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又担心有人看不过眼 ...
-
程允薇到了延安后给孟玮琴来信写道:“我已安全抵达,此次未能与你同行甚是遗憾,但也并不要紧,你在香港的工作依然重要,我已经跟组织里的领导引荐景祁,我将作为介绍人,允许景祁加入我们的组织,你带他去跟蔡寅安见面。”
孟景祁也看了这封信,得知自己可以加入她们的革命组织,孟景祁十分欣喜,近日来因为不能去延安内心的失落也得以释怀,他欣欣然告诉袁新芝自己要加入革命组织了。
这要是在孟景祁要去延安之前告诉她,自己不去延安了改留在香港参加革命工作,袁新芝会十分的高兴,虽然革命是危险至极的事情,但毕竟不用远走他乡,她还能看到他。
但现在她怀孕了,哪怕是在香港参加革命,她也是不大愿意的。
“就不能不去吗?”袁新芝试探性的问道。
孟景祁本来高兴的心情一落千丈,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支持自己的革命事业,如果支持不了,也只能想办法劝解。
“我不是不想你去。”袁新芝解释道:“我想等我们的孩子出世后你再去,反正早去晚去能有什么区别,他们的革命又不是没有你就成不了。”
路过门口的孟玮琴听到了孟景祁和袁新芝之间的谈话,本来门也没关,她便站在门口说道:“新芝,我们的爱国运动可不是儿戏,早去一天就是为岌岌可危的国家早出一天力,何况此次机会难得,以后也不是景祁想要加入随时就能加入的,组织对加入成员的考核也是十分严格的。”
袁新芝不高兴了,她没想到孟玮琴会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早前留下孟玮琴住在家里,看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行,你们姐弟同心,景祁你要去就去吧,反正我是说不动你,你何尝听过我的?”袁新芝埋怨的说道。
孟景祁有些左右为难,他知道三姐也是见不到他受一丁点委屈所以替他说了几句,但袁新芝的性格,又岂是能受得了半分委屈的?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只好对孟玮琴佯装生气说道:“三姐你就先别说了,我会慢慢劝新芝的,她会明白的。”
孟玮琴没好气的看了孟景祁一眼,果然老话说的好娶了媳妇忘了娘,孟景祁这个唯一的弟弟小时候对她这个同龄的姐姐处处维护,现在竟在袁新芝面前给她脸色看。
孟玮琴也是大小姐出身,心高气傲的很,宁愿住在贫民窟里,也不愿在袁公馆受袁新芝的气。
袁新芝见孟玮琴去客房了,她起身关上门,故意在手上用了些劲,转头对孟景祁说道:“你姐姐是哪来的毛病?我们夫妻之间正说着话呢她在那里偷听还对我说三道四的,是觉得你们去保家卫国才是有价值的人,我在家给你生儿育女就是无用的人了?”
孟景祁一愣,慌忙解释道:“她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敏感了。”
“你是说我小气了?”袁新芝问道。
孟景祁摇头说道:“不会,当然不会。”他知道她所有的问题他都必须按着她心底的答案回答,不然她一定会不依不饶。
袁新芝自言自语道:“怨不得别人跟我说,婆家的女人,没有一个相处的来的,何况你们家的女人,尤为的多!”
