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大满贯买一送一》薄荷脑

4、大佬内推 刚认识就见

　　海舟伸出手也有好一阵子了，可对面的容乔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他之前展现出来的狂热模样完全不同。

　　海舟挑着眉，看着无动于衷却红透了耳廓的容乔，刘海下的双眼久违地弯起来。

　　“不想认识我？”海舟来了打趣的心思，追问道：“不是说喜欢我吗？”

　　容乔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飞快在裤子上擦掉满满的手汗，然后双手握住那只左手，磕磕巴巴地说：

　　“没有，那个……很高兴认识您，我是您的偶像，不不，您是我的粉丝。”

　　“啊啊啊啊啊抱歉。”容乔抿起嘴双眼紧闭，恨不得现在立刻被人一榔头打晕过去，这样起码不会被偶像讨厌。

　　“没关系，别紧张。”海舟抽回手，明知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容乔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海舟，一字一句地说：“我叫容乔，容纳的容，乔木的乔。”

　　“容乔，很好听的名字。”海舟把手揣进两侧的衣兜里，同样很紧张地揪住里袋，“现在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直到和海舟并肩走出了一公里，容乔都还没有任何真实感。电视里的人居然就活生生站在自己身边，还主动伸出手打招呼，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海舟去路边小卖部买了瓶水，顺便问容乔喜欢喝什么饮料，容乔思考了很久都没想出来。

　　他思考过程中，海舟也没有离开，就一直站在货架边，等待着容乔说出他的答案。

　　半晌后，容乔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可乐吧，我喜欢可乐。”

　　“可口还是百事？”海舟随意地问，没想到容乔又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其实两个都没喝过，只是烧烤城的顾客和同学们经常会喝，所以他认为这个“可乐”应该是一种很好喝的饮料。

　　所以他心虚地说：“都行，您决定就好。”

　　海舟没说什么，把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一起拿上结了账。他把可乐递给容乔，容乔害羞到不敢直视，“谢谢……舟队。”

　　海舟喝了一口水后淡淡地揶揄：“之前一口一个先生，现在倒叫上舟队了。”

　　容乔的脸颊瞬间红透半边天，他赶紧站定在海舟面前，提高了音量说：“您想让我怎么称呼都行！海舟先生，海舟哥哥，海舟前辈，都行！！”

　　海舟都有点儿被容乔过度的反应吓着了，解释道：“不用拘谨，想怎么叫随你。”

　　“那还是舟队吧，我听采访里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嗯。”

　　深夜的出租车里，司机沉默地扭转着方向盘，昏黄的光线偶尔会洒在两人的身上。

　　容乔紧紧握着可乐，即使他平时话很多，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

　　“容乔，你再考虑一下进射击队的事儿。”海舟抿着嘴，又提了一次这个话题。

　　容乔低下头，眼神瞥向窗外快速移动的街景说：“我去不了。”

　　“我可以推荐。”

　　“其他人有家人兜底，所以他们可以尽情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但是对于我们这样的穷孩子来说，练体育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毕竟拿冠军的概率比考上重点大学的概率低太多太多了。”

　　“所以，我没有练体育的资本。”容乔的声音平静又成熟，看来这条路他也思考过不止一遍。

　　“如果不考虑外部因素，你想去吗？”

　　容乔对着萧瑟的秋风苦笑起来，对着窗外空荡荡的大路说：“不想，这个世界上有你们这样的天才就够啦。”

　　容乔想尽力表现出自己的洒脱和从容，可他的笑容落到海舟眼里有些勉强。

　　他拿起枪来是那么活力满满，连跳动的头发丝都爆发出了十足十的炽烈，那些话不应该是容乔的真心话。

　　浪费天赋去追逐生计，之后逐渐泯然众人，这也不应该是容乔的命运。

　　到东山街80号楼下的这段路出租车没办法开进，所以他们只好一边聊一边散步走进去。

　　只是四百米的距离，他们就走了快半个小时，但容乔却感觉他们还是走得太快了。

　　海舟侧目而视，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容乔身上忽明忽暗，他的影子也忽长忽短。一股寒风吹来，容乔使劲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哆哆嗦嗦的。

