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陌》維誌

7、军旅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韩兴国已经到达了西藏，在穿上军装的那一刻韩兴国感到无比光荣，他积攒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在车上的时候他他遇到了一个同样来当边防兵的，那个人叫王傲翔，同样也是四川人，不过他老家在乐山，而韩兴国是德阳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口麻辣的四川话让两人感到亲切，所以他们俩一见面就聊的热火朝天，王傲翔说：“哥，作为老乡你可得照顾着我啊，我可是初来乍到啥子也不会呢！”韩兴国说：“没事，老子可是全成都、全德阳无人不知的男子汉，跟着哥走绝对不会让你在这边境受欺负的的。”王傲翔说到底也是个“瓜娃子”，但是他是属于小弟那种，没有靠山他也不敢碰碰跳跳。不过他有一点不一样，他是被父母赶到这里的，就是因为在老家跟着那帮小瘪三混，父母为了让他改过自新，才让他到边境当兵。到这儿来能遇到韩兴国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两人到这里的第一天，连长就给他们上了一节入职课。都说士兵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是严肃的，没有一声报告谁也不准动，韩兴国在来之前已经听邹红乐说过了，可后面的王傲翔可是一窍不通，当着连长的面就耍起了小动作，果不其然一声“王傲翔，出列！”直接叫醒了他，班长把他叫到一边，说：“没看见连长在讲话吗，这是一个士兵该犯的错吗，啊！”王傲翔说到底也是个鳖孙，遇到点严肃的立马就没气了，班长见他这般没出息的模样严肃的说道：“胡闹，立正！”吓得他立马就站直了，紧接着又说道：“这么没出息，以后还怎么当兵，今天给我站军姿站到我满意为止。”在队伍中的韩兴国注意到了这一幕，谁知就是这一眼就成了他们同病相怜的导火索——班长就在这一瞬间注意到了他，紧接着一声“韩兴国，出列！”他也跟着成了报道第一天被修理的第二个人，韩兴国走到班长面前站好军姿，班长接着说道：“你没看到连长在讲话吗，还给我东张西望，我教导士兵有那么好看吗，啊！”王傲翔脸上立马扬了起笑容，可“士兵的第六感是什么啊？”是你不管做什么，他都能立马感应到的感觉。果然，班长一个转头，王傲翔就又挨了一顿骂，紧接着班长看向一旁的韩兴国，严肃的说道：“你们两个，可真是今天的双子星，为了这份情谊，我就不让你们做一小时蹲姿了。”听到这里两人瞬间就没那么害怕了。“你们明天给我绑着去山上巡逻，要是敢掉队你们就再加一天，直到不掉队为止。”听到这里连讲话的连长都震惊了，因为他见过的最严厉的惩罚就是光膀子在外面站一周，可是让士兵绑着去山上巡逻，这可是稍有不慎就要命的事。于是在解散之后，连长找到了三班的班长说：“你这么惩罚新兵，太过了吧，绑着去山上巡逻，你不知道山上的氧气多少吗，还有那么多野狼，这可是会要人命的事。”班长回复道：“只有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以后才能成大器，况且他们还年轻练练也是应该的。”无论连长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没办法，连长无奈最终同意了，但最终留下了一句话“我不希望四连里出现缺席的，但凡有人遭遇不测我定不会放过那个凶手。”班长对这句话感动匪浅，但他明白雏鹰没有摔跤就不会有翱翔，即使这条路可能会赔上自己的前途。
　　第二天，第一次巡逻正式开始，一开始两人还信心满满的，但到了真正要上去实践的时候，两人懵了，你一步我一步怎么也协调不起来，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就是两人扭扭捏捏走到了天黑，别说掉队就是回到基地就花了半天，两人饭也没吃，就被班长拉去跑步了，跑了整整五十圈，等他们跑完是已经是宵禁时间了，那天回到宿舍，舍友们都说：“你们也真是，遇到个这样的班长。唉，你们好自为之吧！”王傲翔还说自己一天也不想在这儿待了，只想快点服完兵役，马上走人。今后的几天巡逻也不能说是毫无长进，只能说是微乎其微了。