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夏尽》辣椒吐司

4、青春物语（2） 一转眼

　　一转眼到了高二。我选了文科，他选了理科。
　　为了避免外人的误会，我在同学面前常常将李青荷称为“哥哥”，他仍旧唤我“阿夏”。
　　他似乎很满意“哥哥”这个称呼。
　　有次我忘记带英语课本，去楼上的理科班找他时。他仗着自己比我高一个头，将我要借的东西举得高高的。
　　“李青荷你快给我，待会要上课了！”我踮起脚尖，拽着他的衣角，着急地往上攀去。
　　“李青荷不想借。”他转了转手里的课本，贱兮兮地坏笑道。
　　“哥……给我……”我叹了口气，妥协般央求道。
　　“什么？太高了，声音没传过来。“
　　他倾身凑近，那张帅脸也随之袭来。咫尺间的距离让我有些紧张。见我偏过头去，他轻笑道：“怎么了，害羞啦！”
　　我抱着英语书头也不回的跑了，其间有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由于外型出众，且成绩优越。李青荷在年级很受欢迎，光是文科班托我给他送情书的人就不下十个。
　　当时的年级文科第一学霸季凌也喜欢他。说实话，我很羡慕季凌，她很漂亮，性格也开朗大方，温柔讨喜。
　　当季凌将情书递到我手上时，我内心的第一反应是“好配“。尽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但是，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一，俊男靓女，开朗和沉稳，好像不管从哪一方面看，他俩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放学回家时，我把季凌的情书递到他手上。
　　他一愣，习以为常般说道：“不是要你以后再收到这些，就把它丢了吗？”
　　“可是这是季凌的情书。”我强调道，忽然认真下来的语气让李青荷一时有些震惊。
　　“是季凌……又怎么了？”
　　“她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样，你一定会很喜欢她的。”我两手抓着书包带，提快了步子，强忍着泪水说道。
　　适时忽然天空下起了小雨，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匆匆。他举着一把伞在后面笑着追问道：“可是我又不认识她。”
　　“你也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啊！”他跳到我身前，将伞举过我头顶，轻快的说道。
　　我抬眼与他对视，说道：“真的吗？”
　　他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卷发颤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郑重地再重复了一遍。
　　“真的。千真万确。”
　　榕高学业繁重，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且乏味的生活中，李青荷是我唯一的变数。凭借奥赛获得保送资格的他，高二下学期就离开了学校。
　　为了步入高三的我可以不那么痛苦，他推掉了去新疆骑行的计划，陪我一起迎战地狱般的高三。
　　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看到靠在自行车边上对着我歪头笑的李青荷。他每天都会来接我，还会带各种自制的美食。据他的原话说，反正也闲的没事，学一下甜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深秋的寒风吹落一地银杏叶，黑黢黢的树干孤独的在冷夜中飘摇。路灯下，刚下晚自习的我坐在李青荷自行车后座，脖子上系着他送来软绵绵的围巾，啃着新鲜的糖葫芦。
　　“你想考去哪个城市？”清冽的嗓音揉碎在寒风中。
　　“我想去北京，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我舔着糖葫芦，愉快的在后座摆动着腿，嘴边呼出一长串白花花的水汽。
　　“你呢？京大录取通知还没到吗？”
　　“我……”沉默了半晌，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那好，我们一起去北京读大学。”像是沉思良久，继续说道。
　　一年后，我如愿收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而他却选择了榕大的天文物理专业。我没追问他为什么要骗我，只把高三时共同去北京的约定当成了善意的谎言。
　　我和李青荷升学宴当天，和平里一半邻里街坊都来了，原本冷清的家一下又变得热闹。
　　李叔喝了些酒，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十分喜庆。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竟破天荒的不顾形象的开怀大笑。他那眼角含泪，话语哽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上自家女儿出嫁。
　　“我没辜负老于啊！”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在心底承担已久的重担。夹了一口凉菜后，骄傲地站起身来，拖着我和青荷的手，当着众人面说：“我这辈子没做成什么拿得出手的大事，唯有这两个孩子让我打心底的骄傲。”
　　居委会的王姨附和道：“你命好啊！这辈子也算儿女双全了。”
　　我将视线转到李青荷身上，发现他也在望着我。我俩相视一笑，彼此都眼框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