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跨年 S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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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省的冬天，冷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北风像一把磨钝了的锉刀，刮在脸上，初时不觉，久了便生出一种粗糙的疼。教室的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外面灰白的世界切割成模糊而扭曲的图案。
期末考试的脚步愈发临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和期待的奇特氛围。黑板旁边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各科试卷雪片般发下来，讲台上老师们语速飞快，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塞进学生的脑子里。
然而，在这片紧张的备战气氛中，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盼头，像冰层下顽强游动的小鱼，在所有人心底悄悄冒泡——
元旦假期要来了。
对于高中生而言，这或许是寒假前最后一个能稍微喘息的假期。虽然各科老师都毫不手软地布置了足以堆成小山的作业，但毕竟有三天的完整时间，足以让人暂时从各式各样的模拟考试的轮番轰炸中探出头来，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扬哥，元旦啥安排？新出的副本还没刷呢！”崔赫勾着钟扬的脖子，声音嚷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钟扬正低头给陆洵讲解一道物理题的简便算法，闻言头也不抬，一巴掌拍开崔赫的胳膊：“刷什么副本，刷题吧你。老高说了，期末成绩出来马上开家长会，不怕你妈抽你就去吧”
“靠！没劲！”崔赫哀嚎一声，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懂了懂了，陪咱陆大学霸是吧？二人世界，比网吧有意思哈？”
陆洵正认真听着钟扬的讲解，笔尖顿在草稿纸上，耳根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浅红。
钟扬笑骂一句：“滚蛋！哪都有你。”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将陆洵挡在自己和崔赫之间，隔绝了那些调侃的视线。
崔赫嘿嘿笑着跑开了。钟扬这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陆洵微微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鼻尖因为室外的寒冷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微红。
“别理他，嘴欠。”钟扬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手指轻轻敲了敲草稿纸，“刚才说到哪儿了？对，用这个公式代换，能省两步。”
“嗯。”陆洵轻轻应了一声，抬起眼，目光落在钟扬脸上，很快又移回草稿纸，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步骤，“这里，代入后为什么是这个值？”
他的注意力总是能很快地回到学习上，那种纯粹的专注，常常让钟扬觉得自愧不如。
“哦，这里啊，是因为……”钟扬收敛心神，继续讲解。
心里却暗自琢磨起了崔赫刚才的话。元旦假期……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不需要找额外的借口，就有整整三天的时间。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钟扬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余光瞥见陆洵已经将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正安静地坐在旁边等他。
“喂，”钟扬拉上书包拉链，状似随意地开口，“元旦……三十号晚上，市中心广场有跨年活动，听说还有倒计时和灯光秀，想去看看吗？”
陆洵正准备站起身，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犹豫：“跨年？很多人吧？”
“肯定多啊，跨年嘛，图的不就是个热闹。”钟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不过咱们可以去人稍微少一点的周边区域，看看灯光，感受下气氛就行。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听说那天晚上可能会下雪。”
“下雪？”陆洵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南方孩子对雪总有着一种天然的向往，尽管已经在S省经历了不止一场雪，但每一次提及，依旧能勾起他眼底的期待。
“嗯，天气预报说的，不过不准也说不定。”钟扬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了底，“就当去碰碰运气？反正待在家里也是刷题。”
陆洵抿了抿唇，似乎在权衡人多带来的不适和看雪看灯光的吸引力。他看了一眼钟扬带着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钟扬心里的小人立刻欢呼着跳了起来，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行，那就说定了。三十号下午我去找你，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慢慢逛过去。”
“嗯。”陆洵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钟扬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接下来的两天，期末复习的压力似乎都因为这个小约定而变得不那么难熬了。钟扬发现自己做题时走神的频率变高了，常常写着写着，笔尖就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起了雪花、灯光、还有……陆洵戴着围巾的侧脸。
