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不会放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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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十五岁。
初中刚读完没多久，到了九月份开学季，沈驰铎坐在老小区的门卫台阶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车，载着和他年纪一样大的学生。
轿车擦着路边缓缓驶过，车窗半降，能看见同龄人干净平整的校服，崭新的书包，眉眼里全是对新学校的新奇，不见半分为生计发愁的疲态。
那些少年拥有的课堂、书本、安稳静谧的晨昏，全都与他无关。
他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不合身短袖，裤脚磨出毛边，口袋里揣着几张皱巴巴的钱，是他和周珍最后的积蓄。
沈驰铎不想称呼那个女人为母亲。
批发市场搬货的活计重，他连日熬夜赶工，可是这副营养不良的身体实在撑不住，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所以没过多久，老板就毫不留情把他赶走，半分情面也不留。
周珍整日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精神浑浑噩噩，别说出去挣钱，连自己的温饱都顾不上，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全攥在他手里撑日子。
那时候，他是真的打算一刀捅死周珍，然后把自己也捅死，一了百了，总好过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里。
这一切的转机，似乎就是在这天。
时间过去了五六年，其中一些细节连沈驰铎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模糊有些印象，大概是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盯上了看上去格外好欺负的他。
因为口袋里仅剩的一点钱，沈驰铎和他们爆发了争执。
那几个混混把沈驰铎堵在没人的小巷子里，其中一人掏出折叠刀，狠狠扎进他的左臂。利刃入肉的瞬间，那人犹不解恨，猛地拔刀调转刀锋，直劈他的脖颈。
当时那个混混头头说：“我老大可是这里的地头蛇，杀了你这个贱骨头也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当时他怎么想的来着？
刀尖刺穿皮肉筋骨，直直朝着取他性命而来，尖锐的痛感顺着左臂骨缝往四肢百骸窜，流经的每一处都像是被打了强力兴奋剂。
恐惧本该是人的第一本能，可沈驰铎脑子里却空空荡荡。
原来成为地头蛇，杀人就不犯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折刀脱手滚落在地，金石碰撞声尤其突兀。
沈驰铎抬脚跨过身下鲜血喷涌，痛得蜷缩翻滚的混混头目，拖着流血不止的左臂，一步步走向身后早已吓僵的脸色惨白的几人，直接说：“我要见你们老大。”
那几人动作滞涩地抬头，看着面前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少年。
他左臂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衣袖，脚下积起一滩猩红，偏偏脸上干干净净，不染半分血污。
他瞳孔放大到一个非人的程度，眉眼依旧弯弯带笑，眼底却空洞冰冷，没有半分暖意，看得几个混混头皮炸裂，遍体生寒。
“带我去见他。”
那几个混混宁愿自己看见的是真的厉鬼来朝他们索命。
几人崩溃四散，很快跑的不见踪影。沈驰铎终于脱力，颓坐在地，旁边混混头目已经喊不出来了，只一抽一抽躺在地上，等着那几个人来赴约。
再后来，他被抓去见了黑势力老大，如愿加入了帮派，认了那个所谓的地头蛇当大哥。
此后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暴力、血腥接踵而来，最后在黑老大的刻意纵容与施压逼迫下，沈驰铎亲手捅穿了那个混混头目的喉咙。
那是鲜血第一次溅上他的面颊。沈驰铎亲眼看着那人的尸体被沉入深海，从此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也是在这一刻，他第一次真切体悟到何为权力。
那日，浓雾裹着咸湿海风，海浪不停拍打上岸，旧伤口里翻涌着滚烫的血，也翻涌着他再难餍足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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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驰铎坐在偏僻客房的床上，拆开身上渗血的绷带，新旧交替的伤疤铺满四肢腰腹，他轻车熟路替换好新的纱布，再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明天还要去上课，但是沈驰铎完全没有睡意。
沈峰是个精明又多疑无情的商人，可这种多疑和猜忌不可避免地让沈氏走向下坡路。尤其是继承人死后，他急需一个在外人看来，能力强大到足以替代他的新任继承人，能中和掉其余商业合作伙伴对他的偏见。
所以就有了沈驰铎，所以他就不可能完全信任沈驰铎。
如果不是他伪装成草包，沈峰万万不可能让自己接触这么多顶级资源。
底层厮杀让他贪恋权力，沈家的衰败境地却又一步喂大他的野心，更何况，他是个睚眦必报的阴险小人，根本不可能放过沈峰这个罪魁祸首。
指尖轻轻抚过半边脸颊，正正好是清早被烟阙扇了一巴掌的地方。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喃喃细语像蛰伏暗处的蛇信，微弱又阴寒，揉进浓稠沉滞
翌日，烟阙在浑身剧痛中苏醒。
浑身各处像被人打碎重组一样，连抬一根手指都像是酷刑。昨天烟阙把嗓子哭哑了，今早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像个哑炮一样无声尖叫。
好在被捧在手心的小少爷从不用独自硬抗分毫苦楚。
床头嵌入式的智能感应设备察觉到他辗转蹙眉、紧绷发颤的身体，立即将数据传送到管家手中，很快，厚重的卧室门便被轻缓推开，管家带着两名佣人快步走入，一人端着盛放舒缓药膏和医用冰袋的托盘，另一人端着刚做好的早餐，有条不紊围至床边。
管家是看着烟阙长大的，早就已经能算作烟家的一份子了，对小少爷的感情比起雇主，更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伸手检查了烟阙缠着绷带的胳膊，轻哄道：“昨晚医生调配好的药膏已经带过来了，小少爷要不要先换药？”
烟阙喉咙干涩肿痛，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委屈地眨了眨眼，微微点头。
四肢每动一下都牵扯淤青，刺骨的酸痛席卷全身，他无力靠着床头，没精打采垂着视线，一副脆弱无助的模样。
昨夜简易包扎的绷带被一点点拆开，一片青紫触目惊心，心疼得管家心脏直抽抽。他拿起冰袋细致敷上，见小少爷没什么抵触神色，才把药膏涂上。
曾经最娇气最怕疼的小少爷这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见他如蝴蝶般颤动的长长睫毛。
眼皮、鼻尖、嘴唇没一处不是红的，上完药后，烟阙艰难洗漱完，才迈着小碎步一瘸一拐走到卧室的餐桌旁，一言不发吃早饭。
米粥煮得甜甜糯糯，入口温软顺滑，刚好适配他肿痛发哑的喉咙。
佣人细心将粥吹到微凉，又在一旁摆上切得细碎的蒸南瓜和嫩滑蛋羹，全都是不用费力咀嚼的软食。烟阙手肘不敢用力，只能微微侧着身子，腮帮子鼓鼓含着一勺粥，小口小口慢慢吞咽。直到差不多见了底，烟阙把碗往前一推，无声表示着进食结束。
这种不用学习的美妙生活持续了一周。
这天，烟阙整个人陷在软乎乎的小沙发里玩着游戏，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来，就在烟阙匆匆看一眼消息的功夫，电视上的小人又死了。
烟阙：……
烟阙赌气把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摔，一不小心又扯到了还没完全养好的伤，疼得他一边呲牙一边解锁手机，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发来的消息。
【赵朔哲：小少爷，您听说了没，这两天沈驰铎又接手里一个项目，据说是为了给不久之后那个商业峰会准备的。】
烟阙身上顿时不疼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沈驰铎接手的是个科技创投的新项目，规模不大，恰好和我们家前段时间跟进的公司有合作。】
烟阙抿唇，脸颊嘟出一个小小的圆润弧度，像一个香喷喷的白糯米汤圆。
眼珠咕噜一转，坏水就冒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