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这次，温砚的回复迟迟未至。沈嘉珩站在雨幕里，掌心攥着那瓶橘子汽水，冰凉的水汽混着心跳撞得他发慌——他怕温砚觉得自己不够在意，更怕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会像毕业那天一样，让他们再次错过彼此。
雨势渐猛，沈嘉珩的衣服早已湿透，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他却浑然不觉。望着空荡荡的篮球场，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里的篮筐，也模糊了记忆里那个曾并肩投篮的身影……
一个月后，沈嘉珩踏回国门，再次点开与温砚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删删改改，最终定格成：“温砚，我回国了，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逛街可以吗？”他明知这样的邀约或许会被狗仔围堵，却还是按下了发送键——有些青春里的遗憾，总得亲手补全。
过了许久，屏幕终于亮起：“嗯，明天我休息，去商业街。”
沈嘉珩几乎是立刻回了个“好”，对话框重归宁静，他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一晚，向来安睡的温砚，难得地辗转反侧。
次日，约定的地点。沈嘉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低低的，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反倒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刚一见面，温砚的耳尖就悄悄爬上红晕，像高中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模样。
逛街时，温砚路过一家专辑店，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扎了进去。他在琳琅满目的专区里仔细搜寻，最终停在沈嘉珩所在的组合货架前，回头扬了扬手里的卡包：“你说，我今天能抽到你的小卡吗？”
沈嘉珩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想要的话我寄给你就是，犯得着在这儿抽？怎么，改行追男团了？”
温砚慢悠悠地拆着包装，指尖划过塑封：“不行吗？我喜欢你，不行吗？”
话音落，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这句带着玩笑气的话，藏着他藏了多年的真心。
温砚站在货架前，捏着刚拆开的卡包，塑料纸在手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货架上摆满沈嘉珩的周边，舞台上银发耀眼的、采访时白衬衫清隽的、练舞后额角带汗的……每一张都鲜活得像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卡包。三张卡片滑出，一张是背景板工作人员，一张是团体合照，独独没有沈嘉珩。温砚抿抿嘴，把卡片塞进随身卡册，又拿起一包新的。这已是第五包，半小时过去，钱包见了底，卡册里却始终缺那张“舞台鞠躬卡”——昨天看到巡演返图时，他一眼就迷上了，沈嘉珩穿着黑色皮衣，弯腰鞠躬时发尾扫过肩膀，和此刻身边的人重叠在一起。
“老板，再来两包。”温砚递过钱，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向来不爱囤积东西，连自己设计的模型都只留一套样品，可今天站在满是沈嘉珩的店里，就是想多攒些属于他的痕迹。
店员笑着递过卡包：“这张鞠躬卡最近火得很，好多人来拆都没中呢。”
沈嘉珩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接过：“废物，看我的。”
指尖一挑，包装拆开，那张心心念念的鞠躬卡赫然在目。
“谢谢。”温砚轻声道，把卡片小心翼翼插进卡册第一页。那里还留着高中时的合照——照片里他拿着素描本，沈嘉珩抱着篮球，身后是三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再看看别的？我请客。”不等温砚拒绝，沈嘉珩已拿起一个钥匙扣。迷你版的沈嘉珩穿着打歌服， “挂在你的设计包上，说不定能带来灵感。”
温砚接过钥匙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沈嘉珩，心里像浸了蜜。两人在店里慢慢逛着，沈嘉珩指着某张卡片说：“这张是去年录综艺时拍的，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温砚就认真听着，偶尔插一句：“你那天穿的外套，和我去年做的建筑模型配色很像。”
他们聊卡片背后的故事，聊高中时的琐事，仿佛篮球场上的遗憾、前几日的疏离都从未发生，只剩下此刻的松弛。从卡店出来时，已是下午一点。沈嘉珩看了看手机：“反正下午没行程，附近有家旧书店，藏着很多老画册，要不要去逛逛？”
温砚立刻点头：“好。”他本不爱逛书店，却想多和沈嘉珩待一会儿——高中分开后，他们再也没有这样并肩走过，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旧书店藏在老巷拐角，门口挂着褪色的木质招牌。沈嘉珩熟门熟路地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店里书架高耸，摆满泛黄的旧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混着淡淡的油墨香。“高中时我常来这儿，”沈嘉珩指着最里面的书架，“那时候总偷买漫画，怕被老师发现，就藏在画册后面。”
温砚走过去，果然看到几本旧漫画，封面上还有少年沈嘉珩歪歪扭扭的签名。他拿起一本翻开，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温砚借走，下周还”——是他高中时的字迹。“没想到还在。”温砚笑着递过去，“那时候你总说我借了不还，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
沈嘉珩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拂过字迹，眼里漾着笑意：“那时候怕你不还，就偷偷藏起来，结果后来自己忘了。”
