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在上》艾橙壹

4、他是我的跟班 许牧对李天

　　许牧对李天阳的态度很受用，打发走旁边叽叽哇哇的唐岚，拉着李天阳就上车。
　　李天阳适时的松开许牧的手，在车上规矩的坐着。
　　北京很大，无数的玻璃大楼把城市划分成繁华的板块，街上的人行色匆匆的走在宽敞的、没有烟尘的的大马路上，李天阳觉得自己很渺小，一种无力感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堕入大海后第一次看清海底的深渊，然后认命的放弃针扎，所有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
　　原来人和人的差别可以这么大啊。
　　“某人不是不愿来跟我回家。”
　　许牧的声音响起，把李天阳的思绪扯回现实。
　　“那刚刚是谁笑得那么开心啊，”李天阳撇了眼旁边准备发怒的洋娃娃，捏了捏他的手。
　　有一种隐秘的旖旎在他们中间流转。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让司机去接你？”
　　“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李天阳身子后仰，慵懒的把头靠在后座，神情松弛，“接小孩儿放学。”
　　许牧得意的小表情落在李天阳眼里，他的目光像铅笔，把心里那个柔软的位置一笔一画勾勒成许牧的样子。
　　“什么小孩儿，你是小矮子。”
　　李天阳的手比着两人的头顶，“嗯，和你一样高的小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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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牧无语，李天阳怎么长这么快呀。
　　到了许家，许父许母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他们。
　　李天阳本来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把画的事情告诉了许牧的爸爸妈妈，他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好在许父许母没表现出什么异常，老爷子只说他是自己资助的学生，来北京同许牧一起上学。
　　李天阳暗暗的松了口气。
　　许父许母听到他比许牧还大两岁的时候，震惊的眼里充满了心疼，饭桌上一直给他碗里夹菜，碗里被垒的满满当当。
　　李天阳有些架不住许父许母的热情，求救似的在饭桌下碰了许牧的膝盖。
　　许牧露出小狐狸的表情，“天阳哥哥，是要吃乳鸽吗？”
　　下一秒，他装满的碗尖又叠上了一只乳鸽。
　　李天阳心想，真是求错人了。
　　许牧看着李天阳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情别提多开心了。
　　捧着碗，边吃边笑。
　　一整晚，许牧都像是泡在蜜罐里，幸福得冒泡。
　　第二天阿姨把许牧叫起来的的时候，李天阳已经在饭桌上等他了，他熟练的把许牧爱吃的东西挑到许牧的盘子里。
　　“叔叔阿姨不下来吃饭吗？”
　　许牧听到李天阳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只一瞬，他就收拾好情绪，笑吟吟的抓起餐盘里的东西。
　　“我爸妈他们每天都全世界各地采风，完了又要闭关，一个月见一次都算好的了。”
　　语气很平淡，只客观的陈述。
　　李天阳还是听出来了他竭力掩饰的委屈。
　　难怪他昨天那么开心，难怪他无论到哪儿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视。
　　李天阳觉得小孩儿可怜兮兮的，又忍不住的觉得他很可爱。
　　他伸手在许牧炸毛的脑袋上揉了揉。
　　许牧拍开他的手，“老虎的头谁都能摸吗？”
　　“噢，我只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李天阳挑眉，提起许牧的书包就往门口走。
　　“你等等，我还没吃完呢！”
　　“那你别吃了。”
　　许牧往嘴里塞了个奶香片，追上去扑到李天阳的背上，恶趣味的打李天阳。
　　“驾——”
　　“马儿给小爷我跑起来。”
　　李天阳看小孩儿笑得肆意，手托着他的背迎着秋风跑的张扬。
　　许牧的笑声像是李天阳的营养剂，一针就可以让他达到满血状态。
　　李天阳的基础不好，虽然比许牧大了两岁，老爷子还是把他安排到了许牧的班上。
　　班上都是矜贵的小公子哥和小公主。
　　李天阳身体好了些皮肤不再蜡黄，但还是偏黑，剃着寸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羁，像山里的野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号。
　　昨天和许牧一起出校门的那个男生凑了上来，勾住许牧的肩膀，语气吊儿郎当。
　　“这谁？”
　　许牧拿下他的手，侧一步走到李天阳身边。
　　“我的小跟班儿。”
