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刺玫瑰》六梦一星

3、欢喜冤家 月考结

　　月考结束后的周末，空气里都弥漫着自由的甜味。江泉昕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被手机震醒时，窗外已经是明晃晃的大太阳。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闻依冰发来的几条微信。
　　“大八卦听不听？”
　　“醒了没！回话！”

　　江泉昕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回复：“刚醒，什么八卦？”

　　对面几乎是秒回，紧接着发来一条长语音。江泉昕点开，闻依冰那压低了却依旧难掩兴奋的嗓音传了出来：“我跟你说，我昨天在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看见傅纹玉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身边有个女生！两人牵着手！听学姐说，傅纹玉在校外有个谈了一年多快两年的女朋友，感情特别稳定！”

　　江泉昕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傅纹玉那张清冷又带着点傲气的脸。女朋友？那个平时看着懒散、上课总爱转笔，但一考试就能把全校碾压一遍的傅纹玉？

　　“真的假的？”江泉昕打字问道，“他那样的人也会谈恋爱？”

　　“千真万确！那女生挺漂亮的，看着挺温柔。”闻依冰又补了一句，“看来咱们傅大课代表，背地里也是个凡夫俗子嘛。”

　　江泉昕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反正跟她这个被他“折磨”了半个学期的苦命前后桌没什么关系。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八卦，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周一返校，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月考成绩的榜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榜上，“傅纹玉”三个字依旧稳稳地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而江泉昕的名字则在红榜末尾徘徊。

　　晚自习铃声一响，班主任老张夹着一张座位表走了进来。

　　“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为了促进大家互相学习，我们重新调整一下座位。”老张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念到名字的同学，带上东西去新位置。”

　　江泉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闻依冰，你去第三组第四排。”
　　“江泉昕，你去第四组第五排，傅纹玉旁边。”

　　当老张念出这句话时，江泉昕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傅纹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只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冲她挑了挑眉，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旁边的闻依冰则是一脸“保重”的表情，冲她做了个口型，然后极其不讲义气地抱着书包溜了。

　　江泉昕拖着沉重的步伐，抱着书包挪到了第四组第五排。傅纹玉的桌子在靠窗的位置，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占据了过道的一大半空间。

　　“那个……麻烦让让？”江泉昕指了指里面的位置。

　　傅纹玉停下转笔的动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收回腿，顺便帮她把椅子拉开了点。

　　“谢了。”江泉昕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试图表现得友善一点，“以后请多指教啊，同桌。”

　　傅纹玉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指教不敢当，只要老张别让我给你当全职家教就行。”

　　江泉昕：“……”
　　行吧，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真正的磨合是从第二天早读开始的。

　　以前和闻依冰坐，那是“互助互爱”，偶尔还能偷偷聊两句昨晚的电视剧。现在和傅纹玉坐，江泉昕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被“降维打击”。

　　傅纹玉的学习习惯很随性，但效率极高。早读课，他很少像别人那样大声背诵，而是单手撑着头，目光扫过课本，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每次老师抽查，他都能对答如流。

　　而江泉昕，早读课经常偷偷打瞌睡，或者对着窗外的鸟发呆。

　　“江泉昕，口水流出来了。”
　　某天早读，江泉昕正梦见自己在吃火锅，突然被一道清冽的声音叫醒。

　　她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结果什么也没有。抬头一看，傅纹玉正单手托腮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骗你的，看把你吓的。”

　　江泉昕气得想瞪他，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乌龙茶，正贴在她的脸颊上。

　　“醒醒神，”傅纹玉收回手，语气平淡，“老张在后门盯着呢，别往枪口上撞。”

　　江泉昕瞬间清醒，坐直了身子，心里却莫名有些别扭。这家伙，明明是在帮她，怎么说话就这么不中听呢？

　　除了早读，上课时的互动更是无处不在。

　　傅纹玉的桌肚很乱，书本、试卷、还有各种零食包装袋混在一起，但他总能在一堆杂物中精准地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江泉昕的桌肚，更是乱得像个垃圾场。

　　某天课间，江泉昕伸手去桌肚里摸橡皮，结果带出了一堆废纸团，“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正在做题的傅纹玉停下了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江泉昕尴尬地弯腰去捡，嘴里嘟囔着：“哎呀，不小心……”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比她更快地捡起了一张纸团。傅纹玉看着那团纸上画着的Q版小猪佩奇，挑了挑眉：“品味挺独特。”

　　“要你管！”江泉昕脸一红，把剩下的垃圾胡乱塞回去，“这叫乱中有序，懂不懂？”

　　傅纹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瓶风油精推到了桌子中间：“困了就涂点，别老是用头撞桌子，吵。”

　　江泉昕愣了一下，看着那瓶风油精，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虽然嘴上嫌弃，但江泉昕不得不承认，跟傅纹玉做同桌，效率确实高了。

　　以前晚自习，她写两道题就要发十分钟呆，或者转头跟闻依冰吐槽食堂的红烧肉太难吃。现在旁边坐着个“人形监控”，她只要一开始走神，余光就能瞥见傅纹玉那懒散却专注的侧脸。

　　那种“他在努力，我却在摸鱼”的罪恶感，逼得她不得不拿起笔。

　　“这道物理题，受力分析错了。”
　　某天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傅纹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江泉昕正对着那道题抓耳挠腮，闻言吓了一跳：“啊？哪里错了？”

　　傅纹玉没说话，直接拿过她的草稿纸。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握笔的姿势很好看。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线条流畅，标注清晰。

　　“摩擦力方向反了，还有这里，重力分量漏了。”他一边写一边讲解，声音清冽，像夏天的冰镇汽水，“这种基础题，考试丢分很亏。”

　　江泉昕凑过去看，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哦……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拿起笔赶紧改过来，“谢了啊，傅老师。”

　　傅纹玉把草稿纸推回来，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你下次月考要是再掉出前五十，老张又得找我谈话，说我没带好同桌。为了我的耳根清净，你也得争气点。”

　　“切，乌鸦嘴。”江泉昕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你嫌我乱我嫌你严的琐碎中一天天过去。

　　那个关于“女朋友”的八卦，江泉昕偶尔也会想起来，但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嘴毒但总是默默帮她收拾烂摊子的男生，她又觉得闻依冰是不是看错了。

　　这样一个连生活细节都要精确到毫米的人，真的会谈那种轰轰烈烈、牵着手逛奶茶店的恋爱吗？

　　“想什么呢？发呆。”
　　傅纹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江泉昕回过神，发现晚自习下课铃已经响了。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傅纹玉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没想什么，饿了。”江泉昕伸了个懒腰，“去不去吃夜宵？我请客，校门口那家烤冷面。”

　　傅纹玉拉上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走吧走吧，别装了，我看你晚自习吃了两块巧克力，肯定没吃饱。”江泉昕不由分说地拽起他的袖子。

　　傅纹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只吃烤冷面，不加辣。”

　　“知道啦，养生达人。”江泉昕笑嘻嘻地拉着他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江泉昕看着身边这个虽然嘴毒但总是默默帮她收拾烂摊子的男生，心想：

　　虽然是个冤家，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