陆洵倒是依旧沉静，只是偶尔，在钟扬转过头看他时，会发现他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走神，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不知道是在期待雪花，还是在期待别的什么。
十二月三十号，在某种焦灼又甜蜜的等待中，终于到了。
下午，天色早早地就开始暗淡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呈现出一种酝酿着什么的铅灰色。钟扬提前跟家里打了招呼，要和陆洵同学出去跨年。刘繁女士一边念叨着“大冷天往外跑什么”，一边往他包里塞了一堆独立包装的暖宝宝和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
“给小陆也拿几个暖宝宝，那孩子比你还怕冷，可不能冻坏了我儿媳妇”刘繁叮嘱道。
钟扬心里一暖，嘿嘿一笑：“妈，你真是我亲妈！”
“少贫嘴！注意安全，人多的地方别去挤，看完早点回来！”钟璘从书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
“知道啦！”
钟扬骑着车赶到青松公寓楼下时，陆洵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果然穿得很厚实，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颗柔软干净的糯米团子，脖子上围着钟扬送的那条浅灰色羊毛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和冻得微红的鼻尖。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钟扬，他快步走了过来，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等很久了？”钟扬停下车，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穿得够厚实，表扬。”
陆洵摇摇头，把保温杯递过来一点：“刚下来。喝点热水吗？阿姨……就是保姆阿姨，刚煮的姜枣茶。”
钟扬“？”“！”
他“非常开心地”接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姜的辛辣和枣子甜香的液体滑过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哇，太好喝了！替我谢谢阿姨！”影帝钟扬又喝了一大口，又装作恋恋不舍地递回去，“你喝了吗？”
“喝过了。”陆洵接过杯子，重新拧好。
“走吧，我们先去解决晚饭，我知道广场附近有家不错的店，这个点去应该不用等位。”钟扬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为了方便晚上行动，他今天特意没骑那辆更拉风的山地车，而是换了辆有后座的普通自行车。
陆洵犹豫了一下，还是侧着坐了上去，一只手小心地抓住了钟扬羽绒服的下摆。
“坐稳了啊！”钟扬蹬起车子，车轮碾过路面残留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寒风迎面吹来，但两人靠得很近，似乎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装饰一新，橱窗上喷着“Happy New Year”的字样，挂满了彩灯和气球，节日的氛围浓郁得化不开。
钟扬说的那家店是一家不大的港式茶餐厅，果然人还不算太多。温暖的灯光，放着舒缓的粤语老歌
…………
美好的，自会印在我心间
忘掉了，满眼泪的遗叹
别了他，纸醉金迷于梦幻
挽着我，是友善的臂弯
每一天，是你暖在我心间
携着我，极快乐的步上
友爱的，臂弯超越了极限
你令我，长夜更浪漫
…………
陆洵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很应景
食物诱人的香气，将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钟扬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招牌点心，又给陆洵要了一份热乎乎的招牌煲仔饭。
“尝尝这个虾饺，据说虾仁超大颗。”钟扬把蒸笼往陆洵那边推了推。
陆洵夹起一个，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嗯，很好吃。”
“是吧！”钟扬得意地笑起来，仿佛那虾饺是他做的一样。
吃饭的时候，钟扬兴致勃勃地讲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偶尔吐槽一下变态的数学老师。陆洵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插一两句话，或者在钟扬讲得眉飞色舞时，轻轻把他手边快要碰倒的醋瓶扶正。
一顿饭吃得温暖而惬意。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但整个城市却仿佛刚刚苏醒。霓虹灯全部亮起，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街道上人流明显增多，而且大多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或者手挽手的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和期待。
越靠近市中心广场，人流就越发密集。喧闹的人声、欢快的音乐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巨大的、充满活力的声浪。
钟扬推着自行车，和陆洵并排走着。他不时地侧过头看看陆洵，担心他会不适应这种摩肩接踵的环境。
陆洵确实微微蹙着眉，下意识地和人流保持着距离，身体有些紧绷。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抗拒或不安，目光偶尔会被路边造型别致的灯光装饰或者卖发光头饰的小摊吸引。
“还好吗？”钟扬凑近他耳边，大声问道，不然声音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陆洵点点头，也提高了一点声音：“还好。”
钟扬想了想，把自行车停在了一个指定的停车区锁好。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陆洵的手。
“跟着我，别走散了。”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陆洵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指甚至轻轻地回握了一下，那紧密相连的触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两人心跳加速。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广场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在播放着欢快的宣传片，四周是各种主题的灯光景观，有璀璨的星空，有梦幻的城堡，还有憨态可掬的生肖图案。孩子们笑着追逐打闹，情侣们依偎着拍照，朋友们举着手机自拍……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甜气味。
