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临时教练 奇迹容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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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带关系户！”
不大不小的射击馆里回荡着彭志渝超大嗓门的抗议声。
“这孩子是海舟推荐来的，就当给他个面子呗。”谈煦压低声音陪笑着说。
“呵，海舟？”没想到彭志渝一听到这个名字直接炸毛，“他推荐的人我更不会带了！”
谈煦一脸无奈地看看低头攥着手指的容乔，又看看从小就跟海舟对着干的彭志渝，为难得像个夹心饼干。
“志渝，这孩子很有天赋的，你就顺便带一下嘛。”
“呵，天赋？”彭志渝不耐烦地冷哼，“煦哥，能来这儿的孩子哪个没有天赋？他是16岁又不是6岁，难道要我从体能训练开始带吗？他一个高中生会听我的吗？”
“会的，教练，我全听您的。”容乔迅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彭志渝，但彭志渝不吃这一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摆摆手说：“既然这孩子是海舟推荐的，就让他带呗，反正他现在停训了，闲着也是闲着。”
谈煦面露难色，贴近彭志渝的耳边小声提醒说：“你难道没听说海舟在省队的事儿吗？”
彭志渝没好气地反问：“不就是旧伤复发吗，咋的，他还打算这辈子都不射击了？”
“海舟那旧伤比较严重，得休息好一阵子才行。”
站在一旁的容乔手足无措，只能听到两个教练时不时提到“海舟”的名字，其余的什么也听不清。
眼看着天已经全黑了，他的教练人选还没有定下来。
「我还是让师兄丢人了吗？」
「我是不是给队里添麻烦了？」
就在容乔开始思考自己的突然加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时候，一个令人心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都快七点半了，怎么还不开始训练？”
海舟还是穿着那套黑色运动套装，即使在市队熟人面前也习惯性地戴着口罩，长长的刘海垂下来，更看不清他的面容和眼神。
不过见了几次面以后，现在的海舟即使不露脸，容乔也可以一秒把他辨认出来了。
“师兄，我在等队里给我安排教练呢。”容乔堆起笑容打招呼说。
“所以你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海舟肉眼可见地不悦，容乔有些着急地主动提出：“师兄，要不我自己练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行，安排你进射击队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得到系统的专业训练的。”海舟义正辞严地说：“你现在先去绕场跑十圈，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海舟看向正走过来的谈煦，问：“煦哥，怎么回事儿？”
后者则十分抱歉地苦笑道：“现在教练少、队员多，训练进度跟容乔都不一样，一时间没办法协调开。
而且这个时间点太不凑巧了，有几个主力队员要备赛进省队，大家抽不出时间重点关注无基础的新队员。”
“这个时间点才正好，因为容乔也要备赛进省队。”
“他？他不是零基础吗？”
“他是零基础，但也是天才。”
周围异口同声地笑起来，都默契地认为海舟在异想天开，一年就进省队的天才哪有这么容易找到的。
经过了几分钟的讨论，结果还是没变，目前比较空闲的教练只有彭志渝一个，但他说什么都不肯教海舟带来的人。
眼看着宝贵的时间被浪费，海舟不自觉有点儿愠怒，“彭志渝，你为什么不想带容乔，给我个理由。”
“喂海舟，这儿不是国家队，你少跟我摆队长的架子。我就是不爽你这个人，不行吗？”彭志渝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不觉得把对我的不满迁怒这个孩子太幼稚了吗？你在不爽什么，难道就因为你输过我几次？”
教练组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彭志渝那逐渐由青变红的脸色。
彭志渝是海舟的同期生，他当了十几年的万年老二，而他身边的那位金牌得主无一例外全都是海舟。
海舟是彭志渝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天才。这个人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像一座无法翻越又岿然不动的巨山，怎么都绕不开、逃不过。
