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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不再见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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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迟果然在第二天回到了S市，但却没有来学校。
收到信息的余因正沉浸在夏洛蒂·勃朗特的庄园世界里。
“我贫穷，卑微，不美丽，但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站在上帝面前时，我们是平等的。”
书中的这句话紧紧攥住了余因的眼睛。
一个定位和一句命令式的出来，余因放下手机合上书，慢吞吞地走出了图书馆。走出校门，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车门上的梁迟。
夕阳的光不规则地落在梁迟的侧影上，高大帅气的alpha双手抱胸，浑身被一种不合常态的疲惫与阴郁包裹，正垂着头像在思考。
余因静静地看了会儿，在梁迟抬头望过来的时候才迈出第一步。
走到车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余因下一秒就被梁迟塞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生硬的打招呼话语被关门声震碎，余因咽了咽口水，乖巧地系上安全带。
一旁的梁迟坐好后快速在屏幕上点了点，目的地定格在一家高空餐厅。
这家餐厅余因听许嘉提起过，氛围很好，适合约会。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比徐志摩笔下的康桥还经典的沉默，余因觉得自己在极速行驶的小车中像一颗海草。
“那个……”
“闭嘴。”
余因瞥了瞥梁迟紧绷的嘴角，选择继续勇敢打破沉默。
“罗阿姨来找过我了。”
像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梁迟终于偏头，快速扫了一眼正在裤兜里摸索的余因。
“这是录音。”
过去这一年余因多多少少受过些社会的毒打，他早已习惯随身携带这样的东西，很自然地放到梁迟看得见的地方。
毫不拖延地，梁迟抬手点开了录音。
车内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梁迟轻轻敲打方向盘的声音。
一声冷笑过后，余因身体一晃，车子稳稳停靠在路边。
感受到一阵风从颈侧划过，余因的下颌被梁迟猛地抓住。
“疼，梁迟你干什么。”
余因没想过梁迟会发这么大的火，似乎下一秒他的骨头就会被人捏碎。之前梁迟会吓唬他，但他从来没有真的动过手，所以余因从没真的怕过他。
但是现在，他猜不到梁迟会干什么。
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很快裹满omega的全身，梁迟在看见布满水光的蓝色眼睛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便放松力道，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颈侧。
视线交错，余因这才发现他的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余因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了按，发现梁迟的瞳孔似乎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
下一秒，alpha的唇突然落下，有些急躁地在omega下唇上咬了咬，随后探入余因因惊讶而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被信息素支配的余因动情地环上梁迟的脖颈，抬头靠近他。
余因和梁迟的每一次接吻都很舒服，两人的信息素很契合，对彼此都有很强的吸引力和安抚作用。
黏腻的水声落在余因的耳朵里，激起他一阵轻颤，他面色红润地推了推梁迟，在他的注视下大口喘气。
久违的亲昵让余因的脑袋懵懵的，梁迟单手把人捞起来放在腿上，低头在他脖子上轻吻。
“梁迟，你放开我，你这样很危险。”余因抗拒着扭身，声音带着点哭腔。
“余因，你还喜欢我吗？”
沉闷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惊天响的问题。
以为梁迟正处在fq期的余因郑重地看了看梁迟的眼睛，见他眼底一片清明，只在眼尾带了丝受挫般的绯红。
刚才那番动作放在余因的眼里是带着一种惩罚意味的，但惩罚原因不明。再结合昨天罗向南的话和梁迟刚刚的那个问题，余因再怎么迟钝也多多少少读出了梁迟的暗示。
——他想和他重新玩玩儿。
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在常人看来算是非常糟心了，但是余因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梁迟对他的喜欢从来无关爱情，因为在余因看来，真正爱一个人，是会想和他结婚的。
在脑子里迅速完成这样一套逻辑建构，余因对于梁迟的玩玩儿请求进行了否定，他高兴地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成长。