她又转身对孟景祁问道:“以前我就想问了,当初在上海我们俩吵架玮琴就总劝你跟我分开,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她到底有什么高高在上看不上我的?她留过洋我也留过,以前她是官家的女儿,现在她还是吗?你们家都家道中落成什么样了……”
袁新芝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孟景祁看着她,他眼里有些气愤。
本来如今他的处境和入赘的女婿没什么两样,岳父袁继平对他的态度又是人尽皆知,他也是个爱面子的人,想要出去某点事也是不想天天困在家里,但袁新芝又不肯他出去。
袁新芝也多多少少明白他的心思,平时说话都不往这上面说,今天一时大意了,说了他不乐意听的话。
“景祁,我不是嫌你们家中落了,我这也是话赶话。”袁新芝解释道。
孟景祁站起来说道:“你和玮琴相处久了吵架也是难免的,亲戚都是远香近臭,我给她找个地方搬出去吧。”看他样子又像是没有生气。
袁新芝摸不透他的心思,也就没有再多说话。
才不过三天之后,孟玮琴捡了个好天气,带孟景祁出去会见他们爱国会的组织者。
袁新芝站在阳台上,看到孟景祁和孟玮琴一起出了门,她狠狠的用指甲扣掉一小块雕花栏杆上的白漆,扔在脚下踩碎。
她回到客厅里,她的父亲袁继平坐在餐桌边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纸,她坐到餐桌边,叹了口气。
袁继平放下报纸问道:“我的闺女这又是怎么了?可别再唉声叹气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带着我的小孙子呢。”
袁新芝哀怨的看了一眼爸爸,撒娇似的说:“爸爸,你知道吗?景祁跟着三姐一起去闹革命了。”
“闹什么革命?年轻人瞎闹腾。”袁继平一副看穿了的表情说道。
袁新芝问道:“爸爸,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袁继平喝了一口红茶,说道:“都是一帮学生胡闹的,成不了气候,没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他们早晚不了了之。”
袁新芝向窗外看了看,说道:“要是他肯安安分分的,像爸爸你一样做点生意就好了。”
袁继平笑了,说道:“跟你妈年轻的时候说的话一模一样,你爸爸我年轻的时候可没少闹腾,你就别整日担心了,等你们的孩子出世了,景祁说不定会好些。”
在前往目的地的汽车上,孟玮琴对孟景祁说道:“景祁,新芝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你们就别多想了。”孟景祁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孟玮琴笑一笑,说道:“怎么,夹在姐姐和老婆之间,有些难办是不是?”
孟景祁苦笑道:“我的好姐姐,既然你知道我难办,你们俩就不要闹别扭了行不行?”
“我本来和她就相处不来。”孟玮琴笑道:“袁新芝这丫头,我小时候就看不过眼。她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你,长大了她也还这样,不过你也是笨,就不会还击,小时候你就总让着她。”
孟景祁揉了揉眉心说道:“三姐我知道你维护我,可是在别人家里,我们就不能当个客客气气的客人吗?她那个脾气,现在又有孕在身,你可千万不要再惹她。”
“哎,就说你不让人省心,好生生的,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上门女婿了,害得我这个做姐姐的都要看弟媳妇的脸色。”孟玮琴感慨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孟景祁问道:“今天我们要去见什么人?”
“香港大学文学系的蔡寅安,他是我们在香港临时组织的领导者。”孟玮琴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她对孟景祁小声说道:“我告诉你,这个蔡寅安,前一阵子还追过程允薇呢。”
“有这回事?”孟景祁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革命战友也都是有故事的人。
孟玮琴扬扬眉毛,说道:“我亲眼看到,在香港大学公演舞台剧的后台,蔡寅安给程允薇表白被拒绝了。他写给程允薇的信,我都看到了。”
孟景祁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程允薇急于去延安,她在延安本来无依无靠,在香港还能有些朋友相互照看,他眼看前方说道:“程允薇也算是命运多舛,程老先生如果还在,肯定不会让他的女儿这样颠沛流离,程老先生这样德高望重的教授,不过是写了一首讽刺时政的诗,就招来杀身之祸。”
“我记得程教授以前不是极力撮合你和程允薇吗?”孟玮琴用上海话问道,她大概也怕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声音放的很低。
孟景祁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寥寥几句说道:“不过是往事了。”
孟玮琴有点遗憾的样子,说道:“要是程允薇,我可一点意见都没有。”
孟景祁皱了皱眉,说道:“三姐,这话你可千万别在新芝面前说起。”
“我又不傻。”孟玮琴说道。
孟景祁也是无奈,妻子和姐姐闹不和,殃及的只会是他这个只愿现世安稳的无辜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