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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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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里还带着些许料峭,不知不觉间,日历已经翻到了四月的尾巴。南中的月考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报告,张老师您找我?”
江泉昕喊了一声,探着脑袋走进办公室。
张老师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作业本里,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泉昕啊。马上要月考了,这些是考场号和座位表,等下上课的时候你找几个人帮忙,把考场布置一下。”
“好,我知道了。”江泉昕乖巧地点头,接过那一叠薄薄的纸张。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桌的政治许老师突然叫住了她:“哎,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能不能帮忙去高一(7)班叫一下他们班的政治课代表?让他过来抱一下作业,叫傅纹玉。”
江泉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师,我就是高一(7)班的,我直接抱回去就好了。”
许老师眨了眨眼,随即笑道:“哈哈,你看老师这个记性。也可以也可以,不过你一个女生,抱不抱得动啊?要是太重还是叫傅纹玉来吧,那小子力气大,平时干活也利索。”
江泉昕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利索?那是当然,毕竟催她背书的时候,那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简直像个讨债鬼。
“没事的老师,不重。”她脸上挂着标准的乖巧笑容,走上前,双手环住那摞摇摇欲坠的作业本,稳稳地抱了起来。
就在她弯腰抱起作业的那一瞬间,最上面那本作业簿的封面上,三个苍劲有力的字闯入了她的视线——傅纹玉。
虽然早就知道的“大魔王”叫什么,但是看着这三个字她的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江泉昕又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晰地看清他的名字。字迹很锋利,像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子清冷和矜贵。
江泉昕抱着作业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教室。教室里正是课间最吵闹的时候,闻依冰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江泉昕进来,刚想打招呼,视线却落在了她怀里那摞巨大的作业本上。
“哇,你怎么抱了这么多?”闻依冰连忙起身帮她分担了一半。
江泉昕把剩下的一半轻轻放在了后排那个空荡荡的桌面上——那是傅纹玉的位置。
“政治老师让抱回来的。”江泉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本作业。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老张踩着点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安静一下,这节课不上。江泉昕,你和其他的班干部带着几个同学把考场布置了,桌子拉开,贴好座位表。其他人可以去操场自由活动,别在走廊大声喧哗。”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等张老师走后,其他几个班干部也偷摸的溜没影了。
江泉昕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书包的闻依冰:“闻依冰,你别跑,留下来帮我。”
“啊?泉昕,你也知道的,我和高二那个学长约好了今晚去操场散步……”闻依冰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却被江泉昕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我留下帮你。”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闻依冰的求饶。
江泉昕惊讶地回头,看见傅纹玉已经站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扣着,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显得格外禁欲。
“你虽然是班长,但是女生力气小。”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没看江泉昕,径直走向了第一组的第一张桌子。
闻依冰立刻心领神会,抓起书包就要溜:“那既然有傅大课代表帮忙,我就不碍事了!泉昕加油!我看好你噢!”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江泉昕和傅纹玉两个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淡了下来,天边的夕阳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江泉昕手里拿着双面胶和座位表,站在讲台旁,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
“发什么呆?”傅纹玉已经利落地把第一组的桌子拉开了标准的间距,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哦,来了来了。”江泉昕连忙跑过去,手里捏着一张座位表,“那个……第一组第一桌,贴这里吗?”
傅纹玉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调香气,混合着初春夜晚的凉意,很好闻。他低头看了一眼江泉昕手里有些皱巴巴的座位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伸手接了过去。
“贴歪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泉昕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哪有歪,差不多就行了嘛。”
傅纹玉没理会她的抱怨,修长的手指按住桌角,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双面胶,动作精准而迅速地撕下一段,将座位表端端正正地贴在了桌角的一侧,“像这样。”
江泉昕看着他认真贴表的侧脸,夕阳的微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凶,但做起事来确实赏心悦目。
“愣着干什么?贴下一张。”傅纹玉贴完一张,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哦!”江泉昕回过神来,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赶紧拿起下一张座位表跟上他的节奏。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着从第一组贴到最后一组。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和两人偶尔简短的对话。
“胶带没了。”
“讲台上还有。”
“这张桌子坏了,拉不平。”
“换一张。”
不知不觉间,五十多张桌子全部布置完毕。江泉昕累得腰酸背痛,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整齐划一的考场,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傅纹玉,看不出来啊,你干活还挺利索的。”江泉昕忍不住夸了一句,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傅纹玉正在收拾讲台上的废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靠在讲桌边缘,双手抱臂,目光落在江泉昕那张因为劳累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你也还行,”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弧度,“至少没拖后腿。”
江泉昕:“……”
行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