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永恒》皎皎皓月

2、温柔的囚笼 ##

　　## 第二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颜夏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味，还有床头柜上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完美符合她喜好的陶瓷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前。颜夏屏住呼吸，盯着门把手——它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

　　"颜夏？你醒了吗？"颜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温柔。

　　"醒了。"她应道，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门开了，颜冬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身上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仿佛随时准备参加什么正式场合。他的目光在颜夏凌乱的头发和睡皱的睡衣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

　　"我做了早餐。"他把托盘放在床边，上面是煎蛋、培根、吐司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颜夏坐起身，可可的香气钻入鼻腔——是她最喜欢的牌子，加了一点点肉桂粉，正是她习惯的做法。但问题是，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个偏好，连父母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喝可可？"她忍不住问道，手指紧握着温暖的杯子。

　　颜冬坐在床沿，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猜的。"他伸手拂开垂在她眼前的一缕头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妹妹的喜好，哥哥当然应该知道。"

　　这个回答不但没有解释什么，反而让颜夏更加困惑。她低头咬了一口吐司，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

　　"今天我要去学校报到。"她转移话题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颜冬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你的课程表和学校地图。三年二班，班主任是李老师。"

　　颜夏接过纸，展开后发现不仅课程表详细，甚至标注了每间教室的最佳路线和休息时间最安静的卫生间位置。这种程度的了解远超普通关心，让她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谢谢...但你不必这么麻烦。"

　　"不麻烦。"颜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晕，让他的表情难以辨认，"为你做任何事都不麻烦，颜夏。"

　　他的语气让颜夏喉咙发紧，只能点点头继续吃早餐。颜冬满意地笑了，离开前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颜夏长舒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衣柜里已经整齐挂满了衣服——全是她的尺寸，风格也是她平时喜欢的。她随手翻看几件，惊讶地发现连内衣的款式和尺码都完全正确。

　　"这太奇怪了..."她喃喃自语，选择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洗漱完毕下楼时，颜冬正在厨房清洗餐具。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个碗碟都被以特定角度摆放，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送你去学校。"听到她的脚步声，颜冬头也不回地说。

　　"真的不用，我想自己..."

　　"外面在下小雨。"他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长柄伞，"而且你不熟悉路线。"

　　这不是提议，而是决定。颜夏咽下了到嘴边的拒绝，默默接过伞。

　　小镇的街道安静得出奇，偶尔路过的行人看到颜冬都会微微点头，然后快步离开。几个年轻女孩本来在路边说笑，看到他们后立刻噤声，躲进旁边的商店。

　　"他们为什么...？"颜夏忍不住问道。

　　"小镇风气。"颜冬目视前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不习惯陌生人。"

　　学校是一栋红砖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冬在门口停下，突然伸手整理颜夏的衣领，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锁骨，冰凉而干燥。

　　"放学后我来接你。"他说，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别乱跑，颜夏。这里...不太安全。"

　　颜夏想问他什么意思，但颜冬已经转身离开，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教务处，李老师——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疲惫的女人——在看到颜夏的姓氏时明显愣了一下。

　　"颜冬是你...？"

　　"哥哥。"颜夏回答，注意到李老师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明白了。"李老师迅速恢复专业表情，递给她一份表格，"欢迎来到青山高中。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三年二班的同学们对颜夏表现出一种奇怪的矛盾态度——既好奇又保持距离。课间休息时，几个女生围过来问东问西，但当颜夏无意中提到颜冬时，她们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

　　"你哥哥...他对你好吗？"一个叫苏婷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啊。"颜夏困惑地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女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苏婷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他看起来很严肃。"

　　午休时间，颜夏独自坐在食堂角落，突然一个餐盘放在了她对面。

　　"介意我坐这儿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皮夹克的女生站在那里，笑容灿烂得不合时宜，"我是林雨，上周刚转学来。"

　　颜夏摇摇头，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友善感到一丝安慰。林雨坐下后，直接切入主题："听说你是颜冬的妹妹？"

　　又来了。颜夏放下筷子："为什么每个人都对颜冬这么感兴趣？"

　　林雨挑了挑眉："你不知道？你哥哥可是小镇名人。"她压低声音，"他父亲——也是你父亲对吧？——去世后给他留下了不少财产，镇上很多生意都有他的股份。"

　　这解释了一些事，但不足以说明同学们奇怪的反应。颜夏正要追问，林雨突然凑近，眼神变得锐利："他对你好吗？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你为什么这么问？"颜夏警惕起来。

　　林雨靠回椅背，表情恢复了轻松："随便问问。对了，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咖啡馆？镇上唯一的那家，拿铁还不错。"

　　颜夏想起颜冬说要来接她，但某种反叛心理让她点了点头："好啊。"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颜夏给颜冬发了条短信说会晚点回家，然后跟着林雨去了镇中心的"老橡树"咖啡馆。店里人不多，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所以，"林雨搅动着咖啡，突然问道，"你哥哥家里是不是有很多上锁的房间？"

　　颜夏的勺子"当"地一声碰到杯壁："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雨笑了笑，但眼神异常认真，"听着，如果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可以联系我。"她塞给颜夏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响了。颜夏抬头，心脏几乎停跳——颜冬站在那里，黑色风衣上沾着雨水，目光锁定在她们身上。

　　"看来有人来接你了。"林雨轻声说，表情难以捉摸。

　　颜冬缓步走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他在她们桌前停下，视线在林雨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颜夏露出微笑："妹妹，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语气温柔，但眼神冰冷。颜夏莫名感到一阵愧疚，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们正要走。"她说，站起身时不小心碰翻了咖啡杯。深色液体在白色桌布上蔓延，像一滩血迹。

　　颜冬动作优雅地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抱歉弄脏了你们的桌布。"他对林雨点点头，笑意不达眼底，"你是...？"

　　"林雨。"女孩直视着他，丝毫不退缩，"颜夏的朋友。"

　　"朋友。"颜冬重复道，仿佛这个词很陌生，"很好。颜夏需要朋友。"他伸手搭在颜夏肩上，手指微微收紧，"但现在是家庭时间。我们该走了，妹妹。"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颜冬撑开伞，示意颜夏靠近他。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隔绝了外界，创造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新朋友？"颜冬突然问道。

　　"嗯，她人很好。"

　　"是吗。"颜冬的语气平淡，"小心交朋友，颜夏。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回到家，颜冬递给颜夏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

　　里面是最新款智能手机。颜夏惊讶地抬头："这太贵重了..."

　　"这样我就能随时联系到你了。"颜冬帮她开机，屏幕上已经安装好了各种应用，"我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还有紧急联系人也是我。"

　　颜夏翻看着手机，发现除了常规应用外，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程序，名字是一串随机字母。

　　"这些是什么？"

　　"手机自带的系统软件。"颜冬轻描淡写地说，拿过手机操作了几下，"好了，现在它完全属于你了。"

　　晚饭后，颜夏回到自己房间，检查新手机。她点开那些陌生应用，却都要求输入密码。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个通知突然弹出：「远程监控已连接」。

　　颜夏的手指僵住了。监控？什么监控？

　　她迅速关掉手机，心跳如雷。一定是弄错了，或者是系统错误。但内心深处，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颜冬知道她喜欢的可可配方，知道她内衣的尺码，知道她所有的喜好...

　　就像有人长期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窗外，雨声渐密。颜夏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蜷缩进被子里。这个陌生的家，这个过于完美的哥哥，这个充满诡异氛围的小镇...一切都不对劲。

　　但最可怕的是，她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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