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觉了》到处是野草

6、国庆 国庆假

　　国庆假期第一天，钟扬是被微信消息震醒的。窗外还在下雨，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洵的对话框。
　　【蛙波】假期快乐
　　【扬】[动画表情]（熊猫人扛着火箭炮轰开被窝.gif）
　　【蛙波】……你平时都收藏这种表情包？
　　【扬】崔赫发的，你到家了？
　　【蛙波】嗯在整理书房
　　消息后面跟了张照片：红木书桌上摊着几本帖册，青瓷笔洗里泡着两支毛笔，窗边竹帘半卷，雨丝顺着瓦当滴进缸荷里。
　　【扬】这你家？！我以为拍古装剧呢
　　【蛙波】我乐意！
　　看着句末的叹号，钟扬好像隔着屏幕听到了那傲娇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雨声渐密。钟扬翻了个身，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又熄灭，反复三次。
　　【蛙波】你腿伤还疼吗
　　【扬】早好了！昨天还能踹崔赫屁股
　　【蛙波】[动画表情]（兔子严肃点头.jpg）
　　钟扬对着那个突然萌起来的表情愣了两秒，手机突然震起来——陆洵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镜头晃了晃才稳定。陆洵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坐在窗边，他耳尖有点红："要看看...你伤口恢复情况。"
　　"等着。"钟扬蹦下床，镜头天旋地转地对准石膏腿，"看！都能敲出响了！"
　　视频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别用力..."
　　"瞎操心。"钟扬把镜头拉近，"你这背景跟民国电影似的，等下会不会有穿旗袍的大小姐路过？"
　　陆洵突然移动镜头，窗外的庭院一闪而过："只有穿雨衣的保安。"
　　两人同时笑出声。钟扬靠着床头坐下："假期什么安排？"
　　"写作业，练字"
　　陆洵把镜头转向书案，宣纸上墨迹未干
　　视频突然卡顿。恢复时画面里的陆洵睫毛垂着，像淋湿的蝶翅。钟扬突然说："来我家玩吧。"
　　"什么？"
　　"反正你一个人也是待着。"钟扬放大自己打着石膏的腿，"伤员需要陪伴。"
　　视频突然中断。几分钟后发来新消息：
　　【蛙波】会不会太打扰
　　【扬】[定位分享]明天十点接你
　　【蛙波】真的不会麻烦吗？
　　【扬】听过一句话吗？
　　【蛙波】什么？
　　【扬】有扬在，没意外
　　第三天早晨雨停了。钟扬拄着拐杖在小区门口等人时，看见陆洵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提着整整两盒稻香村点心，包装丝带系得一丝不苟。
　　"上门礼。"陆洵耳尖泛红，"姑姑说不能空手做客。"
　　钟扬笑着去接点心盒，拐杖一滑差点摔倒。陆洵慌忙扶住他时，点心盒绳结勾住了外套纽扣。两人手忙脚乱解扣子时，单元门突然打开。
　　"扬扬你怎么——"系着围裙的刘繁愣在门口，"这位是？"
　　"阿姨好。"陆洵迅速站直，"我是陆洵。"
　　客厅里的钟璘从报纸后抬头："哦！就是运动会上..."
　　钟扬猛地咳嗽起来。刘繁瞪了儿子一眼，笑着拉陆洵进门："常听扬扬提起你。呀这点心选得真讲究！"
　　"临时买的，陆洵声音渐弱，"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合！他爸就爱牛舌饼！"刘繁自然地接过点心盒，"扬扬带你参观下？你俩住一间就行。"
　　钟扬的房间整理得过分整洁。陆洵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取出用药盒时钟扬正好推门进来。
　　"我妈非换的新床单。"他指着印满篮球图案的四件套，"跟这屋风格严重不搭。"
　　说吧又悄悄扒在他耳边“其实平时很乱”
　　陆洵的指尖抚过枕头："很暖和。"
　　午饭时钟璘开了瓶黄酒："你们俩怎么着？一起喝点？"
　　"爸！他不能喝！"钟扬突然按住酒杯，"陆洵他..."