钟扬买了两杯热可可，递给陆洵一杯。又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拿起一个带着鹿角造型的发光发卡，笑着看向陆洵。
陆洵立刻警惕地摇头，往后缩了一下。
钟扬被他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没有勉强他，但还是给买了两个最简单的发光手环，戴在了手腕上。幽蓝色的光晕在他手腕上静静闪烁，映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陆洵也在摆弄自己的手环
钟扬看着他，低头喃喃道“你真的好可爱”
“看那边！”陆洵忽然指着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用冰雕砌成的迷你迷宫，里面镶嵌着各色灯带，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彩。不少人在里面穿梭嬉戏。
“想去玩玩吗？”钟扬问。
陆洵看着那片晶莹剔透的冰灯世界，眼中流露出兴趣，点了点头。
迷宫不大，但设计得颇为巧妙。冰壁光滑冰凉，光影变幻，有时看似走到尽头，拐个弯却又豁然开朗。钟扬拉着陆洵的手，在里面慢悠悠地转着，偶尔故意带错路，看陆洵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又笑着把他拉回正确的方向。
冰迷宫里相对安静一些，笑声和说话声被冰壁吸收、反弹，形成奇妙的回响。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前后暂时都没有人，钟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洵。
冰蓝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平日里略显锐利的轮廓变得柔和了许多，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点。
“陆洵。”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冰壁间显得格外清晰。
“嗯？”陆洵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钟扬低下头，飞快地凑近，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陆洵被冷风吹得冰凉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短暂、甚至算不上亲吻的触碰，却带着无比的亲昵和温暖。
“新年快乐。”他低声说，气息拂过陆洵的脸颊。
陆洵愣住了，随即整张脸，连同被围巾遮住的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他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受惊的蝶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被钟扬紧紧握住的手，传来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钟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了，傻乎乎的，出去看倒计时！”
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广场上的人群已经聚集到了顶峰。中央舞台上有乐队在表演，激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个重要时刻的来临。
钟扬护着陆洵，没有往最中心最拥挤的地方挤，而是在相对外围的一个略高的台阶上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广场的大部分景致，也能清晰地看到远处那个巨大的、显示着倒计时的电子屏。
寒风依旧，但因为身边都是热情高涨的人群，似乎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了。钟扬从书包里拿出刘繁女士塞的暖宝宝，撕开两个，不由分说地塞进陆洵的手里，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确保冷风不会灌进去。
陆洵乖乖地任他摆布，手里攥着那片散发着持续热量的暖宝宝，感觉那股暖意似乎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抬起头，望着广场上那片由无数人影和灯光汇成的、沸腾的海洋，又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专注地盯着倒计时屏幕的钟扬。钟扬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手腕上那个蓝色的发光手环和他每天戴着的檀木手串挨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陆洵的目光 softly 地落在上面，看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传来，带领着全场观众一起进行最后的倒计时准备。
“……让我们一起来！十！”
巨大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成千上万的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数字。
“九！”
钟扬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八！”
陆洵看着周围一张张激动期盼的脸庞，看着钟扬亮得惊人的眼睛，受到那种情绪的感染，嘴唇微微动了动。
“七！”
声音更响了，地动山摇一般。
“六！”
钟扬忽然转过头，看向陆洵，脸上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对他做了个口型。
陆洵看懂了，他说的是——“新年快乐”。
“五！”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而甜蜜的情绪汹涌澎湃。
“四！”
