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永恒》皎皎皓月

4、凋零的模仿者 ##

　　## 第四章

　　雨水敲打着窗户，时急时缓，像某种密码。颜夏盯着天花板，已经过了午夜，但她毫无睡意。自从发现那本记录她生活的笔记本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充满警惕。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颜夏吓了一跳。是颜冬发来的消息：「还没睡？需要热牛奶吗？」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怎么知道她还醒着？房间里一定有摄像头。颜夏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书架上那个略显突兀的泰迪熊玩偶上——它的眼睛似乎过于明亮了。

　　「不用了，马上睡。」她回复道，然后关掉手机，翻身面向墙壁。

　　清晨，颜夏被闹钟惊醒。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她迅速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下楼——颜冬不在厨房，这很反常。通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紧急会议，中午回来。冰箱里有食物。——冬」

　　颜夏松了口气，随即感到一丝愧疚。她不应该害怕自己的哥哥，不是吗？但那些照片，那些记录...不，那不是正常的兄妹关系。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探索房子的绝佳机会。

　　颜夏首先检查了一楼所有上锁的门——依然紧锁。其中一扇门旁有一个小小的指纹识别器，闪着微弱的红光。地下室？她试着按下自己的拇指，识别器立刻发出刺耳的"滴滴"声，红灯闪烁。

　　"该死。"颜夏缩回手，就在这时，她听到车库门开启的声音。

　　颜冬提前回来了。

　　她飞快地跑回厨房，假装在倒橙汁。颜冬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包装纸上是细小的紫罗兰图案。

　　"给你的。"他把盒子放在她面前，嘴角挂着那种让颜夏后背发凉的笑容，"打开看看。"

　　颜夏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雪花图案。"很漂亮...谢谢。"她勉强笑道，不明白为什么送礼物。

　　"今天是我们成为家人的一个月纪念日。"颜冬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拿起手链为她戴上，"雪花，因为你的名字。夏日的雪花，多么稀有而珍贵。"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几秒。"很适合你。"他低声说，目光从手链移到她的眼睛，"永远不要摘下来，好吗？"

　　那不是请求。颜夏点点头，手链突然变得沉重无比，像一道镣铐。

　　"我今天要见个朋友。"她试探性地说，观察颜冬的反应，"林雨，上次咖啡馆那个女孩。"

　　颜冬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今天？"

　　"嗯，下午放学后。"

　　"真遗憾。"颜冬转身开始准备早餐，"我本来想带你去试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我们可以改天..."

　　"当然。"颜冬打断她，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去吧，和你的...朋友玩得开心。"

　　他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绷紧。颜夏突然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了。

　　学校的一天过得浑浑噩噩。颜夏不断抚摸手腕上的银链子，思考如何在不激怒颜冬的情况下摆脱林雨可能面临的危险。放学铃响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来自林雨的信息：「老地方见。有重要事情告诉你。」

　　"老橡树"咖啡馆比上次来时空旷许多。林雨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

　　"你还好吗？"颜夏坐下问道，"你看上去..."

　　"听着，没多少时间。"林雨压低声音，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查了些关于你哥哥的资料。"

　　颜夏的心跳加速："什么资料？"

　　"过去五年，这个镇上有四个女孩失踪。"林雨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新闻剪报和照片，"年龄都在16到19岁之间，都是黑发，身材瘦削..."

　　颜夏翻看照片，胃部一阵绞痛——这些女孩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

　　"警方没有明确嫌疑人，但..."林雨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上面有一个高挑男子的背影，"最后一个失踪的女孩，艾米，最后被看到是在你家附近的便利店。监控拍到了这个。"

　　虽然模糊，但那背影的轮廓，那走路的姿态...颜夏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能证明什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而遥远。

　　"还有更糟的。"林雨凑近，"我叔叔是警局的，他说当时调查过颜冬，但没有足够证据。所有女孩失踪时，他都有不在场证明，但那些证明后来都被怀疑是伪造的。"

　　咖啡馆的门铃突然响起，两人同时抬头。颜冬走了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她们，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微笑。

　　"真巧。"他走到他们桌前，把花递给颜夏，"我想给你个惊喜。"

　　颜夏机械地接过花束，注意到林雨的脸色变得苍白。颜冬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夹，林雨迅速合上它，但为时已晚。

　　"在聊什么这么有趣？"颜冬问道，声音如丝绸般柔滑。

　　"学校项目。"林雨抢先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

　　颜冬拉开椅子坐下："不介意我加入吧？我请客。"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黑咖啡，然后转向林雨，"所以，林雨...你是去年搬来镇上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的问题听起来平常，但每个词都像是一把精心磨利的刀。林雨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我父亲是建筑师，母亲...是家庭主妇。"

　　"真有趣。"颜冬啜饮着刚送来的咖啡，"我认识镇上的大多数家庭，但对你家没什么印象。你们住哪个区？"

　　林雨的眼神闪烁："橡树岭。"

　　"啊，那片新开发的住宅。"颜冬点头，"门牌号是多少？也许哪天我可以登门拜访。"

　　气氛变得令人窒息。颜夏清了清嗓子："我们该走了，明天还有考试..."

　　"当然。"颜冬站起身，体贴地帮林雨拉开椅子，"很高兴认识你，林雨。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离开咖啡馆时，颜夏回头看了一眼。林雨仍坐在原位，脸色惨白，像见到了鬼魂。

　　回家的路上，颜冬异常沉默。直到快到家时，他突然说："那个女孩...我不信任她。"

　　"林雨人很好。"颜夏低声辩解。

　　"是吗？"颜冬冷笑一声，"她对你了解多少？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害怕什么声音，睡觉时喜欢朝哪边侧卧吗？"

　　颜夏猛地停住脚步："这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颜冬转身面对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了她，"我是你的家人，她是陌生人。家人之间没有秘密，颜夏。永远记住这一点。"

　　那天晚上，颜夏尝试联系林雨，但电话直接转入语音信箱。她发了短信，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不安像墨水般在她心中扩散。

　　睡前，她发现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工整的字迹：「真正的家人永远不会离开你。晚安，妹妹。——冬」

　　颜夏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但半夜醒来时，她惊恐地发现纸条被展开压平，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加了肉桂粉的可可。

　　而她的房门，明明记得锁了的，现在却微微开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