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霓虹·信笺 一个拥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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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下午，我用学校给高三学生惯许的两个小时外出时间买了四个小蛋糕。两个给朋友，一个给自己，剩下那个青提味的，是给佟怀茉的。
她说过，她喜欢绿色。
附上分享喜悦的小纸条，没有署名。
纸条的大概意思是：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身边环境的因素，“拉拉”这个圈子的一些知识被迫进入我的脑袋。还很不巧，最近经常在学校碰见你，看你，还…感觉…有点小帅。我…可能有点小弯，你小心点。今天我的生日，请你吃小蛋糕，希望你会喜欢，期待学校和你的偶遇。
前两节课语文周考，笔尖在试卷上滑动，思绪却飘忽不定。佟怀茉会怎么想？…一贯擅长胡思乱想的我，此刻脑中也没有选项。下课铃响，我以去洗手间为由，走上三楼。我需要见到叶嫣然，或许只是想找个渠道舒缓一□□内那股陌生的、躁动不安的情绪。
刚在她教室门口站定，将她从里面唤出，转身的瞬间—— 撞入了一个带着清新皂香和白衬衫般干净气息的怀抱。
是佟怀茉。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僵硬起来。她好轻不轻地拽着我的胳膊，似捉弄般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大脑瞬间清空，只余下本能的否认脱口而出：“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语气里的慌乱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且恼怒。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可我什么都没问啊。”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易戳破了我蹩脚的伪装。更糟的是，嫣然竟在此刻抽身而退。佟怀茉的手顺势搭上我的肩，另一只手则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将我带离了喧闹的走廊中心。我不喜欢与人过分亲近，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而浑身乏力，只能任由她将我带至西侧走廊尽头的窗前。
窗外是旧城区的斑驳夜景，低矮房屋间弥漫着柴火气，远处则是新城冰冷的霓虹，将天际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我们并肩站着，她的手臂似有若无地环绕，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霓虹灯将天空染就紫红，我用余光感受着她侧脸的轮廓。内心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悸动，既有对这种亲密距离的不适，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贪恋的窃喜。
这感觉令我困惑，也令我警惕。
陪她下楼的同学从厕所出来，唤了声“佟怀茉，快上课了”。正巧，第三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我没敢看她，一紧张激动就发抖的毛病我还是改不掉，“我要回教室了，拜拜”。她似玩弄般半舍不舍的放开我的手，看着我落荒而逃。
第三节课……我慢悠悠地批改着前两节课写的试卷，心思却早已飘远，飘到了二楼转角那个带着湿漉漉洗发水香气的偶遇，飘到了佟怀茉带着点小得意、像猫儿般撒娇说“被小妹妹夸帅”的神情上。那份莫名的、细微的醋意，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
更多的，是霓虹灯光下，旧城区略微生锈的窗前，那暧昧的。。拥抱……
晚自习的下课铃像一声敕令，打破校园里压抑的寂静。我正胡思乱想，同桌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我的手臂：“凇墨，外面有人找。”
谁？我疑惑地皱了皱眉，望向教室门口。而当那个身影映入眼帘时，心跳骤然慢了半拍——是佟怀茉。
她就站在那里，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鲻鱼头的利落又带着几分不羁，偏偏穿着一身板正的校服，乍一看，倒还像一位好好学生。她手中拿着一个米白色的素雅信封，目光正静静地落在我身上。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怎么一见到她我就这么没出息！”我在心中暗骂道。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佟怀茉，你……怎么来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佟怀茉将手中的信递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略显歉然的弧度：“给你的。不好意思昂。今天下午去芩棋家吃饭了，没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你生日，没准备什么礼物。”
“给我的？”我接过那还带着对方指尖温度的信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响。我强压住快要翘起来的嘴角，装作不经意地说：“没事哒。有你的信就很好了。”她不知道，在这快餐时代里，她这封细水长流的手写信，就像份奢侈品。我珍藏了很多年。
佟怀茉笑了笑，眼神温和，像窗外那片被霓虹染就的夜空，带着一种我此刻还无法完全解读的深邃。
……
第四节晚自习的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我和她之间微妙的氛围。
“快回教室吧！”我生怕她迟到，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了推佟怀茉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下次再见！”
佟怀茉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自然勾起一抹弧度，点了点头，身影便融入了匆忙返回教室的人流中。
我紧攥着那封信，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新闻周刊的视频已经开始播放，白板上的光影变幻，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心里那个米白色的信封上。
我拆开信封的动作刻意放得缓慢，试图压制那份不该有的急切。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纸，但上面的字迹清秀有力，是佟怀茉的风格。
开头是简单的生日祝福，嘴角悄悄上扬起一抹弧度。但接着往下看，信的内容转向了那张小纸条上的“玩笑”：
“要是你真觉得自己的性向有点动摇，这也没什么，这只是你自己的个人选择，同也没什么，双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你自己喜欢的。所以不用恪守古板的性向界限。再说了，就算动摇了，也不代表你喜欢的类型就一定会改变吧？这只是个玩笑而已，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的心意……”
接下来的内容，是佟怀茉分享了一些自己对于友情、成长的看法，语气一如既往的真诚、温和，像一位体贴的知心朋友。
可这恰到好处的理智与安慰，此刻在我听来，却像一盆温和的冷水，静静浇淋着我心中的那股燥热。
“你是不明白吗？”我有点生气的在心里小声说到“我说的‘弯了’，是因为你啊！谁需要你给我做这种客观中立的性取向科普？我需要的是你的反应，你喜不喜欢我啊！”
信里通篇都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和开导，措辞谨慎而体贴，恰恰印证了佟怀茉对我，仅仅止步于“好朋友”的界限。
那些带着撒娇意味的分享，或许真的只是佟怀茉对待熟悉朋友的方式，我高估了那些走廊偶遇和玩笑分享的意味，也低估了她接人待物固有的温和。
原来，我那些兵荒马乱的心绪，于她而言，不过是朋友间再普通不过的互动，甚至需要她费心给予疏导。
也许她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某个圈子里可以发展成其它关系的女生，而是一位，可以分享日常的，再普通不过的，同性朋友。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之前的激动和窃喜。白板上新闻周刊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我呆呆地看着窗外，远处新建高楼的霓虹依旧闪烁着紫红色的光，却再也映照不出刚才那份，暧昧的，暖意。
看着远处被霓虹灯映紫的黑夜，我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霓虹·信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