就在这时，一点冰凉，轻轻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陆洵的睫毛上。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三！”
更多的冰凉颗粒，从天幕深处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它们在空中旋转、飞舞，被广场上无数的灯光照亮，如同撒下了一把把晶莹剔透的水晶碎屑。
“下雪了！”人群中有人惊喜地喊了出来。
“二！”
真的是雪！而且不小！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在狂欢的声浪和璀璨的光海中静静飘落，构成了一幅动与静、炽热与冰冷交织的奇幻景象
“一！”
“零——！新年快乐！！！”
“轰——！！！”
新年的钟声沉重而悠扬地敲响，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与此同时，广场四周猛地喷射出无数绚丽的电子烟花，在大屏幕上炸开璀璨的图案，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欢呼声、尖叫声、祝福声达到了顶点，几乎要掀翻整个天空！
“陆洵！新年快乐！”钟扬在巨大的声浪中，用力地抱了一下陆洵，声音带着无比的兴奋和喜悦。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被周围的热情融化。
陆洵被他抱着，感受着那个充满力量的拥抱和周围几乎要沸腾的空气。他的目光越过钟扬的肩膀，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看到璀璨夺目的电子烟花，看到周围无数相拥在一起的情侣——他们毫不避讳地、在雪花和钟声的见证下，交换着新年的第一个吻。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压过了所有的羞涩、顾虑和长久以来习惯性的隐藏。
钟扬松开他，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
陆洵忽然踮起脚尖，仰起头，准确地、却又带着一丝笨拙地，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钟扬的。
钟扬能感受到对方温热急促的呼吸，和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以及周围震耳欲聋的、属于新年的喧嚣。
还有那，静静落在他们相贴的额头、鼻尖、睫毛上的，冰凉而温柔的雪花。
钟扬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眼前陆洵微微颤抖的、紧闭着的睫毛，和自已唇上那柔软而坚定的压力。
时间仿佛静止了。
也许只有一秒，也许过了很久。
陆洵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刚想向后退去，却被揽住了腰，这个吻相比陆洵的更具侵略性，陆洵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红得透彻，几乎要冒出热气，趁着钟扬换气，他迅速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围巾里，不敢再看钟扬一眼，身体僵硬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周围的欢呼声、音乐声、钟声再次涌入耳中。
钟扬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羞得快要蒸发的陆洵，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涨得发疼。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陆洵紧紧地、紧紧地搂进怀里。充满了占有欲和澎湃情感的、结结实实的拥抱。他的手臂用力地环住陆洵的背，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陆洵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地、一点点地软化在这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他没有挣脱，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钟扬的肩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钟扬后背的衣料。
雪花还在静静飘落，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周围人声鼎沸，情侣们仍在亲吻，朋友们在互相祝福，没有人特别注意角落里这两个“裹得严严实实、因为新年到来而激动拥抱的男同学”。
在这个寒冷的、喧闹的、雪花飘飞的新年伊始，他们拥有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笨拙而滚烫的秘密。
钟扬低下头，嘴唇凑近陆洵被围巾和落雪打湿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哑声说：
“陆洵……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怀里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良久，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回应，闷闷地从他肩窝处传来
“……嗯。”
“嘶...你把我嘴唇咬破了”
“是吗？我看看”
陆洵拉下围巾，指着被咬破的嘴角，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他，无声的控诉着他的暴行
“哪呢？”影帝钟扬借着昏暗的灯光，缓慢逼近，又突然吻上了陆洵的唇
“嗯？！”
“你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你”钟扬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电子烟花还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将雪花染上变幻的色彩。新年的钟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钟扬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温暖而圆满
lx终于主动出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跨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