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姐妹契约》云鹤追

9、绝望的寻找与冰冷的锁链 沈墨发现萧

　　那张轻飘飘的便签纸，此刻在沈墨手中却重逾千斤。

　　碗打翻在地毯上，粘稠的白粥肆意漫延，如同她瞬间溃不成军的心。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泪水的咸涩和粥米微焦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纸条上，那行娟秀却虚弱的字迹，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她最脆弱的软肋：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违约金我会想办法还你。”

　　“放过”？
　　“想办法还”？

　　哈……哈哈哈！

　　一股极其荒谬、极其冰冷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沈墨所有的怔忪和短暂的恐慌。她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用力到几乎将纸条捏碎！

　　到了这个时候！在她昨夜那样失控地哭泣、甚至……甚至落下那个小心翼翼的吻之后！这个女人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逃离！还是用钱来划清界限！她萧绮凭什么？！凭什么在搅乱了一池春水、在她沈墨的心防彻底崩塌之后，又一次轻飘飘地想要抽身而退？！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她永远都是那个率先转身、留下决绝背影的人！

　　“萧！绮！”沈墨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的怒意和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楚。她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仿佛要捏碎那个写下它的人。

　　下一秒，她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转身冲出了次卧！她疯狂地搜寻着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浴室、厨房、阳台、甚至衣柜！明知不可能，却仍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希望这只是萧绮又一个恶劣的捉弄。

　　空荡。
　　死寂。

　　除了她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再无其他声息。那个女人，又一次，在她眼皮底下，消失了。

　　恐慌和暴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沈墨牢牢缠住。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萧绮再一次这样消失！

　　她一把抓过手机，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疯狂地拨打萧绮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次次响起，像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啊——！”沈墨失控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猩红，充斥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她冲进主卧，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和钱包，甚至连妆容都顾不上，素着一张苍白却戾气横生的脸，冲出了公寓。

　　她要去哪里找？她不知道。曼谷这么大，一个人若真心想躲，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但她就是知道！一种近乎偏执的直觉牵引着她！萧绮没有钱（至少不够支付天价违约金），没有朋友，她在曼谷唯一熟悉、能带去一丝可怜安全感的地方……

　　是那里！

　　沈墨猛地踩下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汇入清晨的车流。她超速、闯红灯，引得身后喇叭声和骂声一片，她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抓住她！就算折断她的翅膀，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车子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那条熟悉又破旧的巷口。五年过去，这里似乎更加拥挤杂乱，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料和潮湿霉变混合的气味。

　　沈墨砰地关上车门，高跟鞋踩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也毫不在意。她快步走向那栋熟悉的、外墙斑驳的老旧居民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期待又恐惧。

　　她用力拍打着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良久，一个睡眼惺忪、穿着邋遢背心的中年男人揉着眼睛打开门，不满地嘟囔：“谁啊！大清早的！”

　　“住在这里的人呢？那个中国女人呢？！”沈墨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扭曲，眼神骇人。

　　男人被她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中国女人？早搬走了！五年前就搬走了！房子现在是我租的！”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沈墨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灰败。不在……这里也不在……

　　那她会去哪里？！

　　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绝望开始漫上心头。难道这一次，她又晚了一步？

　　就在沈墨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赵强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说。”

　　“墨墨！找到萧绮了！”赵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如释重负，“她用了自己的护照，在城北一家不需要预付定金的廉价汽车旅馆开了房！刚查到入住记录！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廉价汽车旅馆！

　　沈墨的心脏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又因为那个地点而狠狠一揪！她就宁愿去那种地方！也不愿意待在她身边？！

　　“盯住那里！我马上到！”她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再次发动汽车，朝着赵强发来的地址疾驰而去。

　　那家旅馆比想象中更加破败不堪。墙壁脏污，灯光昏暗，走廊里弥漫着烟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沈墨无视前台试图阻拦的声音，根据房号，径直冲到走廊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萧绮！开门！”她用力拍打着薄薄的木板门，声音因为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而颤抖，“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沈墨的耐心彻底告罄。她后退一步，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砰！”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几脚之后，门锁崩坏，房门猛地向内弹开！

　　房间里的景象，让暴怒中的沈墨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窄床、一个破旧的床头柜和一把椅子。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混浊。

　　萧绮就蜷缩在那张窄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蜷缩着，听到破门的巨响，她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猛地一颤，却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显得更加单薄脆弱。

　　地上，扔着一个打开的药瓶——是普通的退烧药和安眠药。药片散落了一地。

　　她不是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沈墨的脑海，让她瞬间手脚冰凉，所有的怒火都被一种灭顶的恐惧取代！

　　“萧绮！”沈墨冲过去，几乎是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强行将萧绮的身体扳了过来！

　　萧绮没有反抗，任由她动作。她的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苍白，嘴唇干裂脱皮，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额头上依旧冒着虚汗，身体还在发烫。

　　她还活着。
　　只是那双曾经温柔或惊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灰败和绝望。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挣扎、听凭命运处置的麻木。

　　看到这样的萧绮，沈墨所有质问的话语，所有暴戾的怒气，瞬间卡在喉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脏被狠狠攥紧的、窒息般的疼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萧绮似乎终于感知到她的存在，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落在沈墨焦急恐慌的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苍凉：

　　“……又来抓我了吗……”
　　“……放心……死不了……钱……会还你的……”

　　这句话，比任何尖锐的反抗和哭喊，都更让沈墨感到刺痛和难堪。她宁愿萧绮骂她、打她、恨她，也不要看到她这样一副被彻底打碎、毫无生气的模样！

　　沈墨猛地俯下身，不顾一切地将床上那具冰冷而滚烫、毫无生气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离。

　　“闭嘴！”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哽咽，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谁要你的钱！谁准你死了！萧绮，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萧绮在她怀里，像个人偶般僵硬，没有任何回应。

　　沈墨打横抱起她（轻得让人心惊），大步流星地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狭小房间，无视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其他住客和匆忙赶来的旅馆经理。

　　她将萧绮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汽车，朝着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萧绮始终偏头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沈墨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侧脸线条紧绷得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回到公寓，沈墨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萧绮带进了主卧室——那个她自己的领域。她将萧绮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在萧绮茫然空洞的注视下，做了一件极其疯狂且偏执的事情——她拿出了一条精致的金属脚链，链子很细，却带着一个看似装饰、实则内嵌了定位器的锁扣。

　　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冰凉的链子扣在了萧绮纤细的脚踝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萧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无法理解这超乎想象的行为。

　　沈墨抬起头，迎上她终于不再死寂的目光，她的眼神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情感风暴——爱、恨、恐惧、占有、疯狂……最终都化为一种冰冷而绝望的执拗。

　　她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萧绮脚踝上那枚金属锁扣，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牢笼。”
　　“而我，是你的狱卒。”
　　“别再想着逃……萧绮，你逃不掉的……这辈子，都别想。”

　　“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