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永恒》皎皎皓月

3、看不见的眼睛 ##

　　## 第三章

　　颜夏把牙刷放回杯子里，盯着洗漱台上的物品皱起眉头。她清楚地记得昨晚把发圈放在了漱口杯旁边，但现在它却挂在镜子旁的挂钩上。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发现自己的物品莫名其妙改变了位置。

　　"错觉吧..."她自言自语，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

　　下楼时，房子里安静得出奇。餐桌上摆着早餐和一张纸条：「去镇上处理些事情，中午回来。记得吃早餐。——冬」

　　纸条旁边是一杯鲜榨橙汁，杯壁上凝结着水珠。颜夏拿起杯子，突然停住了——她昨天才随口说过最近喜欢在橙汁里加一点姜汁，而今天的橙汁里确实飘着一丝姜的辛辣。

　　"这不对劲..."颜夏放下杯子，环顾四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这个家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窒息。

　　她决定趁颜冬不在时探索一下这栋房子。

　　一楼除了客厅、餐厅和厨房外，还有那几扇永远锁着的门。颜夏试着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她蹲下身，从钥匙孔往里看——一片漆黑，但隐约能闻到一种奇怪的气味，像是消毒水和什么发霉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书房是唯一没上锁的房间。颜夏轻轻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皮革和旧书的味道。房间整洁得近乎苛刻，每本书都按照高度和颜色排列，桌上的钢笔和文件呈精确的直角摆放。

　　她小心翼翼地翻看桌面上的文件，大多是些房产和投资的相关资料。正当她准备放弃时，眼角瞥见书桌最下层有一个半开的抽屉。

　　心跳加速，颜夏蹲下身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黑色硬皮笔记本。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拿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颜夏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她的照片，从各种角度偷拍的：上学的路上，在学校的走廊，甚至是在她以前的家里，穿着睡衣在卧室窗前。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日期和时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这不可能..."颜夏的手指发抖，快速翻动页面。后面是详细的文字记录：

　　「7月14日，颜夏放学后去了同学家。穿蓝色连衣裙，17:32离开学校，18:15到达同学家，20:47离开...」

　　「8月3日，颜夏与父母吵架。原因：想参加夏令营被拒绝。哭了约15分钟，之后在房间听音乐（曲目：Track 05 from her playlist）...」

　　记录精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包括她的情绪变化、饮食习惯、甚至生理周期。最后一页是最近的记录，上面写着：「终于来到我身边了。要慢慢来，不能吓到她。她喜欢薰衣草味的洗发水，睡觉时会蜷缩在右侧...」

　　笔记本从颜夏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踉跄后退，撞翻了书桌旁的小茶几。一个相框随之倒下，玻璃裂开一道细纹——那是她和父母的合照，但奇怪的是，照片上的父母脸部被小心翼翼地剪掉了，只留下颜夏一个人的笑脸突兀地留在相框中。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颜夏猛地转身。颜冬站在那里，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某种复杂的、近乎受伤的神色。

　　"我...我只是..."颜夏语无伦次，指着地上的笔记本，"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这些关于我的记录？"

　　颜冬放下袋子，缓步走近。他弯腰捡起笔记本，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你看到了。"他轻声说，不是疑问句。

　　"你一直在监视我？"颜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颜冬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放回抽屉，然后直视她的眼睛："不是监视，是关心。父母去世后，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需要确保你安全。"

　　"这算哪门子的关心？"颜夏指着抽屉，"你跟踪我，偷拍我，记录我的一举一动！这太变态了！"

　　"语言，颜夏。"颜冬皱眉，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做了任何负责的家人都会做的事。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孩。"

　　"像我这样的女孩？"

　　"美丽的，脆弱的。"颜冬伸手想碰她的脸，颜夏躲开了，"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坏人，颜夏。他们会伤害你，利用你。而我...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的语气如此诚恳，眼神如此担忧，有那么一瞬间，颜夏几乎要被说服了。但随即她想起了那些偷拍照，被剪坏的相框，还有莫名移动的个人物品。

　　"你在我的房间装了摄像头？"她突然意识到。

　　颜冬没有直接否认，这比任何承认都更令人恐惧。"这个家有很多安全措施，"他轻声说，"都是为了保护你。"

　　"我要报警。"颜夏冲向门口，却被颜冬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指像冰凉的铁钳，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别这样，妹妹。"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警察不会理解的。而且...你想去哪里？你没有其他亲人，没有钱，没有朋友。"他松开手，轻轻抚摸她被捏红的手腕，"我是唯一真正关心你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颜夏的心脏。残酷的是，他说得对——她无处可去。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低声说，挣脱颜冬的手。

　　出乎意料，颜冬让开了路："当然。但记住，颜夏，无论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知道。因为这就是家人该做的——互相照应。"

　　颜夏逃回自己房间，锁上门，瘫坐在地上。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要相信他。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L」

　　L？林雨？颜夏正要回复，又一条短信进来：「删除这条消息。他在监控你的手机。」

　　颜夏迅速删除了消息，心跳如鼓。她环顾自己的房间，突然不确定哪里可能藏着摄像头。浴室？衣柜？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看起来比普通的大一些...

　　夜幕降临，颜冬敲门叫她吃晚餐。餐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菜，但颜夏毫无胃口。颜冬却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温柔地询问她学校的情况，仿佛下午的冲突从未发生。

　　"明天是周六，"他切着牛排说，"我们可以一起去镇上逛逛。你需要些新衣服。"

　　颜夏机械地点头，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晚饭后，她借口头疼早早回了房间，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下方——虽然她知道这阻挡不了什么。

　　深夜，颜夏被噩梦惊醒。梦中她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墙壁上贴满了自己的照片，而颜冬站在门外，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房间里一片漆黑，但门外确实有声音——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前，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颜夏屏住呼吸，盯着门把手缓缓转动。但椅子挡住了门，只打开了一条缝隙。

　　"颜夏？"颜冬的声音从缝隙传来，"你做噩梦了？"

　　他怎么知道？颜夏颤抖着打开床头灯："我...我没事。只是需要喝水。"

　　"门为什么锁了？"颜冬的声音突然变冷。

　　"习惯...我习惯锁门睡觉。"

　　沉默了几秒，颜冬说："开门，妹妹。我担心你。"

　　"真的不用了，我想继续睡..."

　　"开门。"这次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颜夏慢慢移开椅子，打开门。颜冬站在门外，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椅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给你。"他递过水杯，"我听到你在尖叫。"

　　颜夏接过杯子，没有喝："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颜冬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指尖梳过发丝："你安全了，妹妹。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颜夏才敢呼吸。她关上门，再次用椅子抵住，然后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她根本没有尖叫，至少没有大声到能被隔壁房间听见。

　　除非，他一直就在门外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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