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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7 秘典 卯时一过, ...

  •   卯时一过,林见凡与展万秋二人便马不停蹄前往宫中,尽快拿取汇集六派十一宗核心功法的武林第一秘典。
      从乱世纷扰到一统江湖,弘南开国数百余年,能一直维护一方安宁,离不开各大门派的鼎力扶持。
      以赵氏为主姓的弘南皇家,始终惦念当年的江湖旧情,秉持与各门派的上古约定,不随意发动战乱,为百姓安居乐业,让大好江山安定下去。
      不止皇家,各派高手也早早携后人隐匿于世,皆立誓言,再不参与任何奸邪之事,再不为争高低而纷乱武林、伤及无辜,以此维护江湖太平,而保存这人人眼馋,巴不得拿去生吞活剥的武林第一秘典,自然成了皇家的传承任务。
      然而,时刻的居安思危也抵不过日益闲散的一国风气,终是给了奸碎邪佞可乘之机,鬼鬼祟祟的江湖异事,从边关小地一路蔓延到汴京之城,眼下居然有人光明正大觊觎武林宝典。
      林见凡生而不信邪,他倒要看看,敢闯进皇宫、劫取宝典的会是何等人士,当然,他们也不能一时大意落了脚程,为战而战,还是要避开邪祟,抢占先机,顺利拿走秘典为妙。
      说来也怪,他们一路策马奔腾,拿出八百里加急的架势,以令牌为通行证直闯皇宫大门。
      直到皇帝身边的落白公公出面接待,从御书房里取出不知从哪个隐秘旮旯翻出的武林秘典交到他们手上,也未见任何异端动响出现。
      一切顺利的仿佛做梦一般。
      因着昨日之事,他二人昨夜本就无眠,眼见秘典到手,展万秋绷直的后背瞬间松弛,大伸懒腰,也顾不及参观皇宫,直呼要先去客栈睡上个回笼午觉,毫无贵气公子模样,就连林见凡也颇有困意,顺势应了他的主意。
      他们速速骑马归程,刚一走到宫郊地界,只见远处尘土飞扬,轰轰隆隆的脚步声踏土而来。
      是一群乌泱泱的土匪山贼。
      见有人来,就自动绕成一圈,将二人紧紧围拢,不留余口,似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
      但这群人口口声声喊的不是交出买路财,而是交出武林秘典,不然将他们统统杀死,二选一,看着办。
      对方虽然贼数众多,但他二人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身,样样拔尖的优秀练家弟子,哪怕再年少懵懂,也能称得上身手不凡的风流侠客,怎么着也轮不到被一群无名山贼给取了性命?展万秋简直要气笑了,差点拿出保藏许久也舍不得露脸的爱刀与之一战。
      展万秋虎胆性急,林见凡只得沉住气,用腰间宝剑一把拦住身下之马,让他慢着别急,先摸清情况再想对策。
      只听“唔哈哈哈——”的刺耳笑声响起,一双黑黢又粗糙的手扒拉开左右两排小厮,一颗长满络腮胡子大头从土匪堆里探出。
      是一个老熟人走了出来,手里一对增光发亮的大黑铁锤,舞的是上下起伏,神采飞扬。
      瞧着面前这人莫名洋洋得意,展万秋忍不住阴阳唾弃他:“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吗?”
      屠白崖一个趔趄,本就满身牛劲使不完,扬锤跟提灯似的轻松,指着展万秋也胡咧咧骂起来:“毛头小子,你说什么呢,信不信我一锤揍扁你?”
      林见凡依旧沉静不慌,面色不改直指核心,不想跟他多废话一句:“屠白崖,谁指使你来抢秘典?”
      “呵,还知道老子大名,是你叫的吗?老子想来就来,还需要别人指使?”
      屠白崖的狗熊脾气,岂能容他问东问西?举锤就要上前给他一击,林见凡反应奇快,电光石火间,如一枚清羽纵身轻跃,避身数尺外,顺手从地上拾起两块石子,“嗖——”地飞速掷向屠白崖。
      只听他哀叫一声,神采顿然如灰鼠过街,捂着眼睛直骂娘:“小兔崽子,我跟你没完,宰了你回山就当加餐,兄弟们大家一起上!”
