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不候》韩若离

3、第三章

　　最后一周，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陆沉渊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念，做饭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电视时坐在他旁边，连苏念去洗手间，他都要在门外等着。

　　苏念没说什么，只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他把别墅的钥匙擦干净放在玄关，把陆沉渊常用的东西归置整齐，甚至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写着“胃不好，少喝酒”。

　　陆沉渊看着那张便签，心里又酸又涩。他宁愿苏念像以前那样跟他吵架，也不想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平静得像在安排后事。

　　最后一天还是来了。

　　那天是林蔚的生日，他发消息给陆沉渊：“沉渊，我在老地方等你，就当……最后一次。”

　　陆沉渊看着消息，又看了看正在收拾行李的苏念，鬼使神差地回复：“好。”

　　他想看看，苏念到底会不会挽留他。

　　出门时，苏念正在玄关换鞋，好像要出去。

　　“你去哪？”陆沉渊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买点东西。”苏念抬头看他，眼神平静，“陆先生要出去？”

　　“嗯，林蔚……”他故意提起这个名字，等着看苏念的反应。

　　“路上小心。”苏念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笑容太温柔，温柔得像在说永别。

　　陆沉渊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他忽然不想去见林蔚了，转身想追出去，却又被那点可笑的骄傲拽住——他不信，苏念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最终还是去了酒吧。

　　林蔚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坐在吧台前，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亮：“沉渊，你来了。”

　　陆沉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吧很吵，他却总觉得能听见苏念的声音，像以前那样，软软地叫他“沉渊”。

　　“沉渊，你是不是喜欢他？”林蔚的声音带着点苦涩，“你看我的眼神，从来没有那样过。”

　　陆沉渊猛地抬头，第一次认真看林蔚——他很出众，像一幅精致的画，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他忽然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陆沉渊！”林蔚在身后叫他，他却跑得更快。

　　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知道要快点回家，要告诉苏念，他错了，他以后会好好对他，他不让他走了。

　　车子一路闯红灯，停在别墅门口时，他连钥匙都插不准。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苏念？”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跌跌撞撞地跑上楼，苏念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行李箱不见了。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是苏念的字迹。

　　陆沉渊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那张纸。

　　【陆先生，

　　三年期满，告辞。

　　系统说，离开后这里的一切会变成一场梦。但我知道不是的，我真的爱过你，用了整整三年。

　　那些积分换的东西，都留在储藏室了，你要是不喜欢，扔了就好。

　　冰箱里有你爱吃的馄饨，煮三分钟就好，别煮太久。

　　还有，林先生很好，你该珍惜的。

　　苏念】

　　信很短，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陆沉渊心上。

　　他猛地冲进储藏室，里面堆满了东西——绝版的黑胶唱片，变形的袖扣，刻着“念”字的戒指，还有那件他说过“丑”的旧毛衣……

　　每一件，都带着苏念的温度。

　　陆沉渊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第一次放声大哭。

　　他砸了所有林蔚送的东西，动用了所有关系找苏念，把城市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系统提示音再也没有响起过，苏念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空荡荡的别墅，和满室的回忆，在提醒他——

　　有些人，一旦攒够了失望，就真的不会再等了。

　　就像过期的罐头，哪怕再喜欢，也只能扔进垃圾桶里，连同那些被辜负的时光，一起烂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