　　全桌目光聚焦过来。陆洵在桌下轻轻踢他："偶尔一点没关系。"
　　"就是，"刘繁给陆洵夹了块红烧肉，"扬扬就是瞎操心。"
　　但整个下午，那杯黄酒始终没人动过。钟扬时不时瞥向陆洵
　　……
　　午后阳光铺满木地板。钟扬瘫在懒人沙发里打游戏，看陆洵站在书床前认真看书
　　傍晚开始下雨。两人窝在钟扬房间写作业，窗外雨打桂花簌簌作响。陆洵做题时喜欢转笔，有次笔飞出去砸在钟扬额头上。
　　"故意的？"钟扬捂着额头瞪他。
　　陆洵抿嘴笑："教你受力分析呢。"
　　钟扬突然扑过去抢笔，两人一起摔在地毯上。拐杖倒下去碰倒书架，相册哗啦啦散落一地，书页间飘落几张照片——扎小辫的钟扬在天文台比耶，颁奖台上举着金牌，还有被篮球砸中脸的糗照
　　"这什么！"钟扬扑过来抢，拐杖撞到书架哗啦啦响。
　　陆洵举高照片躲闪，忽然闷哼一声按住心口。
　　"怎么了？！"游戏机砸在地毯上。
　　"没事..."陆洵慢慢滑坐在书架前，"刚才动作太急..."
　　钟扬抓过药盒的手在抖。两人靠着书架平复呼吸时，照片散落一地，像某种隐喻的占卜。
　　"这张，"陆洵捡起某张照片，"是什么时候？"
　　小学住院部阳台。瘦小的钟扬穿着病号服举望远镜，背景是住院部灰墙。
　　"水痘并发肺炎。"钟扬用拐杖拨开其他照片，"躺了半个月，快闲出蘑菇了。
　　陆洵的指尖轻轻擦过照片里发亮的眼睛："现在...很强壮。"
　　照片大多是钟扬小时候。有张婴儿光屁股坐在澡盆里的，陆洵刚捡起来就被抢走。
　　"这张不行！"钟扬耳朵通红。
　　陆洵指尖还留着照片的触感："挺可爱的。"
　　"可爱什么..."钟扬突然愣住，"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
　　雨声忽然变大。陆洵低头整理相册，后颈微微发红。有张小学毕业照掉出来，钟扬站在最后一排哭得眼睛红肿。
　　"这时候为什么哭？"陆洵轻声问。
　　钟扬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我爸失约了，说好来看我领奖状。"
　　相册页微微卷边，像是经常被翻看。陆洵把照片小心夹回去："后来呢？"
　　"后来他买了整套《海贼王》赔罪。"钟扬笑起来，"现在还在书柜最上层。"
　　门外突然传来刘繁的惊呼："扬扬！是不是又欺负同学！"
　　钟扬“？？？”
　　什么叫又？
　　……
　　晚餐丰盛得不像话。刘繁不停给陆洵夹菜："尝尝这个酒香草头，扬扬说你们南方人爱吃的。"
　　钟璘斟着黄酒笑："小陆会下棋吗？吃完饭杀两局？"
　　"他得做作业。"钟扬在桌下踢陆洵的脚，"对吧？"
　　“而且你下不过人家”
　　钟璘“……”
　　陆洵被狮子头呛得咳嗽，耳尖都红了，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深夜的书房亮着暖黄台灯。陆洵在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时，钟扬正对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走神。
　　"听懂了吗？"陆洵抬头。
　　"你睫毛好像比女生还长。"
　　钢笔在纸上划出长痕。陆洵合上题集："该睡了。"
　　"等等！"钟扬拽住他衣角，"我妈准备了宵夜..."