      说罢,一堆乌泱泱的黑面山匪,瞬间兵戈交加,喊打喊杀,如潮水般冲他们袭来。
      林见凡拔剑出鞘,青翠如山的剑气绵延不绝,只见他使出一招风声鹤唳,身轻如燕般飞流过匪海,一方青崖宝剑笔直地朝屠白崖大脸迎面击去。
      屠白崖这次没喝醉,立马托起大黑铁锤遮面回挡,林见凡感受到一道重力回击,身形如仙鹤般在空中旋了半圈,旋即在大铁锤上多压三分力道,犹如百尺飞瀑而下,伴随仙鹤呜鸣之音,迫使屠白崖双腿弯折,顿时矮了半截,只得使劲上顶,好不被压进土里当地鼠。
      那一干洪流匪贼自然甩给了展万秋,他右腿后撤半步,抽刀如闪电,近身者瞬间被刀光晃了眼,还没缓过神,就感到鼻尖凉意阵阵,是被刀尖贴面划过,不禁鸡皮疙瘩起满全身。
      面对数不清的众贼,展万秋分毫不惧,双脚跟岿然不动,身子如不倒翁般一圈又一圈原地旋转,手上使出一招蛟龙出海,以紫电之刀气推波助澜,呈圆圈状一波又一波甩开众贼,惬意间如醉而行。
      尽管如此,众贼依旧像打不死的小强家族,一波又一波扑面而上,展万秋怀疑莫不是自己用了招魂香,竟如此吸引人来?太久没打的如此酣畅淋漓,一时间恋战上瘾。
      林见凡也正与屠白崖打得不可开交,对方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引他出击又频频挡避,丝毫没有要抓紧抢走秘典的意图。
      他暗觉不对,火速收剑回囊,倒立的身子向后一纵跃,霎时间拔高数尺,整个人如浮光掠影般,不及看清,已然弹回马背上。
      他从怀中拿出秘典,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眼底波纹陡然一震,若他猜的没错,这本所谓的武林秘典,压根儿就不完整。
      再回头一看,那一帮雨后春笋似的贼人,一个两个不管不顾的冒头,也没瞅半眼他手里这缺了半本的秘典,到底所为何事?
      于情于理,皇帝老头都没理由欺人,难不成是他们一心为速取秘典,却忽略某些要紧信息?
      一切显得越发不对劲,他的脑子顿然轰一声炸响,有一个不大好的猜测浮于心间。
      他立马惊觉不对,回头朝恋战不停的展万秋大喊道:“快走!这些人在拖延时间!”
      与宫外的刀光剑影不同,江府内春满枝头,厢房内食香四溢。
      因着许久未睡上一个好觉,江叹正四仰八叉瘫倒在床,享受着甜花在旁边按腿捏肩,边喂点心的上好伺候。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假如过几天,她真要随同林见凡去寻尚老板踪迹,定要先找师傅姜二再学上几招,以强身健体,防患恶贼,虽然姜二每每皆言她不是学武的料,不如花点时间好生发掘自个的天赋。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先缓解她一身的腰酸背痛,之前走街串巷一整天也不觉累,现如今是懒动半毫,真是年纪轻轻,体力不详。
      甜花熟练地挽起江叹袖衣,一个小丫鬟,力道轻柔的恰如其分,边按捏其小胳膊边与之闲聊: “小姐腕上这根玉镯,怎么看怎么好。”
      话音将落,甜花立马捂住嘴,自己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脱脱说错话。
      江叹这才想起,原来手腕上还戴了只镯子,十年如一日的随身之物,成色越戴越清白如雪,早就如骨血一般,浑然天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娘亲临走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早年间年岁还小,腕细如竹,尚不能戴镯,江叹便央求麻婶给她缝一只填满棉花的棉布香囊,将玉镯放入其中随身佩戴,没日没夜的睹物思人,待长大成人,这只镯子终于换到手腕上,一戴便是五年。
      这一提及,就忽然有点想她娘亲了。
      江叹看出丫鬟面容间那一抹犯错了似的愧疚不安,倒也不觉有何计较,只轻声细语地说:“甜花,我们去娘的房间里坐坐吧,好久没去看过了。”
      江叹的娘亲,赵清亭,是一个生性爽朗,却喜独处的奇女子,嫁入江府后,仍拥有一间自个的屋子,坐落于府内西南处,屋内常饲养各类奇花异草和珍奇宠物,除此之外,多得是常人看不懂的反常操作,要么说江叹有半揽习性遗传自母亲——两人皆不走寻常路。
      江叹已有两年未曾踏访此处,再次踏入赵清亭的屋阁,她一反常态地静立在房门口,缓缓扫视整个房间,十年过去了,曾经生机勃勃的屋子早已人去楼空,倒也常有下人洒扫,还剩满堂清净,以及逐渐模糊的陈年记忆。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困顿,兴许是屋子的熟悉感带给她一份安逸,让人放松下来,脑里那根怀旧的琴弦不再绷直,于是乎,主仆二人在窄小的单人卧榻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待她再度清醒过来,只听屋外不断传来微弱但奇怪的声响,叮叮咚咚,咻咻簌簌,难不成是家丁们在集体扫地,修剪庭院?