　　唐岚看了眼李天阳，再看了眼许牧。
　　内心默默评价。
　　傻子。
　　班主任让许牧和李天阳一起坐，让许牧没事儿的时候就多教教他。
　　许牧一听就来劲了，又干回老本行了。
　　轻轻松松。
　　李天阳的基础他自己已经补得差不多了，初中的知识他基本都学完了，现在跟着许牧上初一的课，哪怕是国际学习，他也跟的上。
　　只是，这个英语，他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连音标都不会拼。
　　一节课下来，比他做两套数学卷子还累。
　　许牧察觉到了他的窘迫，用手抵住唇轻咳两声。
　　骨节分明的手在桌面敲打。
　　“你英语怎么样？”
　　“一般般吧。”
　　许牧谦虚中透露着傲娇。
　　“哦，意思是你还没能力教。”
　　李天阳和上书。
　　“那我还是找真老师吧。”
　　许牧拽着李天阳的衣服，一把把他扯下来。
　　小爷我不会教，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厉害。
　　许牧其实是个很好的老师，李天阳脑子聪明，对他来说，学习只是时间问题。
　　下课回家，家教就已经在屋里等着许牧了。
　　他的时间被排得很满。
　　6：30补数学
　　7：30补语文
　　8：30-9：00休息
　　9：00开始练习画画
　　之前个李天阳的电话都是他躲在厕所里偷偷接的。
　　不过现在，他拖着李天阳一起。
　　竟然觉得这些事情做起来，也没那么无聊。
　　画画的事他直接交给李天阳，抱着游戏机就是玩儿。
　　许牧的基础已经练了很久了，到他的方向家里一直在吵，是国画还是油画还是水彩，三个人争论不休。
　　许牧觉得都大差不差，他没什么想法。
　　但现在李天阳也跟着他一起，他开始慎重起来，李天阳的画和人一样冲击力很强，对色彩的用法也很大胆。
　　他敲定了方向，就主动联系了爷爷。
　　爷爷听到他决定也没多问，就直接同意了。
　　许牧觉得爷爷怪怪的，他也没多想，就跑去告诉李天阳让他以后和他一起去学画画。
　　李天阳在书房背英语，他头也没抬就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
　　许牧很生气，手拍在李天阳的书上。
　　他为了李天阳，连爷爷都去请了。
　　他还跟自己耍大牌。
　　“许牧，画画这件事，你必须亲力亲为。”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帮我画了？”
　　许牧语气不善，李天阳只要现在说一个不字，他能一拳招呼上去。
　　“画画这件事，你可以做不好，但你不能不懂，”李天阳头一次用这种带着安慰的语气循循诱导，“而且你对画技的掌控其实很好，悟性也高，一看就知道问题出现在那儿。”
　　许牧觉得自己像只小猫，被李天阳捏着脖子。
　　总之，他觉得很舒服。
　　早这么说不就行。
　　“那还是我回来教你？”
　　李天阳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缓缓点头。
　　他没有安慰许牧，许牧对艺术的鉴赏能力很出众，他知道自己今天能有这样的成果根本就离不开许牧。
　　许牧会调整他笔触，连他落笔的高度、坡度，他都可以帮他调试到最佳。
　　许牧是李天阳的启明灯，风向塔。
　　是许牧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作画。
　　所以他今后走的每一步，也只能是许牧带他。
　　在许家的日子过得很快，或者说跟许牧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快。
　　老爷子在北京有一个弟子陈肃，许牧每周会固定去一次，然后再回来教李天阳。
　　李天阳的英语也是许牧教的，连发音都和许牧一摸一样。
　　只是许牧最近发现一件事。
　　他觉得李天阳有点奇怪。
　　上周他去了陈叔哪儿，突然身体不舒服就让司机送他回来了，想找李天阳给自己揉揉肚子。
　　结果李天阳居然不在！
　　他每天都和李天阳待在一起，唐岚都说他俩是不是有一腿跟个连体婴儿一样。
　　许牧觉得李天阳就应该跟在他身边，因为他是自己小跟班。
　　中午李天阳带了他喜欢吃的煎饼，见他在家还说他今天回来得早。
　　“你去哪儿了？”
　　“给你买煎饼了啊，趁热吃，”李天阳解开羽绒服，北京的冬天好像有下不完的大雪，李天阳却觉得比起四川，北京的冬天更暖和些。
　　李天阳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许牧盯着李天阳，觉得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李天阳看许牧乖乖的坐在沙发上啃煎饼，心里想着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可爱。
　　没忍住上去揉了两把。
　　被许牧锤了也还是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许牧有些生气了，他一想到李天阳对他有秘密，他就心里窝火，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凭什么对自己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