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游戏心金魂银》幽幽岚蝶

4、第四章

　　他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喇叭芽之塔是以修行来确认人与宝可梦和谐共处的未来是否存在的。”
　　他睁开眼，长老摇摇头走到了他面前。
　　“最后的试炼就是我。让我来确认一下你与你宝可梦之间的羁绊吧！——我本应该这样向你说出开场白。”
　　长老哑然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响的肩膀。
　　“但是，你已经满分了。”长老仰头捋了捋胡子，他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平静道，“你分明就没再生气了，鸮，还不出来吗？”
　　风又一次吹了起来，阿响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红棕色的身影再现，不过比起先前，它看起来似乎更加毛茸茸了——好像还有点气鼓鼓？
　　“猫头夜鹰……前辈？”

　　猫头夜鹰没有看他，撇过脸。
　　他尴尬地挠了挠耳垂后的皮肤，嘀咕嘀咕的摩挲声响亮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的腰间红光一闪，伙伴轻巧地从精灵球内跳出，然后攀至他的肩膀，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
　　长老再一次捋了捋胡子，但目光已全然放在了阿响肩头的伙伴上。
　　“你的初始伙伴吗？”
　　他点点头。
　　长老看了看猫头夜鹰，又看了看阿响的伙伴。
　　“你还有别的伙伴吗？”
　　他摇摇头。

　　“……咕？”
　　猫头夜鹰发出了一声困惑，它转头凝视着阿响和长老，扭转了脖颈。而后它意识到了什么，翅膀一扇，它腾空而起。
　　“……咕。”
　　它半眯着眼，似乎是在表示自己的无语。

　　长老当然没有遗漏掉猫头夜鹰的反应，所以他笑了，即便只是短暂的嘴唇一扭，但他就是笑了。
　　阿响倒还是一副状态外的样子，搓捏着耳垂，显得有些无措。

　　“那……猫头夜鹰不算你的伙伴吗？”
　　“猫头夜鹰前辈不是前辈和导师吗？”

　　阿响的下意识反驳让长老更乐了，他捋捋胡子，双眼微眯侧头一看——猫头夜鹰将头埋在它自己的羽毛里，显然是在装死逃避现实。
　　“鸮啊，”长老不再继续选择旁敲侧击，直言道，“它虽然没有被你用精灵球收服，但也认为自己是你的伙伴了。现在，你该如何抉择。”
　　“我……”阿响愣住了，他看着依旧埋着头的猫头夜鹰，愣在了原地。
　　长老背过手，转身望着塔中的喇叭芽雕像，平静而缓缓说道：“是了，人与宝可梦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错综复杂。它们很纯粹，纯粹到连非黑即白这种理念都不会去想——”
　　“——年轻的训练家，你又该如何定义你与你的宝可梦伙伴的关系。”

　　“我……”
　　——当一只宝可梦自愿追随你却不被精灵球束缚，它算不算你的伙伴？
　　他之前从未想到过这一点，而现在，长老为他点出了他思维中所忽漏的方面。
　　他以为只要不捕捉，与野生宝可梦做交易，一场临时契约就行。毕竟野生宝可梦们，不是一向热爱自由吗？
　　“……果然，”他轻轻摇头，脸上却是扬起了一抹如初阳的温和笑容，“我还需要学习有很多啊。”
　　他再一次朝猫头夜鹰伸出手，像是与夜间相会那次一样却又似乎截然不同。
　　“谢谢你愿意与我同行，猫头夜鹰——我想以伙伴的身份再邀请你一次，并且，我希望你能在我陷入迷茫的时候，像火球鼠一样狠狠地点醒我。”
　　他笑着，肩上的伙伴——不、火球鼠也朝着猫头夜鹰点着头。
　　“你，愿意加入我吗？”

