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陌》維誌

9、婚礼

　　一九八八年底，韩兴国和邹红乐在成都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转眼就到了快结婚的日子，韩兴国为此不惜每天忙里忙外就为了买一台摄影机，因为他想把这些美好的时光和他在部队里的弟弟和弟兄们一起分享。看到韩兴国这副勤劳的模样邹红乐心里净是一种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 一天邹红乐下班和来接他的韩兴国说道：“喂，咱们都要结婚了，你总得见见我父母吧。”韩兴国不禁有些紧张，毕竟爹娘早逝自己又无才无势，万一丈母娘看自己不顺眼，那这么多年的情谊可不就白费了。所以当邹红乐问出这个问题时，韩兴国一直抿着嘴没有回答。可这时邹红乐笑着说：“哎呦，反正我们少数民族又不兴彩礼这一说，你见一见丈母娘又能怎样啊！”韩兴国结结巴巴地说：“那我总得带点礼物吧。”邹红乐思考一番后笑着说：“你只需要带上一样东西，我妈立刻对你笑逐颜开。”“啥子？”韩兴国问道。邹红乐靠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这…”“怎么满足不了啊。” 韩兴国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我去见丈母娘为什么要穿这个？”“因为它对于我妈来说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总之你行不行吧。”“行。”韩兴国回答道。“那好，等放了假咱们就去我家。”
　　另一边，韩延明此时正在看哥哥寄来的信和照片，这时连长走了进来，看到他看的那么投入，便说：“看来你挺高兴啊。”韩延明回答道：“当然，毕竟亲哥结婚换做谁不高兴啊。”连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不禁感慨道：“唉，你嫂子当初那可是部队里无数富家子弟挤破头都追不到的人，如今却嫁给了你哥这个无才无势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听到这里韩延明却有些不开心了，回答道：“连长你别看我哥笨，但他为别人那可是掏心掏肺的。”紧接着韩延明把之前对邹红乐说的又对连长说了一遍，连长听完后虽然没有邹红乐那么大的反应，但他也是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你哥说到底是一个好兵，这一点我是自愧不如，毕竟我曾经也是个胆小鬼，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切磋一下吧。”韩延明开着玩笑说道：“我哥临走前和我说让我好好训练，说我以后就是当连长的料。”连长接着说：“那我可得好好培养你，方便你以后接我的班。”韩延明笑了笑说：“哪有，我就求我能当个好兵，官位什么的我可争不起。”连长回答道：“哎呦，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你这么刻苦，这难道还不行吗。”韩延明兴许是受到了鼓舞，笑着回答道：“那好吧，我尽力而为吧。”
　　过了几个星期，转眼间就到了见家长的日子，韩兴国跟着邹红乐来到了甘孜，虽然在西藏待过三年，但一下子来高海拔的地方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应，在火车上韩兴国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邹红乐看到他这样连忙给他吃了药，过了一会儿邹红乐说道：“唉，西藏那种超高海拔你都受得了，这才几千米啊就吐了。”韩兴国开着玩笑回答道：“这还不是老婆家乡磁场太强我受不了吗。”邹红乐直接一个脑瓜崩儿说：“少给我来这套，你也不知道好好爱护一下自己的身体。”韩兴国回答：“只要老婆好，我就是死又怎样呢。”邹红乐说道：“谁要你死啊，我只求咱俩能活到同一年就知足了。” 随着一阵到站的声音传来，韩兴国的心情愈发紧张了，邹红乐说道：“哎呦，不要这么紧张吗，你只要穿上我说的东西，别说我妈就是我们整个村的人都会对你有好感的。”韩兴国点点头回答道：“那行吧。”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邹红乐的村子，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山路所以只能徒步行走，韩兴国在路上眼睛就一直在看着周围，这里的风景比西藏的还要漂亮，巍峨的雪山下掩映着碧绿的草原，潺潺的溪流弹奏着西南之地的美妙乐章，成群的牛羊和奔驰的骏马在山间悠然地吃着嫩草…这一切美丽的景色无不透露出一股满满的藏风。到了邹红乐家门口，邹红乐转过身对韩兴国说：“你去换衣服吧，我先和我妈聊几句。”韩兴国点点头，随后邹红乐走了进去，韩兴国因为胆怯迟迟没有动身，一直待在门外没有离开，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邹红乐说话的声音，但说的都是藏语他一句也听不懂，没办法他只能先去换衣服了。另一边邹红乐正在和母亲说话，母亲听了韩兴国的故事，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首饰，有珊瑚做的天珠项链，有蜜蜡做的耳坠…她把这些交给邹红乐用藏语说道：“如果你确定了，那我也就没什么意见了。”邹红乐点点头，随后他对母亲说：“妈妈，你想不想见见他。”母亲回答：“好啊。”邹红乐招手示意韩兴国进来，韩兴国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房间，一进来母亲就看到韩兴国穿着军装向自己走来，眼睛里不知为何流泪了，韩兴国走到岳母跟前鞠了一个躬随后缓慢开口：“阿姨好。”但当他抬起头来他震惊了，邹红乐的母亲长的完全不像快六十的老太太，相反看起来母女俩简直像是姐妹。这时邹红乐的母亲示意邹红乐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邹红乐就把韩兴国叫了出去，到了外面邹红乐说道：“我妈对你很满意，说让咱俩好好筹办婚事，她都无条件支持。”韩兴国听完顿时高兴了，抱着邹红乐就笑了起来。 那一年，韩兴国没有回老家在甘孜过了年，可就是因为不懂规矩闹了不少笑话，比如：过年的时候邹红乐一家正在准备祭天用的米，邹红乐感叹今年的收成不错，母亲回答：“多亏国家送来的机器，收成一下提高了不少。”邹红乐笑了笑，随后准备把它放到外面，结果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刚干活回来的韩兴国，韩兴国看到她手里的米说道：“哎呦，这是看我累准备犒劳我吗！”紧接着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就这样一场笑话诞生了，邹红乐连忙甩开他的手说道：“起开！这是给神明的！”韩兴国说道：“给什么神明啊，人种的不该给人吃吗？”邹红乐有点不屑的说：“我呸呸呸！你又没有信仰你懂什么！”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韩兴国在后面说道：“我怎么没有信仰，我信共产主义还不是信仰吗？”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总之那一整个新年村里都流传着一句话“不要招惹村里的汉族人，不然我们会遭天谴的。”
