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不候》韩若离

2、第二章

　　陆沉渊开始做一些很傻的事。

　　他会故意在苏念做饭时闯进去，笨拙地想帮忙，结果打翻了酱油瓶；他会把储藏室里落灰的黑胶翻出来，放给苏念听，却在对方说“挺好听的”时，红了耳根；他甚至开始拒绝林蔚的邀约，理由是“家里有事”。

　　林蔚打来电话时，他正看着苏念浇花。阳光落在苏念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鬼使神差地说：“阿蔚，以后别联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蔚带着笑意的声音：“沉渊，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苏念了吧？”

　　陆沉渊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挂了电话，转身时对上苏念看过来的目光。

　　“谁的电话？”苏念问，语气平淡。

　　“推销的。”他撒了谎，耳根更烫了。

　　苏念没再追问，转身回了屋。陆沉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苏念听到林蔚的名字，眼睛会红，会偷偷躲起来哭，现在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他开始更频繁地试探。

　　某天苏念感冒了，鼻音很重。陆沉渊推掉所有应酬，跑遍半个城市买了他以前爱吃的糖炒栗子，回来时却看见苏念正自己煮姜汤，额头敷着退热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回来了。”他把栗子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干涩。

　　苏念抬头看了他一眼：“陆先生不是说今晚有会吗？”

　　“推了。”他想说“担心你”，话到嘴边却变成，“栗子快凉了。”

　　苏念没动，只是把姜汤喝完，轻声道：“谢谢，不过我现在不想吃。”

　　陆沉渊看着那袋栗子，忽然觉得眼睛发酸。他好像……从来不知道苏念什么时候爱吃栗子，什么时候又不爱了。

　　倒计时越来越近，苏念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陆沉渊某天撞见他在叠衣服，动作很慢，叠好的衬衫整整齐齐放在箱底，没有一件是他买的。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发紧。

　　苏念回头，笑了笑：“提前收拾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陆沉渊心上。他冲过去合上行李箱，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谁让你收拾的？我说过让你走吗？”

　　苏念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陆先生，我们说好的，三年期满……”

　　“我反悔了！”陆沉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苏念，你不准走！我给你换更好的系统，你要什么积分我都给你，你留下……”

　　“陆先生，”苏念打断他，轻轻挣开他的手，“这不是积分的事。”

　　他转身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件旧毛衣。那是他刚来时穿的，洗得发白，袖口还破了个洞。

　　“你还记得这个吗？”他指着袖口的补丁，“我当时没钱买新衣服，这个洞是我自己缝的，你说‘真丑’。”

　　陆沉渊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你说喜欢吃城南的馄饨，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排队，你却说‘凉了，难吃’；你生日时我用积分换了块表，你转手送给了助理，说‘太廉价’；林先生一个电话，你就能在我发烧时消失整晚……”

　　苏念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陆沉渊的心里。

　　“陆沉渊，”他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点情绪，那是一种彻底的疲惫，“我不是不疼，只是疼够了。”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剩余时间：7天】。

　　陆沉渊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苏念把旧毛衣放进箱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