　　阿响真挚的话语在寂静的塔中回荡，长老乐呵呵地捋着胡子，他已经能想象到鸮这个家伙会有多么的开心，年轻的训练家和他的初始伙伴也会抱有相同的快乐。
　　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道：“鸮，你之前是打算——呃？”
　　他看到猫头夜鹰的眼中泛起蓝光，蓝光以猫头夜鹰为中心，笼罩了阿响、火球鼠以及猫头夜鹰自己。
　　“咦？”
　　阿响下意识抬起脚，明明身体在上浮，但却是没有感受到一点失重感。
　　轻飘飘的，好神奇。
　　他扭着头看向肩上的火球鼠，火球鼠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飘浮感吓了一跳，双眼紧闭，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背包肩带。
　　“火球鼠，”他眉眼弯了弯，轻声唤道，“从这个视角俯瞰塔，很有意思哦。”
　　他朝着火球鼠微笑，静静等待它的回应。肩膀处的抓压感逐渐减轻，他看着火球鼠试探着松爪，而后是鼻翼喷出小小的火星。他舒展胳膊，回头朝猫头夜鹰眨了眨眼睛。
　　猫头夜鹰歪了歪头，而后它振翅腾起，它的眼中依旧冒着蓝光，但这次蓝光只笼罩在了阿响与火球鼠身上。
　　下一刻，猫头夜鹰收敛了羽翼，缩紧身子向下俯冲。阿响见了，忍不住惊呼猫头夜鹰的飞行技巧高超。而后，他发现自己的视角瞬间变化了，还未等他理清是怎么回事，他看到火球鼠正在向下坠落——他也是。

　　——好快！

　　他的手揽过身体紧绷的火球鼠，揽过自己头顶将要飞走的帽子。
　　极速下落之时，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他感受着自由落体带来的挤压感，感受着空气在耳旁“呲呲”作响。

　　他，相信猫头夜鹰不会害他。

　　他落在了一片温热的羽毛群上。
　　——是猫头夜鹰的背部。
　　它接住了他们。

　　“你吓到它了。”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火球鼠，语气中却是没有任何的责怪，“但，或许在以后的旅途中，我们都得习惯这样的突发情况。”
　　猫头夜鹰扇动翅膀，他们再次从底楼腾起。
　　一楼，二楼，然后是三楼。
　　长老静静地站在原处，已然是等候多时了 。
　　“欢迎回来。”长老说，“但很抱歉，我必须得给你们泼个冷水。”
　　“秘技、不，招式学习器70闪光，你们用不了。”
　　猫头夜鹰顿住了，而坐在它背上的阿响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
　　“招式学习器？”他有些疑惑。
　　“招式学习器是宝可梦训练家用来让宝可梦学会特定招式的道具。”长老从怀里取出一张光碟，向阿响展示并解释道，“通常的招式学习器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会废弃，但被称为‘秘传学习器’的招式学习器可以不限次数地使用。”
　　“鸮，”长老朝它摇了摇头，“你学不了这个招式。”

　　猫头夜鹰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阿响从它的背上下来时，注意到了它轻微颤抖的羽毛。
　　这个招式似乎对它很重要？他向长老提出了困惑。
　　长老摇头，又拿出了一个老旧的光碟。这光碟看似完好无损，但在长老的刻意对光下，阿响发现了一道深深的由内向外的裂痕。
　　“这是？”
　　“秘传学习器05闪光，也就是鸮带你来三楼最初的目的之一。”长老叹了口气，将老旧的光碟收了回去，“只可惜，它在三年前就坏了，也修不了了。”
　　长老捋了捋胡子，将猫头夜鹰僵住的表情与阿响的困惑尽收眼底。他长叹一声，感慨道：
　　“造化弄人啊。”

　　“咩……”
　　一声羊叫，忽地打破了沉寂。一只深蓝色皮肤的小羊从喇叭芽雕像后探出了头。当它看到阿响后，瞬间极速跑了过来，但下一刻，电光闪烁，小羊僵在了原地，毛也被电光炸得蓬起。它的步子渐渐变小，犹犹豫豫地伏低头继续朝阿响走了过来。
　　小羊的眼中噙满了泪水，阿响刚想伸手安抚，可当看到它软乎乎的毛上噼里啪啦全是电光时，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口袋里的宝可梦图鉴，也是在这时再度发出响声：
　　“——咩利羊，绵毛宝可梦。身上软绵绵的羊毛可以储存静电，性格温顺，不喜欢战斗。”

