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陌》維誌

8、返乡

　　韩兴国在部队里收获了不少，他也慢慢地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转眼间两年过去，一九八七年九月十九日，一样的日子，一样的火车站，不过这次邹红乐要送的是韩延明，此时的他已经读完大学，是个有担当的青年了，在上车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邹红乐一眼，紧接着喊道：“嫂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和我哥很快就回来。”听到这声“嫂嫂”，邹红乐已经习以为常了，起初他还是叫姐姐，后来熟了就慢慢变成了“嫂嫂”。在车上的时候，韩延明拿出口袋里的噶乌盒，“希望你保佑我平安回来”韩延明心想。
　　韩延明望着窗外的高原大山，不禁发出感叹：“这大西南真是美啊！希望下辈子投胎到这里来吧，做一个有信仰的人。”随着海拔的逐渐增高，韩延明的身体也愈发不适，等进入西藏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了，在车上就吐了起来。一旁的乘客看他这样就给了他一些药，他说：“这是能缓解高反的药，你吃了就没事了。”韩延明接过药，喝下去之后果然好了很多，韩延明道了谢，那个乘客却摇摇头说：“你们解放军大老远来这里看守已经很辛苦了，这点小事儿不值一提。”韩延明深受感动，他这才知道“自己身上这件军装是多少人的守护神。”随着一声到站，韩延明抵达了边境，他一下车就发现韩兴国在等他了，兄弟俩一见面就拥抱了起来，韩兴国说：“为了接你，今天我可是跑了三趟山，才换了一次假，为了你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韩延明回答：“是是是，我哥是最疼我的，难怪连连长都追不到的女人被你追到了。”韩兴国笑道：“那是，我的婆娘我绝不会看错。”韩兴国这时注意到时间不早了，于是他说：“走，咱们回营地。”在车上的时候，韩兴国说：“你嫂子过得好吗。”韩延明回答道：“很好啊，以前每次吃饭她还总跟我说希望你快点回来。”韩兴国听完说道：“唉，两年了我也没给她写过多少信。”这时韩兴国看向窗外说：“老弟，我决定了我明年就退伍回成都。”听到这话，韩延明不禁有些震惊，因为他之前还说要在部队里待到老，如今他突然要走，让他有些震惊。另外自己也才刚来，他这一走自己就是一个人了，所以当韩兴国说出这句话时，他立马说道：“为什么呢，我才刚来，你就要走啊。”韩兴国回答：“你嫂子等了我两年了，我不想再让她等太久，万一哪天有个小白脸儿把她勾引走了，你哥我可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话喽。”韩延明听完觉得有道理，可是自己少说也要在这里待两年，没有他哥护着他自己一个人能行吗。于是他转头就问：“那我呢，没有你我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韩兴国听完，笑着说：“谁说没有人陪着你，你上次来没看见那个抱着爹娘哭的那个吗。”韩延明一下子想了起来，韩兴国接着说：“他现在是我好兄弟，我已经委托好了我走后他负责代替我照顾你，但你可不许认他做哥啊！”韩延明说：“行啊，但他不会嫌我烦吧。”韩兴国冷笑一声“哼，那小子敢嫌弃我弟弟？”从他说话的这语气韩延明就明白了一二。
　　到了营地，韩延明作为新兵需要先去听连长讲话，临走时韩兴国说道：“记得不要太紧张，讲话的时候千万不要往别处看啊！”韩延明有点无语，小声嘀咕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啥也不懂吗。”说完就走了，只留下韩兴国一个人在原地感慨“唉，我真是自讨苦吃啊！” 韩延明自从来到这里部队里的人就非常喜欢和他打交道，因为一张会说话的嘴，他要比他哥刚来的时候强多了，有段时间部队里的人都在议论一个问题“韩兴国和韩延明是不是一个妈生的？”甚至有一次有一个人问韩兴国“你弟弟是你从哪里拐来的？”韩兴国当时脸都紫了。而且韩延明在来之前邹红乐已经给他做足了功课，所以他从来的第一天就得到了很多长辈的青睐和新兵的羡慕，这就更不禁让人怀疑他俩是不是亲生的问题了。