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在上》艾橙壹

3、你跟我一起走吧 李天阳有

　　李天阳有一种魔力，能让许牧情绪失控也能让他瞬间被安抚。
　　“你行吗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嗯，小老师。”
　　语气里莫名透露的宠溺，让许牧有些不自在。
　　但他觉得李天阳的提议不错，欣然接受。
　　没一会儿，就抱着游戏机，把刚刚的焦虑忘得一干二净。
　　李天阳真的是个天才，爷爷的技巧他一听就懂，稍微不到位的地方，许牧指出来他就很快可以悟到并且改过来。
　　许牧觉得他简直就是天才老师，才能把李天阳教得那么好。
　　转眼暑假就过去了，许牧难得的有点不舍，这两个月，李天阳天天都在他的房间打地铺陪他睡觉，他们待在房间里，一个玩儿游戏，一个画画，许牧觉得这次他过得很开心，比之前的十二年都开心。
　　像是一个从来没有玩过玩具的小孩儿，头一次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玩具。
　　这是李天阳搬来他房间后，他第一次失眠。
　　许牧翻下床，往李天阳身上挤。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夜色很暗，李天阳却能清晰的看见许牧眼里的期许。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不。”
　　简短的一个字，干脆的拒绝。
　　许牧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扯过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许牧还想开口，就被李天阳打断。
　　“很晚了，我困了，想睡觉。”
　　和李天阳相处这段时间，他当然能听懂李天阳的意思。
　　让他闭嘴，嫌他吵。
　　许牧弓起身子把李天阳往角落挤，李天阳知道他在发脾气，侧过身子也不理他。
　　车来的时候，李天阳提着许牧的行李站在他身边，这两个月李天阳的饮食有专门的人管理，根据他的体检报告针对性补充营养，他个头窜得很快，眼看着就要赶上许牧了。
　　许牧对他拒绝他的事还一直耿耿于怀，满是稚气的脸上全是不悦，司机见了都觉得稀奇。
　　毕竟以前回去，小少爷都是欢天喜地的巴不得赶紧出发。
　　车走的时候，许牧从窗户里扔出一个纸团，李天阳知道是给他的，很自觉的走过去捡了起来。
　　许牧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天阳捡起纸团，脸色才稍微好看点。
　　算他识趣。
　　没过几天，许牧的脾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李天阳什么意思，他都走了几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明明看见李天阳把纸团捡起来打开了，李天阳肯定知道那是他的号码，还不给他打电话。
　　他都给李天阳台阶了，李天阳还不顺着台阶下。
　　许牧觉得他肺都要气炸了，连游戏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玩儿。
　　再一次接到爷爷电话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起了李天阳的情况。
　　老爷子的度假别墅修在山上，离镇上又远，每天来回都得一个小时，李天阳不想麻烦他们，就申请住校了，只有周末回来住。
　　许牧默认李天阳应该是没有手机，才没给他打电话。
　　今天已经星期五了。
　　他觉得今天一定能收到李天阳的电话
　　八点，许牧的手机准时震动。
　　他早就算好了，学校五点放学，李天阳六点到家，六点半家里开饭，七点李天阳开始学习，八点学习结束，李天阳就会给他打电话。
　　虽然这电话迟了一周，但许牧觉得可以原谅。
　　他悠哉悠哉的接起电话，即使已经不生气了，还是语气恶劣的开口。
　　“哟，这是从哪个垃圾桶把我的号码捡起来了。”
　　李天阳听到许牧声音的瞬间，这几天悬空的心才得到降落。
　　“嗯，就是你房间里的垃圾桶，阿姨没倒，不然就找不到了。”
　　“你敢丢，我就把你脑袋打爆。”
　　“没到睡觉时间，就开始做梦了。”
　　李天阳一句许牧十句，不知不觉就这样打了两个小时。
　　许牧絮絮叨叨的说他一回来就被拖着补课，才从爷爷手下逃出来，又进了爸妈的狼窝，电话里的哭嚎声不断。
　　李天阳的嘴角就没下去过，他觉得自己的心现在软得能掐出水，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李天阳最近也很累，他拉下了太多课程，基础很不扎实，很多课他都理解不了，只能自己抱着书啃，镇上的条件一般，宿舍十点就关门了，他只能搬个小板凳就着厕所门口声控灯微弱的灯光一点一点自己磨。
　　星期一到校，保安叫住李天阳说他有个快递到了。
　　李天阳看这个地址就知道是许牧给他买的，刚一拆开，盒子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天阳点开接通，许牧精致的脸庞就带着暖阳般的笑意扑了他一脸，李天阳沉寂的脸上泛起涟漪，眉梢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和。
