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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锁孔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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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颜夏的指尖触碰到储物柜金属门的那一刻,一阵异样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锁是开着的——她清楚地记得早上离开时锁好了。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拉开柜门。
一叠照片雪花般飘落在地。颜夏弯腰捡起一张,胃部立刻绞紧——那是她在床上熟睡的特写,被子滑到腰间,睡衣领口微敞。照片的边角有轻微的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颤抖着捡起其他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角度的睡眠照,有些甚至是近距离的脸部特写。最下面一张的背面用血红墨水写着:「你永远是我的。」
字迹工整优雅,和颜冬留在她床头柜上的纸条一模一样。
"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颜夏几乎尖叫出声。她转身,把照片紧紧攥在胸前。苏婷站在那儿,好奇地歪着头。
"没、没什么。"颜夏迅速将照片塞进背包,"只是...家庭照片。"
苏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林雨转学了。"
"什么?"
"今天早上校长宣布的。她爸爸工作调动,全家突然搬走了。"苏婷咬着下唇,"奇怪的是,她昨天还跟我说要参加下周的辩论赛..."
颜夏的喉咙发紧:"她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苏婷摇摇头:"更奇怪的是,她的储物柜和课桌都被清空了,就像...她从来没来过一样。"她突然抓住颜夏的手腕,"你和她是朋友,对吧?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颜夏手腕上的银链子——颜冬送的那个——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她想起林雨展示的那些失踪女孩照片,想起咖啡馆里颜冬冰冷的眼神,想起那通再也没人接听的电话。
"没有。"她最终说道,抽回手,"什么都没说。"
放学后,颜夏没有等颜冬来接,而是直接去了镇上的公交站。站牌旁贴着几张"寻人启事",最上面一张是最近失踪的女孩,艾米,黑发,瘦削的脸庞,笑起来左颊有个酒窝——和颜夏有七分相似。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邻镇。颜夏紧握着背包带,照片在包里像一块烧红的炭。邻镇有个远房表姨,母亲生前偶尔会提起。也许她能...
"终点站到了。"司机喊道。
颜夏下车,环顾四周。这个镇子比颜冬所在的更小,更破败。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她找到了那栋漆成淡黄色的矮房子。
按门铃前,颜夏犹豫了。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的哥哥可能是个杀人犯?说他在监视她,偷拍她?谁会相信这种荒唐事?
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眯眼看着她:"什么事?"
"请问是周阿姨吗?我是颜夏,林月的女儿..."
女人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小夏?天哪,都长这么大了!"她拉着颜夏的手进屋,"你妈妈的事我听说了,真是 tragedy... 你怎么会来这儿?"
屋内弥漫着中药和猫粮的味道。颜夏坐在褪色的沙发上,斟酌着词句:"我...我现在和哥哥一起住。颜冬,您记得他吗?"
周阿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颜冬?"她慢慢放下茶壶,"你父亲前妻的儿子?"
颜夏点点头:"您了解他吗?"
"不太了解。"周阿姨递给她一杯茶,眼神飘忽,"你父亲...很少提起那个儿子。听说有些...问题。"她突然凑近,"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颜夏措手不及。她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他...太关心我了。知道我的一切,跟踪我,拍照..."她拉开背包拉链,取出那些照片。
周阿姨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老天爷。"她站起身,来回踱步,"听着,你可以住在这里。我去给你收拾客房..."
"不!"颜夏摇头,"他会找到我的。我只是...需要有人知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别说这种话。"周阿姨严厉地说,然后放软声音,"但你得报警,小夏。"
"没有证据。"颜夏苦笑,"这些照片只能证明他是个变态,不能证明他和那些失踪女孩有关。"
"什么失踪女孩?"
颜夏简单解释了林雨的发现。周阿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你必须离开那儿。今晚就搬过来,我们可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尖锐刺耳。周阿姨起身去接,颜夏听见她说了几句"是的","她在这儿",然后沉默了很久。
挂断电话后,周阿姨的表情完全变了:"你哥哥...他很担心你。说你没等他就离开学校了。"
颜夏的血液凝固:"您告诉他我在这儿?"
"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去,他不会强迫你。"周阿姨避开她的目光,"但他希望你能参加明天的家庭聚会。你父亲的忌日,记得吗?"
这完全是个谎言。颜夏父亲的忌日在三月,现在是十月。但她从周阿姨躲闪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颜冬说了什么威胁的话,或是许诺了什么好处。这个本应是避风港的地方,已经不再安全。
"我明白了。"颜夏站起身,"谢谢您的茶。"
周阿姨没有挽留她。走到门口时,颜夏转身问道:"他给了您什么?钱?还是威胁?"
老太太的嘴唇颤抖着:"他说...他说如果我劝你回去,就帮我儿子还清赌债。"一滴眼泪滑下她布满皱纹的脸,"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小夏..."
门外,颜冬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他完美的侧脸:"回家吧,妹妹。"
回程的路上,沉默像第三个人一样坐在他们中间。颜冬打开收音机,轻柔的钢琴曲填补了空白。
"你吓到周阿姨了。"颜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颜冬轻笑一声:"我只是和她...谈了谈。人们总是有弱点的,颜夏。"他转头看她一眼,"就像你的弱点是太善良。"
"那些女孩怎么了?"颜夏直视前方,"那些和我长得很像的失踪女孩?"