直到有一天晚上韩兴国忍不了了拽着韩延明的耳朵进了房间，他一进去，就说：“我说我的小老弟，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再这样下去你哥我都要成了拐卖儿童的了。”韩延明笑了笑回答：“我说我的大笨哥，这你就得跟我学学了，你得先学会说话，才能和别人好好交流。”两人在里面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胜负。最终韩兴国说道：“我的小老弟，你听好了，只要你不让我出洋相，咱俩就啥事也没有。”韩延明点点头。
　　往后的日子里，兄弟俩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军营时光，即使还是有人在讨论他俩的血缘关系，但两人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在意了。转眼一年过去，一九八八年六月韩兴国在百般不舍的心情下填写了退伍志愿书，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部队里大家为他举办了欢送派对，这其中最舍不得的不是他弟弟韩延明而是曾经和他同甘共苦的王傲翔，在韩兴国收拾东西时他就在不停的掉眼泪，虽然很舍不得，但他还是强行挤出笑容开着玩笑说：“韩兴国，你可别忘了你部队里的这些弟兄，毕竟咱们可是经历过生死一线的。”说完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韩兴国看到这幅场景也很心痛，但自己也不能不管家乡的妻子，于是在一番纠结下，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随后他伸出手说道：“走，咱们去一个地方。”王傲翔跟着他一走到了山上，就在王傲翔纠结他要去哪儿的时候，韩兴国突然停下了，王傲翔没注意到直接撞到了他，随后韩兴国开口说道：“怎么，你想谋杀战友啊！”王傲翔不解，走上前一看前面居然是悬崖，吓得他直接不敢说话了，随后他问道：“喂，好端端的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你想自尽啊！”韩兴国笑着说：“什么自尽，你仔细看看这是哪里。”王傲翔仔细一看发现这里正是他们之前掉下去的悬崖，在那个树枝上现在还挂着王傲翔之前扯碎的衣服，随后韩兴国说道：“这里是咱们第一次有过交融的地方，以后你想我了，就来这儿看看吧，但要小心你的猪脑子可别掉下去了，我可不当这个凶手。”“你说谁是猪脑子！”王傲翔听完立马冲过来。两人在悬崖边待了一会儿，傍晚黄昏两人坐在悬崖边上，昏黄的天空掩映着火红的骄阳，两人望着北去的鸿雁，韩兴国说道：“你留在这里可要好好干，我完不成的成绩你可要帮我干好了。”王傲翔回答：“是是是，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怎么不让他来帮你完成，况且他才刚参军就这么优秀，以后肯定是前途无量啊！”韩兴国冷笑一声回答道：“那小子和我是水火不容，要不他们怎么都说他是我拐来的呢。”随后韩兴国说道：“我走了以后你可要帮我照顾好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饶不了你哦！”王傲翔心不在焉的说：“知道啦，真羡慕你有老婆有弟弟，哪像我啊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韩兴国冷笑一声说：“哼，你是不知道有个爹娘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二十那年我爹我娘都走了，留下我跟我弟，我当初为了供他上学那可是奔东忙西，希望他将来有了本事不要忘了我这个哥吧。”王傲翔接着说：“怎么会，人忘谁也不能忘本啊。”韩兴国听完笑着说：“哼，我弟弟我还不清楚。”韩兴国低下头，随后笑着说：“总之，我走了你不要太想我，记得照顾好我弟弟和部队里的弟兄们，不然我就算化成灰也要变成鬼来索你的命。”王傲翔欣然同意。
