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只有我能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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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烟阙早早就来了学校。
起初因为愧疚，他每天都暗戳戳偷窥……观察沈驰铎，课间借着各种由头在最后一排晃悠，几次若无其事走到沈驰铎桌旁犹豫踌躇，结果服软道歉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反倒把自己脸蛋憋得红扑扑的。
烟阙身上总是有一股和其他人不同的气味，是药材的清苦，又缠上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甜腻。
烟阙围着沈驰铎晃了多久，这味道就绕着沈驰铎飘了多久，甚至就连衣服上还沾了一些，被他带回去，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染的被子枕头也是这种甜苦交织的味。
沈驰铎感觉这两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火，又隐隐翻涌上来。
捏着笔杆的手指绷得微微发颤，忍耐已经抵达临界点，额角绷出浅浅青筋。
又一次，烟阙走到他身侧，衣角不小心扫过桌沿，将搁在边上的笔记本扫落在地，沈驰铎再也忍不了了。
“对不……”
“离我远点！”
烟阙蹲下捡东西的动作倏然顿住。
他茫然抬起头。自下而上，撞进沈驰铎居高临下的视线。沈驰铎眉眼压得极低，眉头皱起，双眼罕见地有了情绪——对烟阙的厌恶。
窗外朝阳斜斜淌进教室，在地上拉出狭长的人影。阳光落满沈驰铎半边侧脸，可远远不及他眼底的寒意刺人。
烟阙蹲在男人的阴影里，缩成圆圆小小的一团，像只无措的小雀。
小少爷从小到大何曾在同一个人身上吃瘪这么多次。
火气一下子窜上来：“我！……”
他一抬头，对上沈驰铎冷硬压抑的目光，话哽在喉咙，心里那点愧疚情绪被这一句凶巴巴的话堵了回去。
他重重哼了一声，将本子摔回地面，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沈驰铎依旧低着头，看着那个本子，低缓沉沉吐出一口气，捡起来扔进桌洞里。
烟阙刚跑出后门，迎面撞上正要进班的王诚。
王诚感觉像是被一颗暴怒的小炮弹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刚要发火，看清来人，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错愕：“怎么了？”
烟阙把他的手推开，闷不做声。
快到了上课时间，来来往往的人更加多了，烟阙不想让别人看笑话，迅速道了句“没什么”。
那声音又细又小，像是在心里憋闷着什么，王诚抬头看着烟阙身后的门，也没见有异样。
看着小少爷宁愿绕远从前门进，也不愿意踏进后门一步的倔强背影，王诚微微拧眉。
他从后门走入教室，恰好与回头的沈驰铎四目相对，可对方转瞬便冷淡移开视线。
王诚又环顾了一圈，确实没看见异常，只当烟阙一时闹了小脾气，便没有继续追问，侧身穿过桌椅，坐回自己的位置。
烟阙整个人恹恹趴在桌面上，侧脸埋进臂弯里，过了一会儿，大概因为这样余光又能看见沈驰铎，又气呼呼换成另一侧脸颊埋着。
王诚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戳一戳他的背，轻声唤：“小少爷？你怎么了。”
烟阙往后拐了一下，扭开王诚的触碰，又往前蜷了蜷身子，把自己重新窝起来。
王诚：“……”
到底谁又惹他了。
经此一遭，烟阙对沈驰铎的态度又回到了最初的讨厌，只不过是心里带着点愧疚的讨厌。
他只想赶紧和沈驰铎两清，能补偿的地方赶紧补偿，然后两个人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烟阙彻底没招了，他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随便招惹别人了。
这种别扭矛盾的情绪没持续几天，在大约一周后的傍晚，烟阙慢悠悠收拾着书包，准备迎接假期时，一道突兀的声响落进耳中。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
这时候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王诚和赵朔哲在门口等着他，烟阙动作慢下来，不动声色竖起耳朵。
沈合的意图实在拙劣，烟阙一边悄悄观察，一遍在心里想。
他倒要瞧瞧，平日里对自己这么狂妄的沈驰铎，面对同为竞争对手的沈合，会有什么反应。
烟阙幻想出好几种可能，再不济也是冷嘲热讽。可他竟然看到，沈驰铎只是顺从地弯下腰，慢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轻轻拍开表面的灰尘，重新放进书包。
烟阙：“……”
“？”
“。”
他一个大跨步迈到沈驰铎身边，抓住他捡东西的手腕一甩，手上的东西再次落下。
沈驰铎猝然抬头看向他。烟阙瞪圆双眼，凶巴巴恶狠狠冲他喊：“干什么！是不是谁都可以扔你的东西，唯独我不行？别人你都不敢顶撞，就唯独敢对我发火是吗！”
沈驰铎拧着的眉心一松，略有些怔愣，嘴唇微微翕动，似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依旧沉默。
掉在地上的是一支透明塑料壳的黑色中性笔，在贵族子弟云集的易斯顿，这种东西属实能称得上一句罕见，如今这笔重重摔了两次，已经有些渗墨，在地上流出一小摊黑色痕迹。
烟阙转头看向沈合。对方显然有些手足无措，迟疑开口：“小少爷……”
“你凭什么欺负他。”
这一问，直接沉默了在场除烟阙之外的四个人。
赵朔哲和王诚万万想不到，自己一冲进来，就听见小少爷这一句明晃晃偏袒和维护沈驰铎的话，一时也有些摸不清头脑。
沈合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能辩解：“我没欺负他……”
“我两个眼睛都看见了，你把他东西推下去，还说没欺负他。”
其实烟阙更想控诉的，是凭什么你欺负沈驰铎，他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滚开”，而且自己明明不是故意的。
当然这番心里话，烟阙万万不可能当众说出来。
眼见气氛不对，门口的两人连忙跑进来打圆场，一个殷勤地拎过烟阙的书包，另一个扶上烟阙的手腕，半推半牵地想要把人带走。
却不料烟阙猛地挣脱，把书包推到别人怀里，径直走到沈驰铎课桌前，把他的书桌拍得梆梆响。
“你凭什么让他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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