　　“这个孩子实际上不适合在这座塔里生活，”长老将一枚精灵球递给阿响，“但是它太亲人了，而且它似乎对自身的电力也有些控制不好。”
　　长老刚蹲下身，咩利羊便凑了上去。电光将它的毛变得乱蓬蓬，它的眼角也落下了泪。
　　“小羊儿，你想跟他走吗？”
　　咩利羊仰起头，长老从怀里取出了刷子，轻柔地帮它梳理蓬乱的毛。
　　它在颤抖，它在努力想控制自己的电力避开长老的手，但还是有几缕电光打在了长老的手上，羊儿哭得更伤心了。
　　长老轻叹一声，而后，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里握着手帕，轻轻地拭去了咩利羊眼角的泪水——是阿响的手。
　　“书上说，浅葱市的浅葱灯塔里有一只电龙，它在塔顶为所有在浅葱港湾附近水域上航行的船只提供导航指引与安全警示。”阿响收起手帕，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它是你的最终进化型，要去看看吗？”
　　咩利羊看看正在为它梳毛的长老，又转头看看对着它微笑的阿响。良久，它重重地朝阿响点了头，红光闪烁，最终进了长老转交给阿响的球中。
　　阿响摸了摸怀里的精灵球，他感觉精灵球像是比之前重了一点，也变得更有温度了些。
　　长老直起身，拍了拍阿响的肩膀，道：
　　“要好好待它啊，年轻的训练家。”
　　他朝长老点头，认真回应道：
　　“我会的。”
　　长老将目光放在猫头夜鹰和阿响肩上的火球鼠身上。火球鼠学着他的训练家，也向长老点点头。而猫头夜鹰只是静静地看着长老，平静地凝视着长老的眼睛。
　　良久后，它振翅，随同阿响离去。
　　——而一片棕褐色的长羽被蓝光包裹，落在了长老的面前。
　　……

　　「三年前，因为某个少年的活跃，火箭队解散了。」
　　——这是城都地区普遍知晓的，被大众所流传下来的讯息。

　　某个少年……
　　他陷入了思考。

　　最近他总能听到人们对于火箭队的评论，比如当初那个来自关都地区的警员，又比如桔梗市宝可梦中心里的一位衣着朴素的戴帽老人。
　　如果是那位少年，能不能帮他解答为什么琴音会讨厌进行宝可梦对战呢？
　　——唔……还是先去挑战桔梗道馆吧，不能再拖了。
　　他甩了甩头，毅然踏入那座外表看起来朴素无华的棕蓝相间的建筑。

　　刚踏入道馆，一位年轻的学员就迎了上来，对方的目光扫上他肩上的火球鼠，而后又嬉笑着贴了过来:“哦?是新的挑战者吗?我告诉你啊，别看馆主的鸟宝可梦很帅，它们最怕电击了，一电就完蛋!”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名学员就笑着跑开了。他挠挠头，继续打量起这座里外设计别有洞天的建筑。

　　“呃？”
　　正当他还在左看右看比对桔梗道馆与喇叭芽之塔的风格时，他脚下的地块传来一声轻响，而后，几乎是在一瞬间，伴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脚下的地块成了一个平台，他被送上了道馆最顶层。
　　他有点愣住了。
　　一位身着和服的蓝发斜刘海，正在与两名黄头发的人说什么。而后，他们注意到了他，一名黄头发想走上前，却被蓝发斜刘海挥手拦下了。
　　蓝发斜刘海走过长长的木质弯道，直直地走到他的面前。
　　“挑战者吗？”蓝发斜刘海问。
　　他点头。
　　在得到他的承认后，蓝发斜刘海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黑，指尖瞬间握紧。
　　“我是飞行系的馆主阿速！”蓝发斜刘海，阿速双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加重，“世上的鸟宝可梦遭到电击就会一下子完蛋……说这种蠢话的，我绝不原谅！”
　　阿速猛地将手一挥，红光闪烁中，波波，比比鸟，相继出现在他的身后，腾空，展翅。
　　“——就让你重新认识在天空中华丽起舞的鸟类宝可梦的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