　　厨房飘着酒酿圆子的甜香。刘繁看着两个男生挤在灶台前盛汤，突然轻声对丈夫说："好久没见扬扬这么开心了。"
　　钟璘推推眼镜："小陆这孩子...太乖了点。"
　　乖孩子陆洵此刻正严辞拒绝第三碗圆子："真的吃不下了。」
　　"比猫吃得还少。」钟扬把他按回椅子上，"明天开始跟我晨练！」
　　第四天早晨，陆洵确实被拖去小区健身区。钟扬单脚蹦着示范引体向上时，陆洵抱着他的外套站在旁边，像只守着财宝的龙。
　　"试试这个。"钟扬指着漫步机，"比跑步安全。」
　　陆洵迟疑地踩上去，器械轻轻晃动。晨光透过香樟树叶落在他发梢，随着动作碎成金粉。
　　"笑一下！」举着手机的钟扬喊
　　陆洵下意识抬头，瞬间被定格。后来这张照片一直存在钟扬手机加密相册里——穿白色卫衣的少年扶着扶手，微微睁大的眼睛里盛着破晓的天光。
　　晨练完正好回家里吃早餐
　　“扬扬，快来尝尝，小陆昨天帮我调的馅，今早包的包子”
　　陆洵吃的很香，钟扬看起来吃的也很香
　　"今天去哪玩？"钟璘突然问。
　　"图书馆。"钟扬抢答，"作业好多。"
　　刘繁挑眉："你之前假期从来不学习的"
　　“成长了，成熟了，转性了，懂事了”
　　“最好是”
　　最终兵分两路——大人去逛花市，年轻人"去图书馆"。结果出租车停在了游乐园门口。
　　"医嘱说不能玩刺激项目。"陆洵看着过山车皱眉。
　　钟扬晃了晃手机："查过了，旋转木马绝对安全。"
　　但真坐上去才发现问题。木马起伏时陆洵突然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停停停！"钟扬冲着工作人员喊。
　　下来后两人坐在长椅上喝热可可。钟扬突然蹲下身："上来。"
　　"你的腿..."
　　"早好了。"钟扬扭头瞪他，"再啰嗦真背你玩过山车了。"
　　陆洵慢慢趴上那个后背。桂花香混着药香萦绕在鼻尖，钟扬的脊背比看起来更宽阔。
　　"钟扬。"
　　"嗯？"
　　"包子馅是叔叔调的。"
　　"知道，咸得像我爸的手笔。"
　　“……”其实就是我调的
　　"游戏机我帮你收进柜子了。"
　　"够义气。"
　　云朵飘过遮住太阳。陆洵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
　　背着他的手臂紧了紧。钟扬哼起荒腔走板的《富士山下》，路过的小小孩疑惑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钟扬……
　　假期的最后一天来了暴雨。两人窝在房间拼乐高，拼到一半停电了。烛光里钟扬突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古籍修复师。"陆洵搭着屋檐，"把破碎的东西修回原来的样子。"
　　蜡油滴在手指上，钟扬嘶了一声："可惜我没有那个天赋，不能当考古学家专门给你找破铜烂铁。"
　　“但我可以陪你修”
　　陆洵笑着递过纸巾："说好了。"
　　"说好了。"钟扬勾住他小指，"到时候你修东西，我就在旁边捣乱。"
　　雷声炸响的瞬间，陆洵下意识靠过来。烛火摇曳着把他们影子投在墙上，像场皮影戏。
　　"其实我害怕打雷。"陆洵突然说。
　　钟扬愣了下，随即夸张地捂住耳朵："哎呀好可怕！"
　　陆洵用轻锤他的肩膀一下："喂。"
　　烛芯噼啪作响。钟扬低头拼最后一块屋顶："以后打雷我都给你唱歌。"
　　"唱《好运来》？"
　　"想得美，《富士山下》单曲循环。"
　　雨停时乐高城堡正好完工。刘繁推门送来充电宝，看见并排靠在一起的脑袋："扬扬你压着小陆头发了。"
　　手机恢复信号的瞬间，消息蜂拥而至。崔赫在群里刷了99+条游乐园照片。
　　【崔赫】：扬哥你居然背我们去坐旋转木马！ 配图是钟扬背着陆洵的背影。
　　陆洵突然抢过手机："这张删掉。"
　　"干嘛，"钟扬笑着躲闪，"拍挺帅的啊。"
　　争夺间两人一起倒进乐高堆。碎片硌得钟扬嘶嘶抽气，陆洵慌忙撑起身："压到腿了？"
　　烛台突然被打翻。黑暗降临的瞬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钟扬嘴角。
　　窗外的月光皎洁，屋内唯一的光源虽然已经熄灭，但仍透见月光照见两个少年的身影
　　"对、对不起..."陆洵猛地向后缩，手忙脚乱中膝盖撞上书桌，疼得他抽气声都带着颤音。
　　钟扬在黑暗里轻笑："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你..."陆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擦过的嘴角。那里还留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一丝陌生的温热。
　　充电宝突然亮起白光，刺得两人都眯起眼。陆洵眼圈泛着红，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抄起手边的枕头就砸过去："钟扬你混蛋！"
　　"喂！"钟扬笑着接住枕头，"明明是你先压到我的..."
