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游戏心金魂银》幽幽岚蝶

5、第五章

　　一声轻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阿速先生……这个人好像，还只是一个新人训练家……”一个黄头发的人默默说道，而他身边的另一个黄头发也是挠了挠头，努努嘴，示意阿速看一看阿响肩上的火球鼠。
　　阿速一愣，而后他定睛看向阿响的腰间——一枚精灵球。他合上眼，深呼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抱歉，是我有些激动了……作为新人，你能来到这里是你的勇气。我会用适合你的队伍与你对战。”
　　阿响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而后他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拘谨，问：“我可以让我别的伙伴来看我的这场对决吗？”
　　阿速点头，但当他看到猫头夜鹰载着咩利羊从暗处悄然飞到阿响身边时，他又愣住了。
　　“你说的伙伴……是指它们？”阿速眯起眼睛，紧紧看着猫头夜鹰背上蜷缩着，显得有些无措的咩利羊。
　　阿响点头后蹲下，一手摸摸咩利羊有些炸起的毛，一手翻出枚树果，小块小块地喂给它吃。
　　“它们不参赛，这一次对决，靠它。”
　　阿响的话音刚落，火球鼠就从他的肩上一跃而下，背上的火焰瞬间燃起，目光坚定地望向阿速的波波与比比鸟。
　　猫头夜鹰敛起翅膀，简单地理了理被咩利羊不经意间炸到的羽毛。它歪着头，目光落在阿速身上，而后又将头转向眼角又泛起泪花的咩利羊。

　　“咕。”
　　“咩？”

　　阿速摩挲着手中的精灵球，再度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的训练家。火球鼠，猫头夜鹰，咩利羊……
　　——这真的是一个新人训练家能拥有的队伍吗？
　　阿速深呼一口气，将比比鸟的精灵球取出：“那么，只要你的这只火球鼠能打败我的波波……”
　　“——阿速先生，”阿响打断了阿速的话，语气依旧温和，“我们想挑战您的两只宝可梦，可以吗？”
　　阿速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而阿响笑了，笑得很轻松。
　　“因为，”他俯下身，火球鼠自然地蹭了一下他的手，“我们要给我们新的伙伴，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自他决定要为队伍寻找临时搭档后，他就很少和训练家进行对战了。训练家之间的对战很考验人与宝可梦的关系，他不知道，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然后他遇到了猫头夜鹰，它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稚嫩……
　　于是，他前往了喇叭芽之塔。一座，与宝可梦们的共处，专职修行的塔。
　　出乎他意料的，自进入塔后，猫头夜鹰显得比他还要熟悉这里。他考虑过是否要与塔内的修者进行对战，考虑过如果自身携带的蓝橘果不够该怎么办。但这些纠结与思虑，全被猫头夜鹰飞行时带起的风给吹散了。
　　他跟着猫头夜鹰上了三楼，在那里再一次遇到了小银，那个观念与他截然不同的少年……

　　“——火球鼠，电光一闪！”
　　当裁判刚挥旗宣告“比赛开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极速地就对火球鼠下了指示。火球鼠身上泛起白光，铆足了劲朝着正刚跃起的波波撞去。它的速度很快，阿速只看到了一个影子撞上了茫然的波波，而后又是一个影子被撞出了场外。
　　裁判一愣，而后走上前。
　　——正是阿速的波波。
　　“波波，对战不能——”裁判将旗挥下，“请道馆馆主派出最后一只宝可梦！”

　　如果想要证明小银是错的……
　　他朝火球鼠点头，火球鼠也回了他一个点头。
　　那么首先，他也得将他打服才行。
　　——否则就会像长老一样，对方是不会听的。

　　阿速取出球，收回了失去战斗能力的波波。他握着那枚波波的精灵球刚要放回腰间，指腹的精灵球转了转，随着红光，波波再度出现了。他看着朝他振翅的波波，叹了口气，朝裁判抬手要了一个临时的暂停。
　　“你应该先回球里休息。”阿速蹲下身，伸手欲再次将波波收回，但波波踉跄向后退去。它挣扎着避开阿速的手，振翅，歪歪斜斜地飞向猫头夜鹰和咩利羊所在的观战区。
　　阿速愣了愣，但短暂的休息结束了。他起身，郑重地取出比比鸟的精灵球。
　　“我会乘上风，”阿速抛出精灵球，比比鸟回头看向他，“与它们一起！”