他很早就顿悟到，只要海舟没退役，他就不可能站到梦想中的最高点。于是识时务的他激流勇退，一头扎进了青训事业中，不再耗费时间去当天才的陪衬。
只是他没想到，即使他躲回了安州也还是避不开这招人烦的家伙。
彭志渝顿时恼羞成怒，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手指着天花板高喊道：“我绝对不带！就算把射联主席喊来也不可能！谁爱带谁带去！”
事情陷入了僵局，这一天算是要浪费了。
海舟回头试图寻找容乔的身影，但他望来望去都没看到，倒是在角落里有一群孩子扎堆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哎，听说你是走后门儿进来的？”
“咋没有教练愿意带你，是不是太菜了啊？”
平时能言善道的容乔此时变得沉默不语，因为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无法回答。
站在小团体最前面的是钱蜀华，勤勤恳恳在俱乐部自费练习了两年才能有机会考进专业队。
而这个容乔，没有自主训练过就可以随便入队，这让他感觉到不公平。
“你是谈教练家亲戚？还是贵族学校的？不然我想不到为什么队里会招一个16岁的零基础队员。”钱蜀华挑眉问道。
“都不是。”容乔低下头。
“哦？那就是天赋很强了？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钱蜀华伸出手，搭在容乔的肩膀上挑衅道。
“我……”
“他不会跟你比的。”
容乔刚开口就被海舟冷冷的声音抢先，他扭过头去，看见海舟正插着兜缓缓走到了他和那群队员之间，把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拿了下来。
“海舟师兄好。”钱蜀华慌了神，连忙鞠躬问好。
旁边两个比他小一些的小队员没认出来戴口罩的海舟，但听到这个大名也麻溜儿鞠躬，大气不敢出。
“我来替他回答你们的问题。
第一，他虽然没有参加过比赛，但他符合入队的条件：有推荐人以及通过了招募测试，所以他跟你们一样是合规入队的；
第二，他正常交训练费，也不占用市队现有的任何教练，所以他并不会影响其他队员训练；
第三，我是他的推荐人，所以他能不能和你比试由我决定。”
海舟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后辈，语气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也是师弟就柔和半分。
“还有，我刚刚看到了你手上的茧，应该已经练了很久了吧？你觉得你作为一个老手，赢了他这个刚入队的新手，会比较有成就感吗？”
钱蜀华的头一低再低，海舟仍然没打算停下来，继续说道：“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入队，又因为什么途径入的队，他现在是你们的队友，你们作为老队员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立刻向容乔道歉。”海舟伸手往后一捞，就把容乔推到了他的身前。
“对不起，容乔。”钱蜀华小声说。
“没事儿。”容乔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海舟根本没心情理会这些压根儿没见过几面的后辈，等他们撒腿逃跑以后，他转过身憋着气对着容乔问：
“你平时不是很会说话吗？刚刚怎么就站那儿任由别人羞辱你？”
海舟觉得心脏跳得比平时要快，但这次不是因为应激，而是因为愤怒。
容乔怯生生地说：“师兄，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在我看来，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海舟反而被容乔的话噎住了，看着他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他放缓了语气，“对什么对？继续跑圈，在找到专业教练负责你之前我来盯着你训练。”
“真的？”容乔闪烁着圆圆的大眼睛，惊喜地仰视着。
“嗯。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队里尽快落实教练的事情，这只是个过渡。”
海舟很着急，拿不准队里究竟能不能尽快在外面招募到适合容乔的教练。
他的目标是，让容乔在一年内进入省队，第三年进入国家队。而现在重要比赛一个接一个，留给容乔的时间不多了，多耽误一天就会比别人少备一天赛。
不过容乔对此却一点儿也不急。他甚至在心里默念，希望这个“合适的教练”永远也找不到。
一晚上的训练以容乔的初级体能锻炼结束。
晚上九点半，训练馆里的孩子们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十月底的安州已经很冷，周围的孩子已经陆续穿上呢子大衣或羽绒服，但只有容乔还穿着前两天海舟顺手送他的那件卫衣外套。