　　话没说完第二个枕头又飞来，正好砸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
　　"嘶——"钟扬突然蜷起身子，脸色煞白，"腿......"
　　陆洵瞬间慌了神，跪爬着凑过来："碰疼了吗？是不是压到伤口了？让我看看..."冰凉的手指颤抖着去摸石膏边缘，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钟扬突然抓住他手腕，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骗你的。"
　　陆洵愣了两秒，眼圈更红了，这次是气的。他抡起拳头就往钟扬肩上捶："这种玩笑能乱开吗！我以为真的..."捶到第三下时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哎哟哎哟真疼了！"钟扬边笑边躲，石膏腿笨拙地卡在乐高堆里，"陆老师饶命！"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陆洵扑过去掐他脖子，却小心避开了伤腿，"故意吓我很有意思？"
　　钟扬顺势仰倒在垫子上，任由他虚张声势地掐着自己："谁让你先打人的？"他忽然压低声音，"而且刚才明明是你先亲到我的..."
　　"那是意外！"陆洵耳尖滴血似的红，"要不是你突然扯我..."
　　"扯你什么？"钟扬挑眉，"扯你头发还是扯你睡衣？"手指故意勾住对方松开的睡衣带子。
　　陆洵气得去掰他手指，两人扭打间又撞倒一堆乐高。塑料碎片硌得钟扬嘶嘶抽气，这次是真的疼了："轻点！我腿真卡住了！"
　　"活该！"陆洵嘴上骂着，却立即松开手，慌慌张张去搬他腿上的乐高块，"你别乱动...石膏要是裂了..."
　　"裂了你就负责照顾我一辈子。"钟扬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陆洵颤动的睫毛上。
　　搬乐高的手停在半空。陆洵抬起泛红的眼睛瞪他："...你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把你腿敲断。"
　　"哇，好凶。"钟扬笑着往后仰，"原来陆老师还会家暴啊？"
　　枕头第三次砸过来，这次精准盖住了他整张脸。闷笑声从枕头底下传出来："谋杀亲夫啊..."
　　陆洵气得去扯枕头，却被突然抓住手腕拽倒。天旋地转间，他趴在钟扬胸口，听见对方心跳擂鼓似的震着耳膜。
　　"放开..."他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钟扬突然吸了口凉气，"腿好像真扭到了..."
　　陆洵立即不敢动了，僵着身子问："哪只腿？伤腿还是好腿？"
　　"你猜？"带着笑意的气息拂过他耳尖。
　　"钟扬！"陆洵气得咬嘴唇，"我再信你我就是..."
　　两人一起跌进床上，钟扬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通红的耳尖："生气的样子挺可爱。"
　　"不可爱！"陆洵挣扎着要起来，"我要回学校..."
　　"外面暴雨呢，"钟扬收紧手臂，"打车钱够买一套乐高了。"
　　"那也不要和你睡！"
　　"哦，"钟扬突然松开手，"那我去睡沙发。"
　　他作势要起身，石膏腿故意撞到床头柜发出闷响。陆洵立刻又紧张起来："你的腿..."
