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美人被疯狗盯上后》漫香兮

6、第 6 章 要给沈驰铎

　　他也不管赵朔哲是否有空，直接一个视频就敲了过去。
　　手机那头几乎秒接。
　　画面弹开，入目就是烟阙白里透粉，看起来非常好摸又柔软的脸颊肉。

　　小少爷坐累了，软塌塌滑到地毯上，整个人懒懒趴在上面。手机镜头从下巴视角角度往上怼的很近，屏幕里几乎只剩下他一张圆鼓鼓的小脸，直直对着镜头。
　　烟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脸颊鼓得像饱满的糯米团子，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绯红。一双湿漉漉的圆眼一眨不眨，盯着视频那头的赵朔哲。
　　赵朔哲呼吸一滞，想说的话尽数卡在喉咙，徒劳张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节，脑子里一片空白。

　　烟阙见他不说话，皱了皱眉，不敢大幅度牵动身上还没痊愈的伤，只微微歪头，哑着嗓子开口，气音又软又闷：“仔细说说。”

　　赵朔哲回神，视线短暂离开手机。
　　他此刻正靠在走廊栏杆上，隔着玻璃窗，望向教室后排那个孤寂冷僻的背影。

　　“这件事沈峰压得很紧，没几个人知道，要不是我爸那天去公司看见沈驰铎，又回来教训我游手好闲，我根本不会知道。”

　　烟阙听后，摸着下巴沉吟：“你刚刚说，那是个科技创投的项目……？”
　　赵朔哲没插话，静静看着屏幕里垂眼思考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波动。

　　烟阙是烨城独一份的存在。别的世家子弟，旁人提起总要带上姓氏，唯独烟阙，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叫他“小少爷”。
　　父辈如此，是因为烟家只有烟阙这一个独生子，随着烟家地位蒸蒸日上，根本不需要额外冠以姓氏区分。
　　而平辈王诚和赵朔哲他们，却有另一种原因。

　　明明是同龄人，烟阙却看起来又幼又小，平日里像只张牙舞爪的幼猫，咋咋呼呼亮着爪子，让人看着就手痒心痒……所以只干巴巴叫个“少爷”，他们反倒有些别扭。

　　赵朔哲正暗自腹诽，忽然听见屏幕里传来一声难掩兴奋的低呼。他回神，重新看向屏幕，只见烟阙双眼亮晶晶的，脸上明晃晃写满坏心思。
　　“找个时间，带我去那家公司看一眼。”

　　“没问题。”赵朔哲脱口应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但那家公司不在烨城，小少爷如果想做什么，也不必亲自跑一趟，我可以替您代办。”
　　烟阙摆了摆手：“不行，我要亲自去，明天就去！”
　　方才还让赵朔哲另找时间，转眼就把日子敲定。赵朔哲刚要开口，上课铃骤然响起。来不及道别，烟阙便匆匆挂断视频，仿佛铃声是什么会扑过来咬人的怪兽。

　　赵朔哲大摇大摆从后门走进教室，老师仅仅抬眼扫了他一下，一句话也没说。
　　他余光扫过沈驰铎的背影。男人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教室里并不安静，四处有窃窃私语与压抑的笑闹，但全都和沈驰铎无关。

　　他桌面上摊开厚厚的课业笔记，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目光沉静落在讲台，周遭的喧闹和针扎般的恶意，全都被他隔绝在外。
　　沈驰铎彻底无视赵朔哲投来的视线，满心都是刚到手的项目。

　　科创创投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新兴赛道。沈家靠传统行业起家，市场早已饱和，增长空间近乎枯竭，迫切需要转型。
　　可沈峰不愿承担风险，便拨出一小部分资源，借沈驰铎这个年轻人来试错。就算项目失败，也不会动摇沈家根本。

　　但这只是表面说辞。

　　沈驰铎心里十分清楚，沈峰给的一切，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施舍。这个项目一旦失手，他会再度跌落尘埃，所有唾手可得的资源全部化为泡影，他再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的……

　　沈驰铎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笔尖抵在纸面，洇出一小团墨迹。

　　没什么可犹豫的，他想要的不就是钱、权、势么？

　　唯有手握这些，才不用仰人鼻息，不会被人随意轻贱。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无人在意任人摆布的日子。

　　没错，有了钱权，有了自己的势力，就会被人看见，有了这些，一切都唾手可得。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就会聚集在他身上，他会被人景仰簇拥，再也没人敢无视他。