      江叹将要开门,忽然,门外似有脚声步步渐进。
      “踏——踏——踏——”
      她没太听清来者是谁,然而心中的直觉告诉她,有外人入侵。
      她连忙侧身躲进帘后,片刻后,房门只开了一细缝,有两人在门口悄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到她耳边。
      眼见有人靠近,甜花瞪大双眼呼吸急促,已是提心吊胆到不行,江叹生怕她叫出声,不由分说捂住其嘴,分出更多心来竖耳聆听。
      “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会在这个偏僻的小破屋子里吗?”
      “呵,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那个难对付的臭老头不在,他那个啥也不会的小女儿也没见着,不碍事。”
      好家伙,屋外这两位不速之客,好没礼貌,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以为他们父女不在家,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蛐蛐个没完?
      江叹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就差冲出去反论个几句,但一想到万一对方功夫了得,不得把她这个三脚猫,给就地正法了?
      那两人说着说着,就当自己家似的推门走入,江叹只好将窗帘拉开小小一角,开启暗中窥视,眼瞅着两位蒙面黑衣人东翻西找,四处搜寻着某样物件,不利落的手脚搅乱满堂清净整洁,她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屋外又有脚步声传来,仅凭从细缝中探出的半颗眼珠,江叹也能认出这位新来的金边白衣男子,正是那日酒楼,屠白崖的同伙之人,这气场妥妥是个江湖中的大坏人。
      白衣男子跟屋主似的,长袍一掀自以为气度不凡,一屁股坐在屋中央的椅子上,眸眼不看任何人,右手拇指上的金色指环被他拨弄出声响,开口道:“你二人还是不够细心啊。”
      江叹一听觉不对劲,这是在指责蒙面手下没找着东西?不免极度保持警觉,下意识放下帘角,掩盖好主仆二人的周身。
      瞬间,“咻——”一声,她感到有暗器重击来,砸在身旁帘上,只听“啊!——”一声,甜花耐不住疼痛,难得一见的音量足以叫破天荒,着实吓人一大跳,顿时冷汗密布全身。
      一只金色水滴状的武器落地,尾部尖锐能戳死人,她脑子一抽,心想完蛋了,父亲说的对,听人墙角定遭雷劈。
      既然如此,索性大大方方站出来,以机灵的头脑,来一招先发制人:“金指环,你们在青天白日里,随便闯入我家撒野,还背地里议论别人,该当何罪?”
      白衣男子旋即一愣,没想到这丫头看着细皮嫩肉,手指一掐就能灭掉的个头,胆子倒不虚虎狼,出言即质疑。
      他低头瞟过手上的指环,转眼又呵呵笑道:“你这称号,倒挺贴切。”
      这时,本在翻箱倒柜的黑衣蒙面小兵之一,跑过来恭恭敬敬问他:“常先生,秘典还没找到,接下来该如何办?”
      白衣男子凑在他耳边一阵低声碎语,江叹还一句没听清,就见黑衣人铁棒似的一脚狠狠向她扫来,所过之处皆磨掉一层地皮,下脚悚然骇人。
      危机当头,她倒难得敏捷,像兔子似的跳出门外,拽着甜花风一般的落荒而逃,不曾想,堂堂一大府格外门庭冷落,丫鬟侍卫家丁管家啥的一干人等,不知怎的全都没出现。
      见无人来救,江叹边跑边从袖袋里掏半天掏出两块饼,毫不犹豫向后方砸去,愣是给蒙面追赶者砸出满身碎屑,雷声不大,雨点也小,差点把人看笑。
      她一路向大门方向赶去,虽气喘吁吁,但仍试图好言相劝:“金指环,不,常那啥的...你说的秘典,好像,好像不在我家,你应该去宫里找啊,不如我们,就当...啥事也没发生,我放你们走,绝不,绝不报官捉你们。”
      蒙面追赶者见她身子灵巧,跑得也快,几次三番躲开袭击,就把注意力转到逐渐落步、摔个趔趄的小丫鬟身上,掏出匕首直冲过去,将要给她致命一击。
      见状,江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折返回来,飞扑而下,高出小半头的身子骨也不大,恰好将甜花护于身下。
      她还记得,当初从街面上捡来甜花,小姑娘满身是伤,瘦的皮包骨头,养了好久才救回来,怎会允许他人再夺性命?
      匕首已然刺来,眼见江叹背对危险,被护周全的甜花一声大哭,嗓音划破天际:“小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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