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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去南京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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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京的事就这么定了 —— 假扮夫妻。楚飞的背景瞧着深不可测,可我不想探,也不该探。我向来拎得清自己的分量:普通人,随时能被碾碎的炮灰。但再卑微也得守住条底线,哪些事该做,哪些碰不得,心里得有杆秤。对得起良心就行,至于前路如何,早做好了莫问归期的打算。
1927 年的夏天,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土地兼并的暗流正在全国蔓延,到了浙江却卡了壳。官兵突然闯进农田,把村民刚插好秧苗的地踩得稀烂。嫩绿的秧苗沾着泥污,在军靴底蜷成一团,像被揉碎的希望。村民们手拉手拦在田埂上,嗓子喊得嘶哑,可刺刀比道理硬,眼睁睁看着一季心血被碾碎成泥。
戚光就是这时候冲出来的。他攥着马鞭的手暴起青筋,劈头就骂:“你们吃的是谁种的粮?敢在这儿糟践庄稼!” 话音未落,鞭子已经抽在领头军官的肩上,脆响在田埂间炸开。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闹事的官兵全押走了。可转天,官府就带着人回来,给拦路的村民扣上 “汉奸” 的帽子,铁链子锁得哗哗响。
这事终究传到了胡宪耳朵里。他既是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又兼着省级行政长官,捏着电报的手指关节泛白 —— 这里面的龌龊,他比谁都清楚。不过三天,被抓的村民全放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张皱巴巴的释放证。
谁知放人的第二天,天就变了脸。先是闷雷在云层里滚了半夜,接着瓢泼大雨砸下来,一下就是三天三夜。河提在第四天黎明决了口,浑浊的黄水像脱缰的野兽,漫过田垄,漫过茅屋,把成片的稻田吞得干干净净。站在高处望去,白茫茫一片水里,还漂着没来得及收割的稻穗。
谁都明白,这场大水来得太巧了。那些盯着土地的人,为了用最低价吞下这片田,连老天爷都敢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