　　容乔抬头看了一眼，一栋楼里只有自己家还亮着灯，看来奶奶还在等他。

　　他回过头来问海舟：“舟队，我到家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

　　“来吧！都到这儿了咋能不请舟队喝口热茶呢！”容乔根本不听海舟的拒绝，自顾自地伸出双手，把海舟推上楼。

　　楼道内一股老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仔细看看，这儿栏杆是掉了漆的，墙壁是贴满小广告的，声控灯也是媲美闪电的。

　　容乔打开门，笑着请海舟先进。他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家具都很旧了，暖气也不太暖和，他寻思这房子年龄恐怕比他还大。

　　容乔奶奶正坐在凹陷的皮沙发上，对着节能灯眯着眼睛缝衣服。

　　“奶奶我回来了！”容乔响亮地喊。

　　容乔奶奶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取下他的书包，还笑着说要给容乔烧洗脚水。

　　容乔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旧衣服，说：“奶奶您别给我缝衣服了，对眼睛不好。”

　　奶奶笑得皱纹绽开，十分慈祥，“这不是入秋了嘛，怕你冻着。”

　　“没事儿，我身体倍儿棒，一点儿也不冷。奶奶，我书包里有两瓶可乐，您先选一个尝尝。”容乔掏出可乐递给奶奶，原来这是他一路上都没有舍得喝的原因。

　　这个房子门窗是坏的，四处漏风，但此时正悄悄窥探他人幸福的海舟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

　　“奶奶您来看看咱家来了啥大人物！”

　　容乔把奶奶扶到海舟面前，跟她介绍：“奶奶，这是咱们安州的射击冠军，海舟。”

　　“啊，海舟我知道的。”

　　海舟的心被突如其来的介绍抽打了一下，他无差别地恐惧陌生人的审判，不管对方的性别年龄。

　　他甚至都可以猜到到奶奶可能会说些什么，无异于一些低劣的定语或者粗俗的语气助词，像大多数人对他的那样。

　　但是奶奶却问：“是打枪很好的那个海舟，对不？”

　　“对的！”容乔拼命点头。

　　奶奶眯着皱巴巴的眼睛，握住海舟正在颤抖的左手，缓缓摩挲着他手指上的老茧。

　　“孩子，我们安州能出两个世界冠军真是了不起，你和你爸爸是我们全体安州人的骄傲啊。”

　　意外的话语让海舟全身僵直，任由奶奶粗糙的手带来浓浓的温暖。

　　“舟队，我奶奶虽然眼神儿不好，但是她之前也会和我一起听射击比赛噢，你在伦敦奥运会夺冠的那天，她还高兴地给我加了个荷包蛋呢！”

　　海舟的喉咙传来一阵刺痛，是要哭泣的前兆。

　　他连输掉比赛都没有哭过，居然会因为在这个老旧的小屋子里听到这几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而萌生哭泣的冲动。

　　不行，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失控。

　　海舟找了个理由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慌乱地找出口，“您和容乔早点儿休息，我先告辞了。”

　　容乔见状赶紧去给他开了门，笑弯了眼向他挥手告别，“舟队，路上小心，欢迎以后再来家里做客！”

　　海舟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嗯”就缓缓消失在金黄色的灯光和秋风中。

　　家门关上后，奶奶疑惑地问容乔：“乔儿，你怎么会认得世界冠军的？”

　　“幸运呗，碰到了好几次呢。”容乔傻傻地笑起来，“有点儿可惜了，本来还想请他喝杯热茶的。”

　　在容乔看来，他们的故事已经在这场尴尬又遗憾的相遇中画下句号。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偶像连笔都没提。

　　周末，安稻难得来一趟海舟家里，海舟却穿上外套就要走。

　　“抱歉安教练，我今天要去一趟射运中心。”

　　“怎么这么突然？医生不是说要远离应激源吗？”

　　海舟戴上口罩，回答：“因为有比应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稻不放心地跟在海舟身后，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要做些什么大事儿。

