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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恐怖片片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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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抱着这把能当凶器的柴刀,跟抱着块千斤巨石似的,一步三晃、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屋外寒意更甚,天空阴沉得像块巨大的铅板要砸下来。远处,所谓的“后山”被浓重的雾气包裹,活脱脱恐怖片里闹鬼的经典取景地。空气中那股凉飕飕的诡异气息更加浓郁了,丝丝缕缕往她单薄的衣领里钻,像有只看不见的冰凉小手在抚摸她的后颈。
“奶……奶奶,” 顾惜喘着粗气,试探着开口,“后山……经常有‘东西’出没吗?”
老妇人猛地回头瞪她,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让你少废话!耳朵塞驴毛了?记住我的话就行!去年村东头那个傻小子,非说看见个会说话的蘑菇,花花绿绿好看得很,追过去瞧……第二天人就傻了,只会流着哈喇子念叨‘蘑菇好看’‘蘑菇好看’……”
顾惜:“……” 会说话的蘑菇?这世界是恐怖片和搞笑片随机切换模式吗?她默默在心中的《摸鱼生存手册》第一条加粗加黑:远离一切花里胡哨、会发光、会说话的不明物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后山入口。扭曲的枯树张牙舞爪,投下鬼魅般的阴影。老妇人死死攥着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木棍,紧张得仿佛要去拆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就在这外围捡点枯枝烂叶!敢往深了走一步,腿给你打折!”
顾惜抱着柴刀,神经绷得比上辈子赶死线时还紧。那股凉飕飕的气息越来越浓,还混进一股甜腻腻的腥气,像一大把廉价糖果腐烂发酵的味道,熏得她胃里刚压下去的糊糊又开始蠢蠢欲动。
突然!她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右侧一棵枯死老树的根部——一点微弱却极其突兀的绿莹莹光点,一闪即逝!像极了手机电量耗尽前那最后的倔强提示!
发光的!甜腥味!完美符合“高危不明物体”标准!
顾惜脑子里警铃瞬间拉爆——摸鱼铁律第一条:绝不掺和任何可能引发剧情或KPI的突发事件!
电光火石间,她爆发出吃奶的力气,猛地拽住老妇人的衣角往后狠狠一扯,小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带着惊恐万分的哭腔尖叫道:“奶奶!蛇!好大好粗的蛇!在那儿!” 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与绿光完全相反的方向。
老妇人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听“蛇”字,蜡黄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对滑腻长虫的天然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她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抡起木棍就朝着顾惜指的方向胡乱砸去,嘴里骂得比村口泼妇还难听:“丧门星!晦气东西!走!快走!”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钳住顾惜细瘦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拖麻袋一样拽着她就往村子方向亡命狂奔,速度之快堪比她前同事听到“奶茶免单”时的百米冲刺。
顾惜被拖得双脚离地,怀里的柴刀哐哐撞着小腿骨,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蹦迪:成功避险!摸鱼战术首战告捷!虽然代价可能是今晚要裹着单衣瑟瑟发抖地数星星了。
一路狂奔回村口,老妇人才松开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顾惜的眼神少了些凶戾,多了点“这小丫头片子关键时刻倒不算太蠢”的复杂意味。“今…今天…算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愈发阴沉的天色,最终认命地摆摆手,“回去…烧…烧屋里剩的那点柴火…省着点!”
顾惜点头如小鸡啄米,心里乐开了花:提前下班!摸鱼万岁!咸鱼之光普照大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跟着奶奶回家的刹那——
一股刺骨的冰寒毫无征兆地刺中她的后颈!像是有人将一根冰锥狠狠扎了进去!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最高枝杈上,蹲踞着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影!那轮廓绝非鸟类,更像一个…蜷缩着的人形!更让她头皮炸裂的是,那黑影“脸部”的位置,赫然亮着两点幽暗、冰冷、如同深渊凝视般的光点,正直勾勾地、无声无息地锁定在她小小的背影上!
顾惜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看去——
树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枯叶在阴冷的寒风中打着旋儿,凄凉地飘落。
是错觉吗?刚才那冰冷的触感和清晰的窥视感…怎么可能?
还是说…那东西,一直都在?如影随形?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小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那把冰冷的锈柴刀。
得,这破世界的摸鱼难度系数,跟她前公司那遥不可及的年终奖一样——直接拉满到地狱级!
顾惜吓得马上回了那间散发着混合霉味、糊糊馊味和诡异“凉气”的小土房。但一进门,那浑浊的空气差点让她把刚咽下去的生化糊糊又吐出来。
“杵着当门神挡风呢?” 奶奶动作麻利地插上门闩,蜡黄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阴沉,“去!把灶膛底下那点柴火渣子扒拉出来!省着点烧!今晚就指着这点热乎气吊命了!”
顾惜抱着沉重的柴刀,踉跄到冰冷的土灶边。粗糙的灶台硌得她小胳膊生疼。她机械地用柴刀柄扒拉着冰冷的灰烬,脑子里却像塞进了一百只尖叫的土拨鼠:
扣工资…全勤奖…两百块…房租水电…这几个词疯狂刷屏,顽固得如同前公司那个永远关不掉的后台弹窗广告!她甚至能清晰回忆起电动车蹭过膝盖时,那瞬间的冰凉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远比疼痛更尖锐的恐慌——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捉襟见肘了!
“操!” 她下意识地骂出声,出口的却是软糯无力的童音。
“小蹄子!嘴里再喷粪,今晚就让你睡灶坑跟灰作伴!” 奶奶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根细小的枯枝拢在一起,闻言回头剜了她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顾惜瘪瘪嘴,把剩下的国骂咽回肚子里。胃里那碗糊糊正在兴风作浪,搅得她一阵阵反酸。她低头看着手里锈迹斑斑、带着几个狰狞豁口的柴刀——这要是划破了手,在这鬼地方,破伤风套餐是不是得直接安排上?医药费谁出?算工伤吗?……啊呸!想屁吃!她现在连个正经工都没有,只有个被压榨的童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