衣服！马上要跳舞了，怎么办？”
水横波横眉怒道：“你弄坏的，你说怎么办？”
匡自然往门外闪：“等我跳完回来，给木总补一套。木总你等着我啊！”
水横波冲他背影呸了一口。
受害者木暮倒是没什么情绪，扯着衣角看了看，淡定道：“今天跟衣服有仇，每一套在我身上都穿不了一小时。”
水横波迅速给出对策：“还有一套在车上，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取。”他波澜起伏地去了。
木暮一点不急地坐着吃果子。
无心插柳柳成荫，躺平之后事事行，这是他跳高炉后悟出的道理。虽然抱了一颗在舞会上拉投资的雄心而来，万一没拉到，也不是不行。后事就让它后着，先不要管。
众人散去，只有他和玄、野白还在花厅。
野白要走，玄对他道：“木暮还在呢，等他一起吧。”
木暮心想，他怎么可能等我一起？
怎料野白犹豫片刻，竟真的留了下来。玄让他来这边坐，他居然也来了，神情澄静地坐在木暮身边。
两人沉默地坐着。
一个是乙方，一个金主，一个昨天闹着玩似的表了白，一个却是认认真真没接受。
木暮打破沉默：“你们要吃这个果子吗？”递过去一种裹满五香粉的怪味干果，刚才水横波说这个好吃，给他打包了一盆过来。
玄接过道：“野白吃不了这个，凡是调味食物，他都不能吃。酒也不行。”
过敏？木暮心想，也正常。
玄又道：“木暮，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木暮道：“我记这个做什么？”
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悠长的笑：“你不是在追他吗？他的饮食喜好，自然要记。”
木暮只得把戏演到底：“我记住了，牢牢记在心头。”
野白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水横波汹涌回来了，给木暮换了今天的第三套衣服。木暮从更衣室出来时，野白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木暮跟水横波道：“就说不要给我整绿衣服，人家看着多怪。”
水秘书给他准备的是一套绿得鲜辣的纯色礼服，固然衬得他英姿勃勃，面如冠玉，故能得到简昭明如日月的赞美，不过话说回来，正经人谁穿绿色？
水横波道：“绿色是神木代表色，你是神木总裁嘛，穿衣服总要体现我司精神。而且这绿得多好看，清爽，新鲜，有劲儿！”
木暮无法反驳。
四人一同走向花厅后面的舞会大厅。
远观此厅，远山近湖，翠微环绕。走进一看，装修自是高旷风雅不消说，角落里还有乐队伴奏。
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在这么风雅的地方煞风景，木暮先默默告罪：跳得不好别怪我，问题必定在舞伴。
既是假面舞会，必得以物覆面。走进大厅后，门口的小花童给四人随即分配了一个面具。
木暮举着玲珑镂空的面具端详，跟水横波道：“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若是两个熟人，彼此看身段就能认出。若是陌生人，不戴面具也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水横波解释：“这个面具的功能，主要是让你在看到尴尬的人的时候，可以假装认不出。”
木暮点头赞赏道：“波波，这是你入职以来说的最有智慧的一句话。”
水横波道：“这个面具都是成双成对的，待会儿咱们要跟分到同样面具的人跳舞，木董，你赶紧看看跟谁分到了一组。”
听到这话的木暮，先去看野白手里的面具，不是。再看玄手里，也不是，左看右看都不是，最后发现玄肩膀上的黑仔，脖子上戴着卷起来的面具，和他是一个图样。
要跟一只鸟跳舞？木暮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
音乐响起，黑仔不情不愿地飞过来，落在木暮手腕上，垂头丧气，哀叹命运似的嘎了两声。
鸟主人玄安抚木暮：“不用担心，黑仔能听懂人话，也会跳舞，它会配合你的”
木暮笑道：“没关系，不论它跳得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
因为最不会跳的，是他自己！
舞蹈开始后，木暮就跳起了水横波所谓的螃蟹舞。只见他的手和脚各跳各的，虽长在同一个人身体上，却动辄你打着我，退辄我打着你，仿佛一伙冤家齐聚在这具无辜的身体上。再加上他的舞伴是一只鸟儿，于是在一对对翩翩起舞的俊男美女中，木暮成了最醒目的哪一个。
众人窃窃地笑。
木暮镇定自若地继续跳。
早就知道会出丑，真到了这一刻，也就从容了。
黑仔却承受不了这羞辱，双翅一振，跳到木暮头上，死命啄他。
木暮双手并用去抓这个发疯的小黑鸟儿：“你还是喜鹊吗，你是啄木鸟吧？”
好在这时音乐一变，该换舞伴了。正和玄跳舞的野白接过了黑仔，玄则取代它的位置。
木暮感激道：“谢谢您从魔爪下救了我！”
不止如此，玄舞姿优雅，来去从容，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舒风展月，带着木暮也会跳了。拜他所赐，木暮也有余力边跳边左顾右盼了。
毕竟跳舞不是目的，攀附才是愿望。万一眼前这群贵人之中，有他下一任金主呢！
玄对他道：“我来替你介绍在场的人。”
木暮求之不得。
玄示意木暮去看乐队之中，正在弹奏一把两米长的古董大提琴的红发女士，她右耳有一道枪伤，胸前戴着一枚神光闪烁的蓝钻胸针：
“那是安将军，简的挚友，毕业于西点军校，是A国五星上将之女，那枚胸针是她父亲的骨灰制成。安年近六十，追求简多年，简始终没答应。安还是现任A国总统枫丹露的姑妈，曾和前国防部部长朱承夜订婚，本来她有望凭这段婚姻竞逐总统，但因为爱上简，她取消了订婚，放弃了总统竞选。”
竟然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一位女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假面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