两人在书店里待了很久，沈嘉珩给温砚推荐建筑画册，温砚帮他找到高中没看完的漫画。出来后，又去了旁边的小吃街。沈嘉珩拉着温砚直奔高中常去的烤串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他们，笑着问：“好久没来啦，还是两串鸡翅，加辣？”
“对，两个鸡腿，再加两串年糕。”沈嘉珩侧头看温砚，“你还是不吃辣，对吧？”
温砚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十年过去，沈嘉珩还记得他的口味。
他们坐在露天桌旁，吃着烤串，喝着橘子汽水，聊起这些年的日子。沈嘉珩说起练习生时的苦：有次练舞摔断腿，躺在医院想给温砚打电话，却发现早已没了联系方式。温砚也说起做建筑设计的难：有次为了赶项目，在办公室睡了一个月，梦里全是高中时两人在槐树下背书的场景，醒来时眼泪湿了枕巾。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惊觉，从卡店到旧书店，再到小吃街，已经逛了整整五个小时。沈嘉珩看了看天色：“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温砚点点头，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路上，沈嘉珩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过来——是他的私人行程卡，上面标注着下周的休息时间。
“下周我有空，”沈嘉珩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我们……去老巷看看吧？修复项目不是快结束了吗，我想看看你做的模型实物。”
温砚接过卡片，指尖攥得紧紧的，眼眶有点发热。他抬头看向沈嘉珩，刚好撞进对方的目光里，两人都笑了。
“好，”温砚说，“下周我带你去，再带你去吃巷口的糖炒栗子，和高中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嘉珩点点头，心里甜得像刚喝了橘子汽水。他知道，这次他们不会再错过了——就像老巷的修复项目，虽然晚了十年，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一周后的老巷比记忆里更鲜活。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墙头上探出几枝月季，风一吹就簌簌落花瓣。温砚带着沈嘉珩走到巷尾，指着眼前那座爬满常春藤的小楼：“这就是按模型修复的，保留了原来的木窗和青砖，加了点现代的承重结构。”
沈嘉珩站在楼下仰头看，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和你高中画的设计稿几乎一样。”
温砚愣了愣。他早忘了自己高中在素描本上画过什么，沈嘉珩却记得——就像记得他不吃辣，记得他借过的漫画，记得那场被雨水冲散的毕业季。
他指尖顿了顿，转头看向温砚：“其实……我刚出道时总想起你。”
温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时候训练到凌晨，累得站不住，就会想，温砚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在画图纸，有没有按时吃饭。”沈嘉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屋里的安静，“我找过你，托高中同学问，他们说你去了南方，手机号换了，微信也没加回来。”
原来不是单方面的惦念。温砚望着窗外的雨，忽然想起毕业那天，他抱着画夹在老槐树下等了很久，直到雨停了，也没等来那个说要“再打最后一场球”的少年。
“我也找过你。”温砚轻声说，“在网上搜你的名字，看到你第一次舞台的视频，站在最边上，头发染成了金色，我差点没认出来。”
沈嘉珩笑了，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那是打歌的妆造”
两人进入到在图书馆里，在里面待了很久，直到巷口传来糖炒栗子的香味。温砚拉着沈嘉珩跑出去，老板正往纸袋里装栗子，白雾腾腾的，裹着甜香扑在脸上。“要两斤，趁热吃。”温砚付了钱，递给他一袋。
沈嘉珩剥开一颗，烫得指尖缩了缩，却还是把栗子肉塞进温砚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温砚抬眼时，刚好看到沈嘉珩的睫毛上沾着点白雾，像落了层细雪。
“其实那天在篮球场，”沈嘉珩忽然开口，栗子的香气漫在两人之间，“我不是不想解释，是怕你不信。我从来没不在乎过，从来没有。”
温砚咬着栗子，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的，从看到沈嘉珩站在雨里攥着那瓶橘子汽水开始，从他拆到第五包卡还不肯放弃开始，从他记得所有细碎的往事开始，他就知道了。
暮色漫上来时，他们并肩走在老巷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沈嘉珩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是枚用银线绕的小篮球，上面刻着个“珩”字。
“高中时想送你的，没来得及。”他把银球放进温砚手心，“现在补上行吗？”
温砚握紧手心的冰凉，抬头时撞进沈嘉珩的眼睛里，那里映着巷口的灯火，映着他的影子，像藏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点哽咽，“那……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温砚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座微缩模型——老槐树下，两个少年并肩站着，一个抱着篮球，一个拿着画夹，连槐树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按毕业照做的，”温砚说，“等了十年，终于能亲手交给你了。”
沈嘉珩接过模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抱着篮球的小人，忽然笑了，眼里有亮闪闪的光。
“温砚，”他说，“这次别再错过了，好不好？”
晚风吹过老巷，带来远处的蝉鸣，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天。温砚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被沈嘉珩轻轻拉进了怀里。
糖炒栗子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这一次，他们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