　　“——比比鸟，起风！”他挥手向上，比比鸟振翅升空，双翼猛然展开。它啼叫着，目光扫过观战区，落在波波身上却又很快地移开了。它的翅膀泛起光泽，狂风随它的翅膀摆动而刮起，袭向了火球鼠，猛烈而极速。
　　这风来得猝不及防，火球鼠努力扭转身形却也还是被风与其带起的沙尘掀翻。“火球鼠，电光一闪向前冲出去！”闻言，它在狂风中猛然蹬地，借着电光一闪的爆发冲出沙尘。火球鼠仰头与振翅的比比鸟对视，阿响扶住帽子与无笑颜的阿速对视。
　　“你需要想出新的战术。”阿速抬起手，“速攻你已经用过了，我与比比鸟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使用的机会。”他没有再下令，比比鸟飞旋在空中，静静等待。
　　阿响了然地点头。对方不只是一位训练家，而且还是一位道馆馆主。与道馆馆主对战，绝不是只能依靠单一战术取胜的。空中吗？他仰头，却又不由得想起塔中猫头夜鹰载着自己与火球鼠向上的画面。速攻是为了节省火球鼠的体力，比比鸟不像波波那样会长时间待在地面。那么——他得让比比鸟下来或者……

　　“——火球鼠，火花！”火球鼠张口喷出一串火花，但比比鸟仅是一个简单的旋飞便轻松避开了火花的轨迹。不需要阿速的指挥，比比鸟自身也不会被这样简单的攻击命中。阿速依旧没有下令，他看着阿响，语气平静：“比比鸟习惯于在空中急速下降或上升，所以你还继续吗？”
　　“当然，阿速先生。”阿响温和回应。
　　“那么，我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速攻吧。”阿速再一次抬起手，“比比鸟，撞击！”话音刚落，比比鸟双翼紧缩，自高空俯冲而下。阿响只感到了一阵风从面前吹过，火球鼠也被这迅猛的撞击掀翻在地，滚出数米远才勉强站稳。它背上的火焰猛烈地燃烧起来，它紧盯着空中重新盘旋的比比鸟，前肢微曲，蓄力待发。

　　“比比鸟，再来一次！”
　　“——火球鼠，就是现在，火花！”

　　火球鼠迎着俯冲而下的比比鸟喷出一簇密集的火花，火焰甚至是比之前还要猛烈，不再是小片的，而是如同网一般，将比比鸟完完全全罩在了里面。比比鸟撞在火幕上，羽毛被灼烧的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它发出了一声悲鸣。火花散去，比比鸟跌落在地，羽翼微颤，却仍挣扎着想要起身。
　　阿速目光凝重地落在比比鸟颤抖的身躯上，而后是阿响和火球鼠身上跃动的火焰。他缓缓抬起手，道：“比比鸟，羽栖。”在阿响诧异的目光中，比比鸟微微振翅，几片泛着微光的羽毛缓缓飘落，洒在它焦灼的羽翼上，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阿响沉默了。他是借用火球鼠的猛火特性使火花给比比鸟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比比鸟的羽栖……他是不是应该让火球鼠再用个电光一闪啊……
　　他甩甩头，深呼一口气。
　　算了，对战还没结束。
　　但他也没阻止比比鸟恢复体力，毕竟这也是对战的一部分。就像先前阿速明明可以一直在空中消耗火球鼠的体力，却选择正面硬碰一样。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道馆挑战，不是那种你死我活，而是公平的较量。
　　他看着比比鸟身上已然恢复光泽的羽毛，深吸一口气。

　　“火球鼠，使用——”
　　“——我认输。”阿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看向裁判。
　　裁判愣了一下，而后将旗挥下：“道馆馆主认输，挑战者阿响获胜！”
　　他怔住了，脑袋一歪，火球鼠也愣在原地。一人一宝可梦彼此对视，又一同望向阿速。
　　阿速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观战区。他从怀里取出伤药，波波刚想跃向他，却被他抬手制止。“它们是父亲所珍视的宝可梦，”他示意波波展开翅膀，而后比比鸟也轻盈地落在波波身旁静静等待，“我想，如果是父亲的话，他应该也会承认你吧。”
　　他低声说着，指尖轻轻拂过比比鸟焦痕未褪的羽翼，而后他转头看向猫头夜鹰。
　　“你是，当年光圣长老身边的那只咕咕进化而来的吗？”
　　猫头夜鹰不语，只是用翅膀拍了拍身后躲着的咩利羊。咩利羊怯生生地探出头，但又立刻缩了回去。阿响走上前，蹲下身。他还未有言语，咩利羊便快速地缩到了他身边。他轻轻抚摸着咩利羊柔软的绒毛，感受到它微微发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控制住电力了呢，”他轻笑，“好棒哦。”