“不喜欢。”
听到答案的梁迟往后靠在座椅上，眼睛里辨不出喜怒。
“不喜欢但是可以亲？”
“不是！”
余因向后抵在方向盘上，刚想说是因为喜欢你的信息素，却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冒犯，于是选择闭嘴。
“什么时候不喜欢的？”
“不知道。”余因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让他的回答不这么敷衍，“伤心的次数太多了，不记得是哪一次了。”
这是真话，离开首都后余因伤心了很久，也遇到了很多事情，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梁迟，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不想了。
“我对你不好吗？”梁迟受挫般泄了气，语调中带着不解与无奈。
“没有。”
余因想，是因为当时的他贪念太多，想要得到更多的时候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一切伤心都是他咎由自取，这怪不到梁迟身上。
只需要再狠心一次，梁迟对他的那点因为自尊心受挫而放不下的留恋就会完全消失，他就能彻底回到正轨了。
“梁迟，罗阿姨说希望你能尽快去英国。”
“她一年前是不是也找过你。”
对于这个问题余因选择保持沉默。
“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顺利毕业，然后挣钱还债。”
语气认真，字字铿锵。
“我会耽误你毕业？”
“不会，”余因咬咬牙，“但也可能会。”
梁迟偏头示意他回到副驾，后知后觉现在的自己应该十分可笑，像个死缠烂打的怨男。
确实，现在的他还给不了余因最安全舒适的环境。他要先解决自己的事情。
这次本来是打算先过来抓人，然后在S市待一个月再走，但是情况有变，梁迟现在得尽快去英国了。
“不用你想办法，我会去英国。”
“那就好。”得到肯定答复的余因笑着点点头。
梁迟说完从包里摸出一个新手机，放在余因手上。
“以后用这个手机和我联系。”
“啊？”已经准备回去就删除好友的余因看了眼手中的烫手山芋，面色狰狞。
“我会给你发消息，或许会打电话，你不要无视，否则我会飞回来找你。”
“为什么？”
“我得保证你活着，才能更好地还债。”
余因一时语塞，对于梁迟的诅咒选择以沉默还击。
“以前那部手机还是照用。还有，别再见罗向南。”
余因再次无言，那是他想见的吗？不过梁迟很快就要去英国了，而自己的生活也会渐渐步入正轨。
等还完债，余因就能成为一个完全自由的人了，或许等到那一天，他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小说，爸爸也能完全康复。
想到这里，余因握起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旁的梁迟见状郁闷至极，有一种开车出去随便找个柱子撞死的冲动，正好做一对亡命鸳鸯。尽管此时的余因正对生活充满希望。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余因从刚刚下车开始就觉得脑袋晕晕的，现在更是觉得浑身发热。
他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向后座，想去后排躺一躺，却被梁迟抓住了胳膊。
“你fq期到了？”
终于意识到fq期提前的omega皱了皱眉，有些无语地冲梁迟偷偷翻了个白眼，都怪这个乱放信息素的罪魁祸首。
“你送我回去。”余因靠在后座车门上，“不对，先去买药。”
梁迟被突然向外释放的omega信息素刺激得差点失神，反应过来后单手把余因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后座上，在起身前看了眼嘤嘤哼叫的某人后，难得克制地别开了脸。
fq期的任何起火行为都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战，梁迟用安全带把人困在座椅上，抬手拍了拍余因的腰。
“别扭。”
“我没扭，你快出去。”余因抑制住想去抱他的冲动，语气急切。
梁迟很快就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外面，拿着药打开后座车门，一股浓郁的香气如灵蛇般瞬间缠上了梁迟的神经细胞。
“吃药。”
余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撒娇似的提出请求：“你拿近点。”
梁迟把手放在他下巴处，余因一低头就含住了药丸，湿热的舌尖在掌心轻轻擦过，梁迟拿水的手微微一抖。
等余因一口气喝下半瓶水，梁迟正准备关上后门，就被omega拉住了手腕。
“梁迟，你可以抱抱我吗？只是抱抱。”
提出这个要求，余因一半靠理智，一半靠本能。
梁迟出国以后，他们可能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吧，想到这儿，余因就突然有点舍不得他的信息素。趁现在，再抱最后一次吧。余因鼓起百分之一的勇气。
梁迟不说话，手上的半瓶水还没拧上，他先低眸看了会儿余因满怀期待的眼睛，然后抬手喝完了剩下半瓶水。
——噼啪。
塑料瓶落在地上，回应余因的是一个十分干脆的拥抱。
一滴泪不知从谁的眼角滑落，月亮为它镀上银光。
“再见，梁迟。”这次终于有机会亲口道别。
余因，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