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大满贯买一送一》薄荷脑

7、启蒙训练 新手指导，

　　入队第二天，海舟与容乔准时六点半在射运中心见面。

　　“你臂力太弱，所以今天除了跑圈增加基础体力以外还要举两组杠铃。”

　　海舟从地上举起一个3kg的杠铃递给容乔，“平行于地面，一组10分钟，计时开始。”

　　容乔虽然平时兼职经常帮人搬东西，但只练出了爆发式的力量，这么持续地举重物一下子还真不太适应。

　　“师兄……我举了多久了？”容乔的右臂开始产生隐隐的酸痛感，说话的间隙手还往下坠了一点。

　　海舟见状立刻把他右臂又抬回原来的高度，说：“还剩八分钟。”

　　“什么？才过去两分钟？真的没有看错时间吗，我觉得已经五分钟了啊啊啊啊！”

　　“集中精神，节能。”海舟厉色道，话音刚落容乔立刻乖乖噤声。

　　又过了一会儿，容乔紧咬牙关问：“师兄……应该只剩三分钟了吧？”

　　海舟看了看手表，说：“还有五分钟。”

　　“不可能啊，我数秒了，绝对只剩三分钟！”容乔还想继续争辩，但他瞥到海舟那张严肃的冷脸后又识时务地闭嘴了。

　　容乔的臂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甚至告诉自己的大脑这只手臂不是他的，以试图减轻一点痛苦，但那些肌肉的爆裂感还是一点儿没少。

　　右侧肩膀就像用针扎一样，手心的汗也越来越多，杠铃就快要从手里滑下去的那一刻，海舟迅速接了过去。

　　“时间到。”海舟帮忙上手帮容乔拍打手臂肌肉，淡淡地说，“其实刚刚你举了十五分钟，耐力还不错。”

　　“谢谢师兄夸奖。但是师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容乔撇着嘴仰头呜呜地叫唤。

　　“别嚎了，”海舟单手捏住他的两个脸蛋子，封住他的声音，“很浪费体力。”

　　下一个训练是俯卧撑，一组50个，休息五分钟后再做一组。

　　再下一个训练是仰卧起坐，一组50个，休息五分钟后再做一组。

　　然后是肌肉拉伸，以防损伤。

　　基础体能训练做完，海舟继续像教6岁的孩子那样教授最基础的理论知识。

　　“你之前可能从书本或者其他地方学到了气手枪的入门知识，但是并不完善，现在跟你从头说一下。”

　　介绍完气□□以后，海舟开始拿气手枪对瞄准进行详细讲解：“我注意到你已经改掉了从下至上瞄准的方式，现在跟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容乔抿着嘴听着。

　　全心全意投入在射击上的海舟如今只离自己10厘米远，任哪个粉丝都无法控制自己不沉迷其中吧？

　　但他不能，因为海舟的指导练习不可多得，他不能错过一个字。所以，容乔就一直在走神、认真、走神、认真之间来回切换，比单纯地认真还要累上十倍。

　　“你知道‘视力回收’吗？”海舟突然问。

　　容乔摇摇头，这么专业的术语在报纸和电视上并不会说明。

　　“看着我的手指。”海舟拉开一段距离，伸出自己的一根食指举在容乔眼前，“再看着我。”

　　容乔目不转睛地盯着海舟的脸，从他口罩上的眼睛，到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白皙的脖颈。

　　「感觉，戴着口罩的舟队比赛场上还要好看。」又走神了。

　　“好，现在把眼神再聚焦在手指上。”

　　容乔跟随着指令转移了视线，清晰的画面从海舟重新变成了他修长却布满老茧的左手食指。

　　“切换视线聚焦点的这个动作，就叫做‘视力回收’。

　　我们瞄准的从来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区域，所以你看准靶子在哪个区域以后就要把视力收回来，让准星、照门和靶子形成三点一线。”

　　“刚刚我跟你介绍了气□□和握枪方式，现在来教你站姿。”海舟双手搭在容乔的肩上，垂直向下比划着，“与肩同宽。”

　　容乔一点点挪动步子，到达一个差不多的距离，海舟又轻拍他的后背说：“上身前倾。”

　　容乔再按照他说的，微微调整上身的角度。

　　“然后，举起你的枪。”海舟握住容乔的右臂，平行于地面后放开手。

　　“是不是感觉有点不太稳定？”容乔点点头，海舟继续点了一下他的左手，“再试试把你的左手插进裤兜里。”

　　容乔照做，发现居然真的比不插兜更稳定。他恍然大悟地感慨道：“啊，原来大家做这个动作不是耍帅啊！”

　　海舟看着他傻傻的表情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他：“当然，射击时的每个动作都是有意义的。”

　　话音刚落，容乔还集中注意力在站姿上，海舟突然一声不吭地包裹住了容乔的右手，帮他调整手腕与手臂的姿势。

　　海舟的手指凉而不冰，就如同他本人一样，被那只手握住的触感，就像把手伸进山间清泉一般舒服。

　　“专心。”海舟贴在容乔的耳边说。

　　“……是，师兄。”总走神的容乔几乎一瞬间就红了耳根，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练习。