　　……

　　他一脸懵地抱着一堆东西走出了桔梗道馆。
　　道馆战胜利后由阿速先生给予的飞翼徽章，招式学习器51羽栖，一些零零碎碎的钱……以及——超大量的鸟类宝可梦羽毛护理液、喷雾组合，树果与果干，蔬果磨牙棒，鸟类专用剪指甲钳，还有相关的工具说明书等等。
　　他侧头看了看正叼着枚蓝橘果的猫头夜鹰，又扭头看向同样被塞了树果的火球鼠和咩利羊，一时间，他也忍不住笑了。
　　“阿速先生对鸟类宝可梦的照料真是格外上心呢。”
　　他抬眼望向天色渐暗的天空，由比比鸟与波波组成的鸟群从高空掠过，云也随之悠悠地向远处浮动散开。

　　阿速告诉他，如果是想要继续旅行的话，就必须了解秘传学习器的使用。像是路边的一些小树和碎石，这都是联盟给训练家准备的考验。它们会阻拦不去进行道馆挑战的训练家，而想要通过那些阻碍，就必须战胜道馆馆主并找到可以给予秘传学习器的引路人。
　　他说，那普通人不就没法正常通行了吗？
　　阿速沉默了。
　　他也沉默了。

　　咩利羊茫然地看向忽然安静下来的两人，但在下一刻，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眨眼间它的毛就被突如其来的电力炸开。它垂头，看着自己被炸得乱蓬蓬的毛，眼角又落下了泪。
　　他注意到了羊儿的无措与哀伤，阿速也注意到了。
　　即便阿速本人不是很喜欢电系宝可梦，但，谁能无缘无故去指责一只宝可梦呢？
　　于是羊儿的面前被送来了树果，由波波和比比鸟叼来的树果。
　　两个黄发的学徒纠结着，拿来了一些干净的布条和鸟类羽毛护理液。
　　裁判放下手中的旗子，将头探了过来。
　　人与宝可梦凑了上来。有人蹲下，有人侧头；有宝可梦振翅，有宝可梦蹦跶。
　　窸窸窣窣中忽然有人开口，语气诙谐：
　　“哇，好蓬松的一个球。”
　　羊儿愣住了，眨了眨眼睛。
　　有人冷不丁地摸了一把羊儿的毛，而后是第二个人。
　　羊儿的泪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第一声笑响起，而后是越来越多的笑声。
　　伴着羊儿的转头侧脸，笑声渐渐在这个空间里回响。

　　“咩？”
　　羊儿蹭了蹭他的腿，眼睛晶亮亮的。
　　他垂眸弯了唇角，正想腾只手摸摸咩利羊时，他手腕上的宝可装置突然开始振动并发出响声。他被吓了一跳，怀里抱着的东西也被抖了一下。顶上放着的护理液开始歪斜，他也下意识向一侧歪斜试图保持平衡。在一阵手忙脚乱中，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他。见此他长呼一口气，不再慌乱，并将背包转向身前，将蓝光中的东西快速又安稳地放进了背包。
　　他一边俯身将咩利羊毛上的草叶拨去，一边垂肩示意火球鼠上背包。最终他将背包与背包带调整好后，他起身，看到猫头夜鹰眼中冒着蓝光，它仍叼着未吃完的树果，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辛苦了，猫头夜鹰前辈。”他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一声。
　　猫头夜鹰眼中的蓝光隐去，振翅向高空飞去。
　　他望着猫头夜鹰远去的背影，手腕上的宝可装置再次震动，他低头一看，是空木博士的电话。于是，他按下了接听。
　　“喂喂，是阿响吗？”
　　“在那之后我又了解了一些情况。”
　　“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但那个蛋我还是想让你带着。”
　　“我的助手现在应该在桔梗市的商店里，你到那边去领那个蛋吧。”
　　随着“哔”的一声，通话结束。阿响眨了眨眼睛，腕上的装置屏幕并未完全暗下去。他看看宝可装置，又看看歪头的咩利羊和飞旋归来的猫头夜鹰。
　　“好像在去桧皮镇前，咱们会加入一个新伙伴？”
　　他挠挠头，而后又甩甩头。
　　“算啦，出发——”
　　目标，接神奇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