直到有一天，两人在山上迷了路，身上的绳索若是扯开又怕被班长骂，于是两人只能在大山里转来转去，就在两人纠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一招喜从天降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他们掉悬崖边上了，亏得一根树枝挂住了王傲翔的衣服。祸不单行，就在两人怨天怨地的时候一声“嗷呜”让他们闭嘴了，这下好了，任务没完成，没准还把命丢了。就在这时韩兴国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邹红乐和弟弟韩延明，自己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但等他看向一旁的王傲翔时，他心软了，他不能没脸去见父母更不能没命去见父母。思索一番后他做出了决定，他憋住眼泪对王傲翔说：“傲翔，你一定要活着去见你的爹娘，记得到成都告诉我婆娘和我弟弟我爱他们！”说完就用嘴叼出刀要砍断绳索，要知道下面可是万丈深渊，他一砍断就必死无疑了，就在这时王傲翔一阵摇晃把韩兴国嘴里的刀直接晃了下去。紧接着说道：“谁要去见那两个讨厌鬼，要死也是我这个败家子儿去死。”韩兴国不解，王傲翔接着说：“如果不是我这个败家子儿，他们不会欠这么多的债，我也不会成了他们的心头草！”韩兴国没有说话，紧接着王傲翔又说道：“你至少还有老婆弟弟，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让你这个有责任的替我这个没用的去死太不值了！” 与此同时，基地里为了找他们两个已经炸了锅了，该找的找，该骂的骂，总之就没有停在原地的，因为晚上是野狼出没的高峰时期，当地的居民都流传着一句谚语“夜里子时一响，狼群立马出窝”，稍有不慎就会变成野狼的盘中餐。此时连长将三班班长叫进了帐篷，班长一进来就站着军姿不说话。连长用训斥般的语言说：“唐山平，为什么你总是脑子简单的要死，绑着去山上巡逻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任务，现在人失踪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上级解释，难道要说我们连的一个班长就因为军姿不会站，罚他们绑着去山上巡逻吗！”班长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军姿一动不动。连长无奈的说：“你先走吧，一切听天由命吧。”班长随即敬了礼就走出了帐篷。 另一边的悬崖上，韩兴国和王傲翔两人正在悬崖边上苦苦挣扎着，韩兴国听了刚才的话就认定了他们两个今天谁也不能死在这儿，王傲翔需要去证明他可以撑起一片天，他不是败家子儿。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能喊叫因为这样只会招来狼群，那该怎么办呢。突然韩兴国感到手里一阵痒痒，他发现手是绑在一起的，他心生妙计，用手语在王傲翔手里笔画着，王傲翔有点生气地说：“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给我手挠痒痒啊！”结果他这一喊直接把狼群引了过来，那声“嗷呜”更近了，王傲翔立马安静了，韩兴国小声嘀咕道：“如果你想活命，就不要手忙脚乱，认真感受。”韩兴国在他手心里笔画了一阵，顿时王傲翔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就这样两人利用手脚的协调以及彼此间的互动成功爬上了悬崖。并依靠这个绝技成功回到了基地。
　　见两人回来，大伙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当他们得知班长在受训时，立马冲到连长的帐篷，喊了一声报告就走了进去，一进去他们就和连长说：“对不起，连长都怪我们太粗心，没跟上队伍，不关班长的事，你要罚就罚我们吧！”连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唐山平，随即说道：“行吧，那你们先去跑五十圈。”随后等两人跑完已经是半夜了，就当他们准备返回宿舍休息时，他们发现班长也在操场上跑圈，并且他一直跑到了凌晨四点。
　　第二天，两人找到班长和他说：“班长，对不起，我们昨天掉队了害你跟我们一起受罚。”班长没有回答，愣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今天是你们最后一次巡逻，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就拉倒吧。”两人坚定的说：“是！我们定完成任务！”两人和班长敬了礼。