车子猛地刹住,颜夏因惯性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拉回。颜冬关掉引擎,慢慢转向她,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既愤怒又兴奋,像捕食者终于被猎物激怒。
"我们得谈谈。"他说,声音异常轻柔,"真正的,坦诚的谈话。"
他重新发动车子,但没有开往家的方向,而是驶向镇外的山区。树木越来越密,道路越来越窄。颜夏的手指悄悄摸向车门把手——锁着的。
"别害怕。"颜冬说,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湖边小屋前。夕阳将湖水染成血色,小屋的窗户像一双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颜冬绕到副驾驶为她开门:"下来吧。我准备了茶。"
小屋内部出乎意料的温馨。壁炉里火已经生好,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颜夏站在门口,不肯再进一步。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我的...避难所。"颜冬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当世界太吵闹时,我来这里思考。"他走向茶几,倒了两杯茶,"来,坐下。"
颜夏慢慢挪到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随时准备逃跑。颜冬递给她一杯茶,她假装接过,但没有喝。
"那些照片。"颜冬啜饮着自己的茶,"我道歉。那确实...越界了。但我无法控制自己,颜夏。你太美了,特别是睡着的时候,那么平静,那么纯洁..."
"那叫偷窥。"颜夏握紧拳头,"是犯罪。"
"犯罪?"颜冬笑了,"什么是犯罪?爱你?保护你?确保你不会像那些愚蠢的女孩一样消失?"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颜夏的声音颤抖。
"什么都没做。"颜冬放下茶杯,"她们不配和你相提并论。廉价、肤浅的模仿品。"他的眼神变得遥远,"她们没有你的眼睛,没有你的声音,没有你的...灵魂。"
颜夏的视线开始模糊。她低头看着茶杯——她明明没喝,为什么...?
"茶香也会起作用。"颜冬的声音忽远忽近,"别担心,只是让你放松的东西。"
颜夏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世界开始旋转,颜冬的脸在视野中分裂又重合。她感到自己被抱起,放在某个柔软的地方。一只冰凉的手抚过她的额头。
"睡吧,妹妹。"颜冬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黑暗吞噬了她。
颜夏醒来时头痛欲裂。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宽敞明亮,但窗户被铁栅栏封住。她试图坐起来,发现手腕上系着一条柔软的丝带,另一端固定在床柱上——不是捆绑,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约束。
门开了,颜冬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你醒了。"他微笑着,仿佛这是最平常的早晨,"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蓝莓松饼。"
"这是哪里?"颜夏的声音嘶哑。
"我们的家。"颜冬把托盘放在她腿上,"确切地说,是你的新房间。我花了很多时间准备它。"他解开丝带,"看看还喜欢吗?"
颜夏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房间的细节——墙上贴着她最喜欢的乐队的海报,书架上全是她爱读的书,甚至床头柜上摆着她小时候珍藏但现在早已丢失的陶瓷娃娃。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收集关于你的一切,已经很多年了。"颜冬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从父亲第一次给我看你的照片开始。你那时才六岁,穿着黄色连衣裙,在花园里追蝴蝶..."他的眼神变得梦幻,"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
颜夏的胃部翻腾:"你绑架了我。"
"我救了你。"颜冬纠正道,"从那些想伤害你的人手里,从那些不理解我们关系的人手里。"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现在没人能分开我们了。"
颜夏本能地后退,但颜冬抓住她的手腕:"别这样,妹妹。试着理解我。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放我走。"颜夏咬牙道。
颜冬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不行。"他站起身,声音依然平静,"你需要时间适应。我理解。但记住——"他走到门边,转身看她,"这个房间是隔音的,窗户打不开,门会从外面锁上。为了你的安全。"
门关上后,颜夏立刻跳下床检查窗户——坚不可摧的钢化玻璃,栏杆焊死在窗框上。门确实锁了,把手纹丝不动。
她转向房间寻找可能的武器或工具,却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抬头看,天花板的四个角落都有类似的设备。
梳妆台的抽屉里整齐地摆放着她的内衣、发卡、甚至用过的口红——所有她以为丢失或放错地方的私人物品。最下面的抽屉上了锁,但钥匙就挂在旁边。
颜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束头发,用粉色丝带绑着。旁边的小标签写着:「颜夏,7岁,第一次剪发。」
她的童年,被收集、分类、珍藏,像某种变态的标本。
托盘上的松饼散发着甜腻的香气,颜夏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冲进附带的卫生间干呕,抬头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和站在身后的颜冬。
"忘了告诉你,"他微笑着递来毛巾,"浴室的门我暂时不会锁。信任是相互的,对吗?"
颜夏接过毛巾,强迫自己点头。反抗现在没有意义,她需要时间,需要计划。
"好女孩。"颜冬亲吻她的头顶,"现在,吃点东西吧。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他离开后,颜夏坐回床上,机械地咬了一口松饼。甜味在舌尖蔓延,眼泪无声滑落。她必须假装顺从,必须让颜冬相信她接受了这个"新生活"。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