于是海舟直接让出租车司机开到了最近的商场。
容乔下了车哆哆嗦嗦地看着商场门口，问：“师兄咱们为啥来这儿啊？”
“买东西。”
“那师兄，我在外边儿等你。”容乔把手凑在嘴边哈气取暖，不过被一旁的师兄扒拉走了。
“不，是你要买。”
海舟拉着容乔的手腕快步进入商场，径直往看到的第一家名牌服装店走去。
“您好，给这个孩子选一件厚点儿的羽绒服，还有一件厚点儿的毛衣。”
店长没想到快打烊了还有客人，迎着笑脸给容乔挑选适合他的衣服，但被容乔慌忙拒绝了。
“师兄，我衣服够穿，不用买了！”
“天天都在外套里面穿短袖，这叫够穿？保证你的身体健康也是协议的一部分，不然你怎么给我拿冠军？”
容乔跟在海舟身后，放低了声音说：“真的不用了师兄，我没钱买新衣服。”
“算我送你的入队礼物，不用给我省钱。”海舟挑挑选选，把一件暗红色的冲锋衣转头塞进容乔怀里，“这个不错，试试看。”
看到容乔不动弹，他又补了一句：“必须试，这是你作为被资助人的义务。”
容乔没辙，只能穿上这件三合一冲锋衣。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件衣服几乎是刚穿上就出了汗，保暖效果比家里那些从捐衣箱捡来的旧外套高了十个等级都不止。
“怎么样？”海舟问。
容乔没吭声，先拿起吊牌瞥了一眼，这一眼把他吓得不轻，赶紧脱下了衣服。
“不喜欢？”
容乔磕磕巴巴地说：“呃……对对，不太喜欢。”
这件平平无奇的外套居然快五千块，都快赶上他和奶奶一年的伙食费了，他怎么敢穿。
海舟立刻选来了另一件，又塞进了容乔怀里，“那这件呢？黄色应该很衬你。”
容乔这回学乖了，先看吊牌，这件价格没有刚刚那件那么夸张，不过还是三位数。他摇摇头，依旧说这件不合适。
“你试都没试就说不合适？给你买衣服还挺困难。”海舟嘴上这么说着，但依然没停下挑选的动作。
容乔察觉到可能是抱怨的语气，立即从衣架里探出头来，脸红红地说：“抱歉，师兄，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可以一直挑到满意为止，我陪你。”
容乔就这样一连扒了一整排衣服的吊牌，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牌子名字这么可爱价格却这么凶残，即使是最便宜的外套也得要799元的天价。
他的消费观无法接受花这么多钱买一件只能穿一个季节的衣服。不对，就算能天天穿也不值得这么高的价格。
海舟挑的没有一件能入容乔的眼，他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无力地叹息道：“容乔，你到底要什么样儿的？”
容乔干笑着抠抠脑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海舟加快脚步跟上他，然后一起从这家名牌服装店转移到对面的不知名折扣服装店。
这家店的装潢比刚刚那家朴实得多，很多衣服的价格都没过百，而且衣架上方还挂着很多“88折”和“5折”的促销牌子。
这样的牌子看着就让人心安啊。
容乔这回把两排衣服统统试了个遍，红橙黄绿青蓝紫，恨不得每个颜色都想上身看看效果。
容乔把拉链拉到脖子，然后转身问海舟：“师兄，这个绿色怎么样？显白不？”
容乔紧接着又换上另一件橙色的冲锋衣，数了数身上所有的口袋后感叹：“师兄你看，这件衣服有六个兜儿哎，也太划算了吧！”
容乔插兜，抱胸，站在镜子前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表情都比刚刚更生动了。海舟站在一旁看着活过来的容乔，忍不住在口罩下跟他微笑起来。
他突然觉得陪人买东西很有意思，看他的小表情、小动作，看他挑选时询问自己意见时的眼神，都是新奇的心情。
给人买东西更有意思，光是想象着对方可以穿着自己买的衣服去到各个地方度过一天又一天，就会被充实的温暖包裹住。
在“正性强化”面前，时间都好像变快了。
不知不觉逛了半个小时后，海舟为容乔付款买了一件99元的柠黄色冲锋衣、89元的米色毛衣，还有一件299元的黑色羽绒服。要不不是容乔拦着，海舟还想把秋衣秋裤也一并买了。
“你先凑合穿，如果还需要别的再给你买。”
“谢谢师兄，这些已经很多了。”
容乔直接把新买的冲锋衣穿在身上，开心地晃着袋子，笑得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
他傻呵呵地对海舟说：“师兄你确实说得对，我穿黄色是比较好看。”
海舟一下子就想到了刚刚那件还没上身就被容乔说不合适的衣服，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颜色的问题。
海舟算是明白了，想对容乔好还得跟着他的节奏来，不能用他习惯之外的方式表达好意，会给他压力。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临时教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