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妖局想摸鱼怎么破》十岁背带裤

3、第三章 真穿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现实压力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她真的穿了！穿到了一个有会说话蘑菇、长翅膀生物和树上鬼影的世界！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六岁小屁孩！摊上一个嘴毒心未知的凶悍老太太当监护人！今晚可能冻死、饿死，或者被不明生物当开胃小点心！

　　摸鱼？咸鱼？这地狱难度的开局，生存都成问题，还谈什么躺平？！

　　委屈、恐慌、不甘……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堤坝。鼻子一酸，滚烫的眼泪珠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往下掉。不是演戏，是真哭了！为那扣掉的两百块，为那永远肝不完的项目，为这操蛋的人生重启，为这碗难吃得人神共愤的糊糊，为这把能压死她的破柴刀，更为树上那个阴魂不散、如同跗骨之蛆的黑影！

　　“嚎！嚎什么嚎！冻掉脚指头饿穿肚皮都没见你吭一声，捡个柴火倒把你金贵哭了？” 奶奶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异常麻利。嚓啦一声，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灶膛里挣扎着跳跃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照着奶奶沟壑纵横、写满风霜的脸。

　　顾惜抽抽噎噎，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反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了）。她吸溜着鼻子，瓮声瓮气，带着试探：“奶…奶奶…我…我害怕…刚才…在山上…还有村口的树上…有东西…有东西在看我…” 她紧紧盯着奶奶的反应。

　　奶奶拿着枯枝准备添火的手，猛地一顿！
　　昏黄跳跃的火光下，顾惜清晰地捕捉到，奶奶浑浊的眼珠深处，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极其古怪、极其快速地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幽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被惯常的刻薄和烦躁覆盖。

　　“放你娘的屁！” 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严厉，“什么鬼东西看你看我？！眼花了还是饿出癔症了？！小兔崽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 她的话戛然而止，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瞟了一眼紧闭的门窗，仿佛那薄薄的木板外面，正贴着耳朵偷听！

　　顾惜的心猛地一沉。这反应…太不对劲了！绝不仅仅是斥责小孩子胡说八道那么简单！那是一种深藏的忌惮，一种被戳破秘密的僵硬和……恐惧？难道那黑影，奶奶不仅知道，而且……非常惧怕？或者，这跟她自身不能说的秘密有关？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 顾惜不死心，想再探探口风。

　　“闭嘴！！” 奶奶厉声咆哮，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焦躁，“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再敢提一个字，现在就抱着你这把破刀滚出去睡！让那‘妖风’把你那点胡思乱想都吹干净！”

　　顾惜被吼得一个哆嗦，像受惊的兔子缩紧了脖子，彻底噤声。但心里的疑云却如同灶膛里升腾的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奶奶的反应，铁定有大问题！她绝对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能说！是那东西太危险？还是因为……奶奶本身，就藏着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

　　她回想起奶奶说起“东西”时那源自骨髓的恐惧，想起“会说话的蘑菇”故事里那份深切的忌惮。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妇人，真的能仅凭经验就如此笃定和畏惧这些超自然的存在吗？

　　灶膛里，微弱的火苗在有限的枯枝上噼啪作响，努力散发着微不足道的暖意。但顾惜却觉得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比之前更甚。她抱着自己冰冷的小膝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眼睛盯着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火光。前公司的糟心事，什么KPI、什么年终奖，在这赤裸裸的生存危机面前，瞬间变得遥远而可笑。

　　扣工资？全勤奖？跟随时可能被妖怪叼走或者冻饿而死的现实比起来，那简直是上辈子（确实是）的甜蜜烦恼了。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清晰：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在这个操蛋的、连妖怪都要打卡上班（疑似）的鬼地方活下去！

　　摸鱼的宏伟蓝图被迫无限期搁置。首要生存目标更新为：一、搞懂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尤其是如何避开妖怪）；二、挖出奶奶极力隐瞒的秘密；三、弄清楚那个死盯着她的鬼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嚏——！” 一股不知从哪个墙缝钻进来的阴风，精准地灌进顾惜的后颈，让她狠狠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哼！娇气包！” 奶奶重重哼了一声，满脸嫌弃。然而，她佝偻的身体却往旁边挪了挪，把灶膛边最靠近火源、铺着相对厚实干燥稻草的那个位置空了出来，用下巴不耐烦地一点：“滚过来坐着！真冻出个好歹，还得浪费老婆子我攒的那点草药！”

　　顾惜默默挪过去，坐在那点聊胜于无的暖意旁边。她偷偷抬起眼，借着跳跃不定的火光，打量奶奶。那张蜡黄、刻薄、写满风霜的脸，在光影的晃动下，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难以穿透的、神秘而诡异的阴影。

　　嘴毒，心…似乎也没那么硬？还藏着惊天大秘密……这个收养了她的古怪老妇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这个只想摸鱼的人类小炮灰，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远比复杂、危险、诡谲百倍的漩涡里。而所谓的咸鱼之路，第一步根本不是躺平，而是——先挣扎着活到有资格摸鱼的年纪！

　　顾惜裹紧了身上单薄破旧、几乎不御寒的夹袄，看着灶膛里那簇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苗，小脸皱得像颗风干的酸梅。
　　这该死的咸鱼生涯，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年终奖？呵，上辈子资本家画的大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