　　到了巡逻的时候，两人就提前说好了，用之前的绝技肯定能行，到了该巡逻的时候，两人走的比队伍还要快，其他人都吓懵了就算是一个人走也从来没见过能在雪山上走这么快的。巡逻结束两人找到了班长，说：“班长，我们怎么样啊。”班长虽然很欣慰但是作为军人要守军礼，他说：“不错，很有进步，明天你们两个正常巡逻就行了。”听到这里两人心里也很欣慰，那一刻生命一线果真是没白费。今后的日子里两人靠这个绝技可捞到了不少好处，比如：整蛊同事，偷班长午餐…，当然这些事情结果就是禁闭室伺候，半年下来，他俩得了一个名号“禁闭室同难弟”。
　　转眼间一年过去，时间来到了一九八六年六月，芒种时节最适合劳动，高原上的夏天却没有平原的那般热辣滚烫，甚至七八月的时候还飘着毛毛细雪，不过这也阻止不了心的热度，兵营里的每一天无非都是热火朝天的。一天，韩兴国在吃饭时突然来了兴致向周围的战友问道：“诶！你们说咱们有班长，有连长，但你们见过咱们排长吗？”战友们挠挠头，他们确实没怎么见过他，就算大集合他也很少露面，只是听说他可能姓王，因为前几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弄瞎了一只眼，所以很少露面，这时韩兴国来了疑惑：“既然这样他干嘛不退伍，还在这里呆着啊？”一个战友回答：“还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吗！还说死也不走，上级没办法只能把他留下了，不过你说他一个独眼龙能干什么啊？”此时唐山平突然走了进来，谁也不敢怠慢，立马整齐的站成一排，齐声说：“班长好！”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班长驾到不可能没有事，果不其然唐山平一个眼神扫过，随后心平气和的说道：“你们懂什么，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气质，你们也该好好学学！”听到是来训的，所有人都立马蔫了，唐山平见状接着说：“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好奇，我就让你们见见长辈吧！”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没太大反应，所有人都抿着嘴不敢说话。下午他们一个班在唐山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栋大楼前，这里是领导们开会的地方，平时如果没有事一般人不会来这里，进了里面韩兴国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担心，平时他们这个排有了事都直接是连长来处理，从来没见过他露面，现在终于可以一探真容了。到了门口唐山平敲了敲门说道：“排长，是我！”紧接着门里传来了一声“你进来吧！”这时大家伙儿的好奇心都按耐不住了，听声音应该是三四十的年纪，而且还带有点嘶哑。唐山平推开门，排长的真面目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面目还算清秀，左边一条一字眉下面有一个像是空了的眼眶。大家抿住嘴不敢说话，这时唐山平说道：“排长，这几个晚辈非说要见见你想跟你较量一下，你看行不行吧！”排长望望他身后的众人，热情的回复道：“好啊！毕竟不露面绯闻就满天飞了。”紧接着他对唐山平说道：“你这几天先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照顾他们！”唐山平欣然同意，从此他们一个班的噩梦开始了，每天的运动量是别人的两倍不止，而且就连规定的一日三餐都被减免了数量，就这样他们在煎熬中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基本每一天晚上他们都会吐槽这个排长一遍，一边在背地里骂他“独眼龙”一边在他面前说好话。