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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野草·生生不息 心火燎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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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同了。
thm,我对你的情绪,早就不清不白了。)
那封米白色的信,像一道温和却分明的界限,让我消沉了几天。然而,少女时代的心事,恰如离离原上草,一场看似能焚尽一切的野火过后,只待微风轻拂,那点翠意便又悄无声息地,连成了漫山遍野的新绿。
是的,低迷了几日,那份没由来的高涨情绪,竟又自己爬了回来。或许是高三的日子太过机械,像一套设定好的程序,而每一次可能与佟怀茉的不期而遇,便成了这灰白循环里,唯一值得心跳加速的彩蛋。
我特地买了很多悠哈糖,塞满了校服口袋,其实我不怎么爱吃糖,更不是什么随身带糖的甜妹。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某个转角遇见她时,能有一个笨拙的借口,说上几句话,再塞给她一颗糖。因为我知道,悠哈的含义,是“暗恋”。
那段时间,校园仿佛变小了。走廊,楼梯,宿舍楼下的林荫道,我们总能在某个街角碰面。我学会了计算时间,放慢脚步,假装目不斜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余光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才“恰好”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她打招呼。好吧,我总是把自己想得太沉稳了——只要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过来,用那清朗的嗓音唤我一声“凇墨”,我所有的预演便瞬间清零。假装冷静地打完招呼后,只剩下慌乱的心跳,和一句匆匆的“这个给你”,然后将那颗带着手心温度的糖塞过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背过身的瞬间,苹果肌便不受控制地扬起一道弧线。我借着抬手整理头发的动作,悄悄将那点笑意藏进掌心。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情,只是指尖还残留着刚刚递糖时触碰到的、她校服布料的细微温度。
我坐回座位,摊开习题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解着一道未完的力学题。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沉入墨蓝,教室里的灯光安静地铺在纸页上。
那道弧度的余温,却像晚自习时忽然亮起的路灯,在我心底明晃晃地,暖了很久。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慢慢喜欢上她了。
我承认我的自私。起初,或许只是肤浅地沉溺于她那不同于常人的帅气,沉迷于她抓住我手腕时,那不容置喙的、带着点掌控力的瞬间。我以为那不过是对一种独特气质的好奇与欣赏,像欣赏一幅笔触锋利的画。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地制造“偶遇”,只为多看一眼。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我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她俊美的侧脸。
我去宿舍一楼吹头发时,偶尔会碰到她。起初只是简单的打招呼,后来,会倚在老城区宿舍楼掉漆的墙边闲聊几句。我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捕捉她说话时有趣的用词,模仿她描述事情时那种灵动又略带夸张的语气。她的话语里有一种天然的趣味,让平凡小事都变得鲜活。
真正让我心头一颤的,是某个晚自习后的夜晚。在吹风机嘈杂的嗡鸣声里,我又遇见了她。佟怀茉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发梢还滴着水珠。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专注地望着我,打了声招呼。
那一刻,我看着她,第一反应竟是:她的眼睛好像小狗,亮闪闪的,湿漉漉的,看人时带着毫无保留的专注,特别有神。然后,我的视线才滑到她脸上——好小的一张脸,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皮肤白皙,竟有种像才学会说话的小宝宝般的稚气与柔软,让人莫名地想用手心轻轻捧住。她说话时,嘴巴像小朋友一样,带着点不自觉的、微小的乱动,透着一种纯粹的娇憨。
我就那样看入了迷,连吹风机的热风烘烤着耳廓都浑然不觉。
那一刻,心底某个角落轰然作响。我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关系里该偏1还是偏0,这些定义忽然变得毫无意义。我只知道,我对她的好感,早已悄然变质,不再源于最初那份对“帅气”的欣赏。毕竟,佟怀茉顶着一张那么1的脸,行事作风有时却像0一样,灵动、俏皮、纯粹。她的眼睛像未经世事的小朋友,甜澈、清透,柔进人的心底。
这种复杂的、矛盾的特质交织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她的,让我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同了。而这野草般疯长的情感,风一吹,便深深扎根,再难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