　　一九八九年正月初二（藏历元月初一），正直藏历新年，一大早邹红乐就给他端上了青稞酒，韩兴国看别人家的男孩子都拿着大火把去青稞地地里哇哇地打，他也学着一起去了，可就是太紧张差点烧了手，不过没关系开心第一。一个月后，眼看着两人的婚礼也近在咫尺，一天韩兴国对邹红乐说道：“咱们待会儿去试婚纱吧。”邹红乐点点头，但今天是撒龙达的日子，这是藏族非常重要的仪式她不能不去，于是两人决定下午再去，到了中午邹红乐出了门，此时甘孜的角角落落都回荡着虔诚的祷告声，韩兴国在家里实在是坐不住就跑了出去，在这撒龙达的日子里平日里人烟稀少的山路现在却是人山人海，一堆身穿藏袍的人在外面你来我去，韩兴国左看看右看看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等到他走到村口时一堆穿着藏服的小姑娘迎面走来韩兴国本想打招呼，但可能是比较害羞，她们都不搭理他，他很无语此时一堆五颜六色的纸片被风吹到了他的脸上，他本想骂人但等他回过头发现对面的山上正飞着一样的纸片，他心想：“我一定要看看是谁这么没道德。”之后便向着山上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骂：“什么人这么没素质，让我抓到就惨了！”可当他到达山顶时他才发现这些所谓的纸片原来就是藏族用来祈福的龙达，就在他恍然大悟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邹红乐正穿着藏服在空中撒着龙达，在高原服的衬托下缤纷的龙达就像是神明的繁花落在她的身上，他惊呆了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像仙女下凡一样美的不可置信，于是等她撒完后后，韩兴国对她说：“咱们不去试婚纱了。”邹红乐不解问：“为什么啊？”韩兴国回答：“因为我看你穿藏服比穿婚纱更漂亮。”邹红乐笑了笑说：“那你不嫌土。”韩兴国回答：“怎么可能，我老婆穿什么都是明星的感觉。”两人开心地拥抱在了一起。
　　一九八九年三月十二日婚礼如期举行，在婚礼上韩兴国没有穿西服他穿的军装，因为这是丈母娘最满意的礼服，婚礼上韩兴国喝的不亦乐乎，誓词的时候韩兴国说了一句：“我愿意穿着军装做那个你心目中的那个英雄，守护你一辈子！”邹红乐深受感动，台下的亲朋好友也都响起了掌声婚礼结束后两人来到了村外的山上，望着山上的风景韩兴国不禁发出感叹：“唉，这大西南可真美，真希望我也生在这里。”听到这句话邹红乐笑着说：“可别，像你这么不守规矩的人万一再亵渎了什么东西，你看谁还搭理你。”韩兴国回答道：“嘿，怎么不守规矩就不能做人了。”两人都笑了起来，忽然几片花瓣落在了韩兴国的身上，他回头一看只见是一棵桃花树，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韩兴国说道：“这桃花树倒是特别，在高原上都能开花。”邹红乐回答道：“这是我爸从东北带来的。”“你爸是东北人。”“嗯，要不我怎么姓邹呢。”邹红乐回答道。韩兴国说道：“那你可享福了，藏汉联姻你就是和亲的公主啊。”邹红乐回答道：“什么啊，我可没那当公主的命。”韩兴国却笑着说：“怎么不可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公主，我就是保护你的御林军。”两人开开心心的笑了起来。突然邹红乐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的一声吐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韩兴国迅速过去搀扶她，韩兴国疑惑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吐了呢，是不是刚才吃坏了。”“等一下，你吐了。”韩兴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红乐你是不是…”邹红乐见他注意到，便笑着回答道：“没错，我怀上啦，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还是暴露了。”听到这个消息韩兴国欣喜若狂，抱着邹红乐就笑了起来，紧接着邹红乐又说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改一下你之前的那句话啦。”韩兴国顿时明白了，起身走到邹红乐面前站好军姿，行着军礼说：“邹红乐同志，我韩兴国定不负所托守护好你和孩子的幸福。”邹红乐往前面一探笑着说道：“真土！”韩兴国走到邹红乐身边盘坐下来说道：“这孩子来的真是及时，明天我就写信给延明说他有侄子啦！”邹红乐听完又说道：“哎呦，现在还不知道呢你就断定是男孩儿，怎么重男轻女啊。”韩兴国回答：“哪有，我这不是想有个接班人去帮我圆一下梦想吗。再说了就算是是个丫头，我也不嫌弃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小公主。”邹红乐笑着回答：“那好啊，但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求神灵咒你不得好死！”说完两人拥抱了起来，邹红乐靠在韩国肩膀上望着远处的风景说道：“现在国家发展的真快，你说二十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韩兴国回答：“那肯定是一番活跃跃的景象啊。”邹红乐听完说道：“那咱们约定好二十年后在这里不见不散。”韩兴国回答：“好啊，到时候带着咱们的孩子一起来。” 一九八九年三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