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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日骄阳 与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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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城外义庄的阴森寒冷截然不同,镇远侯府此刻正是阳光明媚,欢声笑语。
“臭小子!给我站住!把我刚得来的狼毫笔还来!”一个二十出头、身着锦袍的青年气得跳脚,追着一个更年轻的少年满院子跑。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穿赤色劲装,马尾高束,眉眼飞扬,笑容灿烂得晃眼,正是侯府三公子林惊川,字澜之。他手里高举着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毛笔,灵活得像只猴子,上蹿下跳。
“大哥,小气鬼!一支笔而已,借我玩玩嘛!我又不会给你掰断!”林惊川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大不了下次陛下赏赐,我那份给你!”
“你那份?你哪次不是拿到就霍霍光了!给我!”大哥林惊云,侯府世子,文武双全,偏偏拿这个皮猴一样的幼弟毫无办法。
“川儿,又欺负你大哥!”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廊下站着一位美妇人,正是侯夫人苏清和,她身旁站着一位气质娴静、容貌秀丽的少女,用手帕掩着嘴笑,是大小姐林静瑶。
“娘!姐姐!你们评评理,大哥一支破笔都舍不得给我看!”林惊川立刻窜到母亲和姐姐身后寻求庇护。
“惊云,一支笔,让弟弟看看又何妨。”侯夫人笑着摇头。
林惊云无奈停下,指着林惊川:“娘,您就惯着他吧!那是太子殿下赏的‘紫霜’,价值千金且不说,关键是……”
“关键是大哥想拿去讨好未来嫂嫂钟姐姐,对不对?”林惊川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打断他。
林静瑶抿嘴一笑,轻轻拍了下弟弟的肩膀:“澜之,休要胡说。”
林惊云也被说中了心事,俊脸微红,瞪了林惊川一眼,倒是没再追了。
林惊川得意地把笔揣进自己怀里,搂住母亲的胳膊撒娇:“娘,你看,大哥承认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侯夫人宠溺地摸摸幼子的头,“一会儿你爹从军营回来,看到你这般没规矩,又该说你了。”
“爹才舍不得真说我呢!”林惊川浑不在意,又转向姐姐,“姐,三天后你去慈云斋,我调一队亲兵护送你吧?最近城外好像不太平。”
林静瑶温柔地笑了笑:“不用那么兴师动众,只是去上香祈福,为爹娘和你们求个平安,带些府卫就够了。你呀,好好在军营当值,别总想着溜号。”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林惊川撇嘴,“那个王涣,看着就弱不禁风的,真遇到事,指不定谁保护谁呢!”他对姐姐那个未婚夫,吏部侍郎之子王涣,一直有点瞧不上眼,觉得那人眼神闪烁,不够磊落。
“又胡说!”林静瑶嗔道,“王公子是读书人,自然与我们不同。婚事是爹娘和陛下点头的,不可妄议。”
“知道啦知道啦。”林惊川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总觉得姐姐值得更好、更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披着轻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镇远侯林远山。他面容威严,但看着妻儿时,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爹!”林惊川立刻站直,规规矩矩行礼。
“侯爷。”“爹。”众人纷纷问候。
林啸目光扫过,落在林惊川身上:“又惹你大哥了?”
林惊川嘿嘿一笑,凑上去:“爹,您来评评理!大哥是不是太小气了!”
林远山哼了一声,没接话,看向长女:“静瑶,后日去慈云斋,多带些人手,让惊川派几个得力的跟着。”
“看吧看吧!爹都这么说!”林惊川立刻来了精神。
林静瑶无奈,只好点头应下:“是,女儿知道了。”
林远山又看向小儿子:“你今日巡防任务可完成了?还有空在这里嬉闹?”
“早就完成啦!爹,我现在可能干了!张副将都夸我!”林惊川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少贫嘴!功夫练了没?兵法读了没?”林远山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意。这个小儿子,虽然跳脱,但天赋极佳,心地纯善,是他和夫人的心头宝。
“练了!读了!不信您考我!”林惊川丝毫不怵。
“行了,先用膳。”侯夫人发话,笑着打断父子俩,“川儿,去把你藏起来的‘紫霜’笔还给你大哥。”
林惊川瞬间蔫了,不情不愿地掏出笔,递还给一脸得意的大哥。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向饭厅走去,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就是镇远侯府,父严母慈,兄友弟恭,姐弟情深。林惊川在这样的爱里长大,像一株永远向着太阳的向日葵,热烈、明亮,坚信世间的正义与美好,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大哥又扣了他的零花钱或者爹布置的功课太难。
他腰间也佩着一块玉,质地温润,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样,中间却嵌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暖玉,形状独特。这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据说是小时候一场大病,一位云游僧人赠予的,能保平安。他习惯了它的存在,从未深思过其来历。
夜幕降临,侯府灯火通明,温暖而安宁。而林惊川并不知道,城外冰冷的黑暗中,已经有人为他姐姐布下了恶毒的罗网,而另一道更冷的身影,也因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正悄然投向这片灯火。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