直到七月初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这一切，一九八六年七月九日，他们像往常一样出去巡逻，虽说现在是夏季，可在海拔几千米的青藏高原哪有什么四季可言，天空一反常态的下着大雪，一行的众人踏着厚厚的雪地，背着厚重的衣服缓慢地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过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排长一看前面已经被雪堵住了，就决定先休息一会儿等雪小点了再走，一行人便在半山腰上歇了下来，下午一点雪有所好转，但排长不放心决定去探一探路，可这一看不得了了，山上厚重的冰川卷着庞大的积雪正径直向他们冲来，排长立马慌了“我真笨！忘了现在可是冰川活动的季节！”他立马赶回去把他们都叫起来赶紧回去，获知消息的众人连忙集中全身力气往山下跑。”虽然山路崎岖但好在众人意志强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成功走了下去，众人回到营地，所有人都在庆幸跑的快，不然就要成了人体标本了，可是不一会儿，排长忽然闯了起来说道：“都给我起来！粮仓要被埋了！”众人听到消息连忙赶出去，这才发现雪已经淹了粮仓的一半了，粮仓离营地较远，刚好位于山脚，这粮仓不仅是部队储藏粮食的地方，同时也是赈灾用的急救粮的储藏地，而雪崩一次就会一连崩好几次，所以刻不容缓必须及时把粮食运出来，排长再安排后一切后也赶忙冲了进去，在经过几分钟的搬运后粮食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可此时山上的雪已经蠢蠢欲动了，没过一会儿雪像海浪一样凶猛地冲下来，排长见大事不妙赶忙叫他们出去，韩兴国见状立马就想拉着王傲翔出去，结果就在他们马上就要到出口的时候，发现赈灾的粮食还没有完全运出去，韩兴国便想留下把它们运出去再走，可此时王傲翔却说：“都什么时候了，粮食没了可以再送，你没了命可就找不回来了！”韩兴国却坚持要把它们运出去就说道：“傲翔，你先走吧！这一闹雪崩肯定会闹灾，这老百姓不能没有粮食！”王傲翔见劝不动他，便主动留下来把剩下的粮食送了出去，最后雪崩紧逼，两人拼尽全力把最后一袋粮食扔了出去，排长见状想把他们拉出来，可已经太晚了，雪崩直接将粮仓冲的只剩下地基了，刹那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可就在众人感叹的时候雪里伸出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紧接着韩兴国吐着血探出了头“是他俩，他俩还活着！”众人连忙把他们救了上来，获救的时候韩兴国还抱着王傲翔，没过一会儿韩兴国晕了过去，醒来后唐山平对两人说：“你们终于是长本事了，上级给你们受了一等功，希望你们继续坚持下去！”两人不胜欣喜。
　　那天晚上大家为他们举办了庆祝派对，两人玩的不亦乐乎，就在两人玩的正开心时，一声“韩兴国”叫住了他，韩兴国回头一看是妻子邹红乐和自己弟弟韩延明，见他们来了，三人激动的抱了起来。此时王傲翔眼里满是羡慕的眼神，这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头一看是他的爹娘。王傲翔见到他们并没有多大感动，相反他的神情很内疚，毕竟他之前干过的事连他自己都不敢提。这时他爹突然开口了：“儿子，我们为你骄傲，你们班长和我们说了之前的事，我们很欣慰我们儿子这个部队没白来！”王傲翔立马心软了，抱着他们就哭了起来。韩兴国说道：“你们来这里看我，可真是忘不了我啊！”邹红乐说道：“哪有，毕竟这里也是我待过的地方，故地重游一下不行啊！”这时连长走了进来，说：“家属都到了吧。”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邹红乐，他一看到她很熟悉的说：“歌星姐姐”，邹红乐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也注意到了他“——刘兆辉”“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后来在众人的一番解释下，两人懂了。邹红乐说道：“哎呦，当初我走的时候还是个芝麻小兵，现在都成了连长了。”连长回复道：“你也是啊，以前部队里那么多好人家追你你都不同意，反倒现在找了个没才没势的嫁了。”这话说的韩兴国有点生气，就在韩兴国准备反驳回去的时候，邹红乐抢先一步说道：“你说谁没才没势，况且你以前不也是个胆小鬼，就因为宿舍里有只青蛙就在外面冻了一夜。”这话说完满屋子的人都笑了。那天晚上整整一夜兵营里都是欢天喜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