　　第二天，韩兴国拿着行李去了火车站，在上车前，他对身后的弟弟说：“小老弟，你在这里可要好好锻炼，我相信我弟弟将来必定会成为国家栋梁。”韩延明点了点头，最后兄弟俩相互敬了一个礼，火车就开了。在车刚开的几分钟，韩兴国回过头望向部队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行了一个军礼，“下辈子再做自己的兵王梦吧。”
　　这时他又想起了邹红乐，心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她了不禁笑了起来。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咳嗽声从耳后传来，韩兴国回头一看“班长！”韩兴国愣住了，“毕竟现在还不是休假的时候，班长为何会在火车上，莫非…”看到韩兴国的表情班长笑着说道：“怎么允许你们退伍，就不允许我回家了。”“难道你…”看到韩兴国这副样子他低着头说道：“没错，我退伍了。”“为什么？”韩兴国用疑惑甚至有点着急的语气问道。见韩兴国这副模样班长笑道：“我的妈，你这是要吃了我啊！”韩兴国见到班长这副和蔼和亲的模样，属实有点不适应，眼睛里透露出一种陌生的神情，见韩兴国这副模样班长接着说：“不用这么疑惑，现在咱们只是普通的旧友，另外我和你一样也有需要照顾的人。”“谁？”韩兴国问道。班长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老婆走了，我女儿腿又不好，我得回去照顾她。”韩兴国听到后也没在说什么，随后开口说道：“班长，你哪儿人啊？”班长回答：“人如其名，河北唐山。”听到这话韩兴国回答道：“怪不得连长只记得住你的名字呢。”唐山平回答：“哼，那小子也就是仗着官儿大敢叫我大名，要不然以我的年龄我都能当他爹了。”韩兴国估计是没见过班长这般模样，直接聊了一路，到站之后韩兴国和班长告别，临行前他向班长敬了一个礼，班长也以同样的方式和他告了别，之后韩兴国下了车。
　　此时已经是初夏六月，成都的芙蓉清香夹杂着阵阵火辣味共同吹动着巴蜀之地的动人旋律，韩兴国一下车就发现邹红乐早已等候多时了，而且还给他带了他最喜欢吃的叶儿粑，那天下午韩兴国和邹红乐把成都逛了个遍，在路上的时候，韩兴国说道：“唉，这么久没回来，成都发展的真是快，希望延明回来后能在这儿找个好工作吧。”邹红乐回答：“但愿吧！”紧接着邹红乐又说道：“你弟弟可真是幸运，遇到个你这么好的哥。”韩兴国笑了笑说：“是吗，反正人人都说我俩不像亲兄弟，他们都说他是我拐来的。”邹红乐听完回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感情这种东西可不体现在表面上，你为你弟弟赴汤蹈火，这难道还不够吗。”这话说的韩兴国不免有些震惊，观察到这一幕邹红乐说道：“你弟弟都跟我说了，他也真是幸运没了爹娘却有你这么个好哥。”韩兴国听完眼睛不免有些湿润地回答道：“唉，就是这样啊，我爹我娘为了救别人牺牲了自己，作为哥哥必须得好好照顾弟弟啊。”邹红乐听完又说道：“我想你爹娘也会为你骄傲的，毕竟你那么有责任心。”韩兴国听完望望天空回答道：“唉，如果我爹娘还在的话该多好。”邹红乐说：“你这么有孝心你爸妈肯定会开心的。”韩兴国又说道：“希望吧。”紧接着韩兴国叹了口气说道：“唉，人生世事无常，小时候我经常逃课不努力直到我爹娘走了，我就明白了这人生真是多舛啊！”邹红乐听完说道：“可就是这样啊，人生命运多舛。”韩兴国笑了笑说：“那咱们就一起走吧！”邹红乐点点头说：“好！”紧接着两人牵着手一同走在了成都的路上。晚上邹红乐正准备睡觉，忽然韩兴国找了上来，这直接吓了邹红乐一跳说道：“啊！你来这里干什么！”韩兴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唉！你什么意思啊！你老汉儿和你一起睡还有错啊！”邹红乐说道：“话是这么说，现在是不是太早了！”韩兴国一脸奇怪的说：“唉！我说你这个婆娘搞清楚你跟前的可是全成都全德阳最正气最帅的男子汉，这可是你这一辈子的福气啊！”邹红乐有点无语，像看智障的看着他，心想：“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最后在韩兴国的再三强求下，邹红乐勉强同意了，可他们两人过于兴奋，导致他们一晚都在打滚，第二天他们两个都可以去成都动物园当熊猫了。 一九八八年六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