　　合作项目的保密性确实很好，若非赵朔哲偶然得知，沈驰铎原本还真有可能顺顺利利拿下项目。

　　-

　　次日，宁城。

　　烟阙背着小书包，身旁站着管家齐综与赵朔哲，伫立在衡策制造的一楼大厅。
　　电梯门很快打开，一名经理快步迎上来，脸上勉强堆着笑意，额头却冒出来了一些虚汗，笑着说：“小少爷来了。”

　　烟阙不想进行无意义的寒暄，高高仰着下巴，直截了当道：“我要和你们公司合作！”

　　经理还想做些无意义的抵抗，赔笑着道：“没问题小少爷，衡策还有其他……”

　　“吴经理，”赵朔哲出声打断，语气冷漠，“来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经理擦擦额角的汗，面露难色：“这……赵少，主要是这个项目我们已经和别家敲定合作，中途变更合作方，对我们初创企业来说，损耗太大了。”

　　管家齐综顺势接话：“方案我们可以由烟氏团队重新拟定。别家不能给的，烟氏能给；别家能给的，我们烟氏能给双倍。”

　　他从少爷的小书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过去：“当然，合作讲究你情我愿，若是贵公司执意维持原有合作，我们绝不强求。”

　　经理接过文件，一条条优厚的条款摆在眼前，只匆匆扫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条件远胜于沈家给出的许诺。

　　可他只是基层经理，没有最终决策权，此事必须上报管理层。

　　给出了答复期限，烟阙勉为其难点头，没再为难他。
　　管家给他拉上书包拉链，准备离开，唯有赵朔哲留下来，快步追上经理，跟着走进电梯。
　　赵家本就和衡策另有业务往来，经理不便推辞，侧身让他入内。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大厅里烟阙与管家的身影。

　　烟阙以为赵朔哲是自有其他要事要谈，没有多问，径直走出衡策大楼。
　　外头阳光大盛，管家撑开遮阳伞，护着他登上等候在外的黑色专车。

　　“少爷怎么突然想到要与衡策对接？若论新兴产业的发展前景，衡策算不得最好的选择，烨城有大把优质工作室盼着得到您的投资，您为何偏偏选这里？”

　　“齐叔你不懂。”烟阙摆摆手说，“总之你就别管啦，我承诺给衡策的那些好处，自然有足够的把握赚回来，而且，我这又不是强买强卖，他如果真要选沈……真要放弃我的提议，那只能算他们没品，我肯定不纠缠。”

　　他是个娇贵的小少爷，又不是个草包少爷，而且这招不成，他再另找别的办法就是了，他可不愿耗费心力无谓扯皮。

　　齐综为的却不是别的，只是心疼小少爷，每次大老远奔波往返外地，路途这么辛苦。但既然小少爷已经拿定主意，他便全力配合，甚至回程路上，已经在盘算着给车里添置更柔软的坐垫。

　　*

　　另一边，赵朔哲回复了烟阙先行离开的消息，抬头对衡策副总道：“所以，一个日薄西山，从未接触过新型企业的老牌家族，和一个跻身烨城豪门前列，口碑和发展蒸蒸日上的烟氏，需要怎么选，想必副总心里清楚。”

　　会议室只有两人，衡策副总低头沉吟片刻，问道：“这是小少爷的意思？”

　　赵朔哲不置可否。

　　他们来这儿是因为沈驰铎，当然能算烟阙的意思。更何况，有了烟家的名头，也能让衡策少做些没必要的抵抗。

　　衡策副总沉默片刻就应了下来，没有再开会商议。他心里明白，衡策没有拒绝烟家的底气。

　　一切都在赵朔哲预料之中。他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和副总握手寒暄后，走出会议室。

　　烈日灼人，赵朔哲抬手挡在眼前，掩去眼底暗藏的算计。

　　工作日的正午，写字楼外行人寥寥，只有蝉鸣聒噪不休。

　　因为有合作业务，所以赵家在宁城也置办了一处房产。他方才给烟阙留了信息，让他先回烨城，自己则留在这里多待几天，跟进一下后续工作，如果合作成了，也省得烟阙反复奔波。

　　这只是对烟阙的说辞，实际上，他留在这里，还有别的打算。

　　赵家和沈家在多年前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彼时沈家根基雄厚，行事跋扈，看不起所有势力不如沈家的家族和企业，屡次挤压赵家的生意份额，就连许多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也被恶意拦截。这些年，他们家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

　　时移世易，数年时间，沈家逐年衰落，如今两家实力已然旗鼓相当。昔日积攒下的旧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沈家尝尝苦头。

　　赵朔哲在心底宽慰自己——他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借着小少爷的名义，顺便报个旧仇罢了，根本不算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