　　海舟找到了招募队员的陈适教练，直截了当地说了目的：“陈教练，我想推荐一个学员来队里训练。”

　　“多大了？”

　　“16岁。”

　　陈适面露难色，确认问道：“16岁，之前一直没有去俱乐部或者体校训练过吗？”海舟点头。

　　“他资质如何？”

　　“我保证，他以后肯定会超越我。”

　　陈适和一旁的安稻全都愣住，然后陈适哈哈大笑道：“海舟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自卑还是自大了。”

　　海舟没闲心理会陈适话里的拐弯抹角，继续追问：“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待会儿就带他来这里看看。”

　　陈适心里十分纠结。

　　按常规流程，练习射击的孩子会在外面的俱乐部自己训练几年，或者初中的时候去体校，然后再进专业队。

　　但是以海舟在射击领域的地位，这个孩子他们说什么也得收下。

　　麻烦的是，万一没带好这个好苗子，是归咎于海舟眼光不好，还是归咎于他们安州队教导无方？

　　陈适抿嘴，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打了个哈哈说可以先带来队里，他考量一下资质再做决定。

　　于是海舟一刻没耽误，立刻出发去了俱乐部，把安稻都看呆了。

　　「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我就一会儿没来看他，怎么就突然要推荐新队员了？」

　　还没来得及问海舟前因后果，海舟就已经从出租车上跳下去直奔那个同样让他产生过应激反应的射击俱乐部。

　　“舟队欢迎光临！哎您这是做啥？”文老板话都没说完，海舟就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靶场，把穿着工服的容乔拉出来。

　　海舟前一晚上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容乔目前周末全天在俱乐部，周一晚上在会展中心，所以才能如此利落地来逮人。

　　海舟握住容乔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走，“现在马上跟我去一趟射运中心。”

　　“等等等等，舟队，我现在还没下班呢。”

　　容乔虽然是年纪不大的海舟老粉儿，但他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没完成自己的工作是不会擅离岗位的。

　　“啊，抱歉。”

　　海舟放开容乔的手腕，容乔还以为海舟不会带他走了，没想到他反而低头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前台的文老板。

　　“您好，我现在开气手/枪射击的年卡，算容乔头上，可以带他出去一天吗？”

　　听到“年卡”这个词，文老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虽然容乔这段时间创造了很多新客源，不过这样直接开年卡的还是第一个。

　　「容乔这小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居然认识海舟，之前欠他的日结工资得赶紧发他才行。」

　　“可以吗？”海舟有点着急。

　　“那必须的！”文老板回过神来赶紧收下那张卡生怕对方反悔，一顿操作后递回给海舟。

　　“欢迎下次光临！容乔嘛，您就随意处置啦，只要在下班前把他送回来就行。”文老板九十度大鞠躬，海舟可没空回应他那谄媚至极的笑容，拉上容乔就出门。

　　“这老板居然用一张年卡就把我卖了。”容乔碎碎念，海舟听到了立即对他说：“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还能回去。”

　　容乔那两只手摆得像雨刮器似的，大声喊：“愿意愿意，非常愿意！舟队让我做什么都行！”

　　安稻在旁边偷瞄了一眼容乔。

　　这就是海舟说的会超越他的孩子？看着瘦瘦的，毫无锻炼过的痕迹，除了长得可爱以外，简直平平无奇嘛。

　　不过海舟难得开口求人办事，就算陈适不同意，他也会从中周旋一下。

　　就是……海舟突然来这么一下，颇有点给中国射击托孤的意味。

　　他们三人各怀心事到了辽东海洋大学，射运中心就建在这里。

　　“哇，原来舟队以前就是在这儿训练吗？”

　　这还是容乔第一次进入专业的射击世界，看着这里的陈列设施和训练中的运动员，似乎都能想象到自己身处其中的场景。

　　“等会儿好好表现，争取让陈教练接受你。”

　　“嗯！嗯？”

　　容乔自己都不知道答应了个什么东西，就被海舟领到了陈适面前。

　　“陈教练，他就是我要推荐的人，叫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