　　许牧说手机什么的都给他设置好了，连微信支付宝账号都注册登录好了，微博用的是他自己的账号，反正李天阳这种老派也不会玩儿，正好浏览一下他的关注，美名其约让他多多了解自己的爱好，以便以后有共同语言。
　　李天阳心里很受用，嘴上嫌他啰嗦，没说两句就给他挂了。
　　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摩擦手机边缘。
　　老爷子之前问他待在许家的意义是什么。
　　他现在觉得，这个意义除了妈妈康复，还有一个就是许牧。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那道快要解出来的数学题。
　　见到老爷子的时候，呆滞的神情更加缓不过来。
　　美术老师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问老爷子要不要水，热不热，冷不冷，坐着舒不舒服，一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样子。
　　李天阳看着老爷子手里的画，就只知道他和许牧这段时间小心隐藏的秘密被他自己给戳破了。
　　其他人见老爷子面色不善，都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没了人，老爷子也不再装了，把画扔到李天阳脚下。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天阳手指扣紧肉里，他想起许牧那天焦躁的情绪，想起许牧在地板上磕红的手。
　　他什么也没说，或者说他说什么也没用，画里的荷花都是用的老爷子惯用的笔触，而这些手法都是许牧从老爷子那儿学来的。
　　“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许牧，他不想让你们失望。”
　　这是李天阳心里唯一的请求，他不想看到许牧产生自厌的情绪。
　　老爷子气的手抖，他欢喜的以为自己的孙子只是开窍的晚，却没想到绘画世家真能出现一个没有一点艺术天赋的庸才。
　　这让他不能接受。
　　“我可以做许牧的手。”
　　他可以永远为了许牧画，哪怕画上永远没有他的名字。
　　这句话李天阳说的郑重
　　只求老爷子别把这件事告诉许牧。
　　“你去北京吧，去找许牧。”
　　老爷子疲惫的靠在藤椅上，接受着这个噩耗。
　　李天阳站在一旁没有动，老爷子抬眸，眼神里充满了睥睨。
　　“你不愿意？”
　　李天阳轻微的晃动着头，犹豫着开口。
　　“我妈她……”
　　老爷子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提起他妈，老爷子的态度明显变得柔和许多。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妈转去北京的医院继续治疗。”
　　李天阳松了一口气，跟老爷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老爷子。”
　　行程敲定以后，李天阳就踏上了去北京飞机。
　　本来他想收拾一下行李，吴管家说后续的东西会有人置办，他这些旧的，不能再用了。
　　李天阳明白，许牧是许家独子，他既然要去许牧的身边，那他的东西就不能丢许家的份儿，许家嫌弃他以前的穷酸，但他的生活确实从衣食住行全方位得到了质的提升，这种嫌弃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也不想给许牧丢人。
　　李天阳下了飞机没回许家，而是直奔许牧的学校，他记得许牧说过他是六点钟下课。
　　刚好可以接他放学。
　　许牧背着书包被一团人簇拥着走在中间，旁边的人不停的跟他说着什么，许牧看着好脾气的附和，李天阳知道他心里快烦炸了。
　　“许牧”
　　李天阳望着许牧，语气轻快的喊出声。
　　许牧正敷衍又不失礼貌的应付着唐岚，脑子里还想着等会儿要教李天阳把手机摸熟，让他每天都要给自己打电话。
　　听到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许牧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直到那个人真实的走到他面前，接过他肩膀上沉甸甸的书包，他才回过神，恨不得跳到他身上。
　　内心雀跃的小屁孩儿，面上勉强维持着镇静。
　　“你不是不来吗？”
　　李天阳眉眼含笑，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的男孩儿，他不懂许家为什么这么帮他，但他知道除了许家，现在也没有人可以、愿意帮他，所以他不矫情，许家愿意给他的，他就捧着双手去接，许家人要的，只要他有，他都能全数奉上。
　　“跟你回家啊。”
　　他知道小孩儿矜持、傲娇，所以他主动牵起他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
　　“我找不到路呢，要不要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