　　“持续10秒不动后再放下，”海舟放开容乔的手，离开了他周身的空气，“这样反复20次，让肌肉记住这个感觉，因为射击是一项‘九分看感觉、一分看运气’的项目。”

　　“是。”

　　海舟站在离他两步的位置，轻声向他下达强化练习指令。

　　“注意站姿稳定。”

　　“注意手腕平行。”

　　“注意三点一线。”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队里的队员们纷纷收拾东西，跟自己的教练一起走出射运中心。

　　容乔也抄起书包，像那些小学生一样大咧咧地向海舟挥手告别：“师兄，明天见！”

　　“注意安全。”

　　“好的师兄！”海舟站在射运中心门口，双手插兜地看着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202路公交车上。

　　其实他没觉得打车送容乔回家有什么麻烦的，但是容乔认为这是一种没必要的花费，所以主动申请了搭公交车的资金。

　　“这样就可以既省钱还不麻烦师兄了。”海舟现在都还能回想起昨天晚上容乔穿着柠黄冲锋衣嘿嘿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或许容乔与太阳的最大的区别就是，不管在白天还是夜晚都可以如此热烈真诚吧，海舟想。

　　“今天不是教得挺好的吗，要不就当他教练得了。”谈煦背着包走过来打趣说。

　　“不行。”海舟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

　　海舟思索了许久，然后苦涩地说：“我自己都拿不到冠军，没办法去教人怎么拿冠军。”

　　谈煦正色道：“这都是暂时的，你把伤治好照样拿冠军。而且即使是现在，凭你的水平当一个高中生的教练也完全是绰绰有余。”

　　海舟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与金牌失之交臂的背后不只是简单的身体问题。

　　“正性强化”的确可以临时对抗应激反应，但那不是一辈子的，总有耐受的那一天。

　　到那时，失控的他要怎么面对容乔？到那时，容乔因为他耽误了训练的代价又由谁承担？

　　不过海舟没意识到的是，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其他拒绝的理由。比如，讨厌射击。

　　入队第三天，容乔需要学习如何正确扣动扳机。

　　“食指第一节内侧贴合，匀速扣动，逐渐增加压力。”海舟的食指按压着容乔的食指，身体力行地教他力度和速度。

　　“你上次在俱乐部扣扳机太快，一旦用力过猛你的枪口就偏移了。”海舟放开手，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感受一下。

　　“每次举起手枪后的枪体晃动都是有规律的，你需要在不断的练习中记住这种规律，根据规律扣动扳机。”海舟补充说。

　　突然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训练，“哎哟，舟队真像行走的教科书。但是这孩子是零基础，太专业的术语，他应该无法理解吧？”

　　两人齐齐转头望去，一个比海舟年长一些的女子微笑着走来，好听的声音婉转无比：“力度是一种需要领悟的技巧。你可以把它当成轻轻捏碎泡泡，而不是用力挤爆气球。

　　小朋友，试试这样感受一下。”

　　容乔竖起耳朵，将女子说的技巧悄悄记住。

　　他承认，虽然海舟成绩优异，但是那个女子说的话确实更好理解一些，他可以靠那个比喻来慢慢体会扳机扣下的过程。

　　“妍姐，你怎么来了？”海舟略显惊讶地问。

　　童妍笑得十分明媚，说道：“煦哥找我有事儿，顺便过来看看我们小队长休养得如何。”

　　「哎？她是那个奥运冠军！」容乔的枪体受本人心境影响，剧烈晃动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起带学生了？这是你退队的原因吗？觉着自己冲金无望所以转头开始给手枪队搞梯队建设？”

　　童妍继续穷追不舍，即使她那娇柔的声音惹来了其他队员的注视，她也不在乎。

　　但是容乔在乎，他的心神已经被身后的两人严重影响了，枪身根本无法保持稳定。

　　“这是暂时的吧？你旧伤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再参加国家队选拔赛？”

　　“妍姐，你问题太多了。”

　　“哈。”童妍无语地笑道。

　　其实，容乔也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他不敢问。

　　海舟很快捕捉到了容乔在走神，立即开口拉回他飞走的神魂：“容乔，忽视外界的干扰也是训练的一环，赛场上要更全神贯注才可以将观众席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

　　再次被抓包的容乔讪讪地调整姿势。

　　童妍挑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去和谈煦聊了聊就离开了市队，可他们的谈话却深深烙在了容乔心里。

　　海舟的停训期总有结束的那天，不可能一直在安州浪费时间。他们的这次相遇只是海舟璀璨人生中的一个插曲罢了，他把伤养好了肯定会回国家队去的。

　　他应该与那些同样技术精湛的运动员并肩作战，而不是站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边。

　　但是，但是……

　　「新教练，您可以晚点儿来吗？」

　　「我还想再跟师兄训练一会儿。就一会儿。」

　　容乔在公交车的车窗边撑着头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