　　"不要你管。"钟扬背对他躺下，"反正某人要冒雨逃跑。"
　　房间里只剩雨打窗棂的声音。过了好久，床垫微微下陷，有人轻轻戳他后背。
　　"...真疼啊？"
　　钟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快疼死了。"
　　冰凉的手指突然探进石膏缝隙，小心地摸了摸他小腿："这里吗？"
　　"往下点..."
　　"这里？"
　　"再往下..."
　　手突然缩回去："你骗人！根本没打石膏的地方怎么会疼！"
　　钟扬大笑着翻身把人搂住："这下抓住了，跑不掉了。"
　　陆洵气得咬他肩膀，却舍不得真用力。布料下的肌肉绷紧，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喂，"陆洵突然轻声说，"刚才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但这次不是。"
　　第二个吻落在眉心时，窗外正好划过闪电。陆洵在雷声中闭上眼，听见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
　　陆洵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通乱锤，力道不重，但带着细微的颤抖。钟扬愣神的功夫，又是几下捶打落在他胳膊上，像被炸毛的猫爪子拍打。
　　"喂喂，"钟扬笑着格挡，"至于气成这样？"
　　"就是很至于！"陆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哭腔，眼睛在渐渐适应的黑暗里泛着水光，"那是我的...我的初..."
　　"初什么？"钟扬故意凑近，"初吻？"
　　"你闭嘴！"陆洵气得去捂他的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钟扬。"
　　"嗯？"
　　"你牙膏是薄荷味的。"
　　"你尝出来了？"
　　“...滚”
　　陆洵："都怪你！"
　　"怪我怪我，"钟扬笑着凑近，"下次换草莓味？"
　　"没有下次！"
　　钟扬猛的凑近，刚想开口，陆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仰去
　　黑暗中陆洵连滚带爬摔下床的声音，额头砰地撞上衣柜。他捂着额头蹲下去，疼得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下钟扬真慌了，单脚蹦过去扶人："撞哪了？我看看..."掰开手指时倒抽凉气，"好大个包..."
　　陆洵伸手掐了他的小腿一下，带着哭腔骂："都怪你！"
　　钟扬龇牙咧嘴地揉小腿："家暴实锤了陆老师。"却仔细地给他涂碘伏，"明天给你买礼物赔罪？"
　　"不要。"陆洵偏过头，露出红透的耳垂
　　棉签轻轻擦过额头的肿包。钟扬突然小声问："刚才...真的那么讨厌？"
　　陆洵蜷起手指，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不知道。"
　　窗外雨声渐密，盖过了彼此失控的心跳。
　　钟扬小心的观察着，慢慢的向他移动，最终一把抱住了他
　　陆洵彻底愣住，连挣扎都忘了。泪水还沾在睫毛上，随着眨眼颤巍巍地坠落。钟扬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去擦他眼角："真哭了？我逗你玩的..."
　　"腿..."陆洵突然小声说。
　　"腿没事，骗你的..."
　　"不是，"陆洵别开脸，"你压到我腿了，麻。"
　　灯光下两人都愣住。太近了，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的颤动。钟扬突然伸手关灯："睡吧。」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被子褶皱间划出银河
　　很久之后，陆洵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
　　"所有”
　　第七天离别时，刘繁塞了满满两大包零食："常来玩啊！扬扬房间永远给你留半边！
　　出租车驶出小区时，陆洵回头看见钟扬还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像棵固执的向日葵。
　　手机震动。
　　【扬】[图片]（空了一半的衣柜.jpg）说话算话
　　【蛙波】[动画表情]（兔子钻进洞.jpg）
　　【扬】下次唱《好运来》给我听呗
　　【蛙波】...换一首
　　【扬】《今天你要嫁给我》？
　　【蛙波】[动画表情]（兔子甩耳朵.gif）
　　车窗外，晚霞烧红了天际线。陆洵低头微笑，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