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记事》星落为渊

3、第 3 章 又是一日清

　　又是一日清晨，太子见到了他身边的侍卫阿尔济善。阿尔济善是索额图的长子，从血缘角度上讲，算是太子的表哥。不过在这年代，亲缘也都是排在君臣之后的，故而，阿尔济善对他的态度极为恭敬，并且太子可以看的出来，这个人是忠于他的。
　　太子曾经考虑过使用傀儡符之类的修真魔法器具控制人心，来省却他拉拢人的麻烦，不过考虑到这样做产生的因果业力，太子爷觉得完全不成收益正比，便就此作罢。
　　而现在看到了阿尔济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一个名叫格尔芬的二表哥也是和太子很熟悉的。来这个时空之前，太子并不曾仔仔细细，事无巨细的把清史稿翻一遍。
　　事实上清史稿既然是由人书写的，本身就会有很大的片面性。太子并不是很了解这两个似乎名声不显的表哥，不过在身体的记忆里，他们倒是和太子的关系不错，甚至要比太子自己的亲兄弟都要好的多。
　　“叔公那里有消息传过来吗？”太子示意墨玉给阿尔济善上杯茶来，同时问道。
　　阿尔济善的表情里也染上了些许的忧虑，他知道太子最关心的是什么：“并无涉及，想是因为没几日他们便到京了。”
　　“是吗？”太子自嘲的笑笑：“你一定觉得我这个太子当的很窝囊吧，莫名其妙的被弄回来，连个理由都不需要给，外面的消息又是半点的都不知道的。怕是离了那位爷，用不了一天，就该是我的死期了，是不是？”
　　“太子殿下请慎言！”阿尔济善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太子的表情，面上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也不是没有理由。听说，那位是在怀疑……故意克扣粮草，意图……谋逆，其心可……”
　　其心可诛？太子大大方方的把冷笑摆在面上，反正唯一的观众低着头也看不见：“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吗？只除了……孤？”
　　阿尔济善的表情越发的犹豫了：“……也不是。”
　　怎么不是呢？你可以“听说”到的东西，别人也可以“听说”到，那么他这个被紧闭了，身边又都是康熙的人的太子会不会“听说”到呢？看来，康熙是想要敲打胤礽，但又不想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托庇了一句“听说”，回头说不定还把挑拨他们父子感情的罪责放到索额图父子身上，好成算啊！
　　太子想的到的，阿尔济善也想到了，可问题是他还不能不说。因为不仅仅是他，乃至赫舍里一族都是站在太子身后的，太子要是恶了康熙而不自知，日后的情况还真的不好说。
　　没见索额图虽然口头上以自己侄孙是太子而心安的模样，却又总是和力挺大阿哥胤褆的明珠争斗不休？显然他也很清楚，“太子”这个名头并不能证明什么。
　　指节不紧不慢的在桌面上叩击着，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只让人心慌。正在这时，墨玉端着茶盏进来了，恭敬的把茶盏在小几上放下，然后又知礼的退下，看上去很是乖巧可人。
　　“……墨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殿下吗？”阿尔济善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已经不单是犹豫与忧虑了，几乎快称得上是带了绝望。
　　只是这绝望其实还真不怎么应景。太子知道，至少康熙这会还需要索额图，需要太子，所以他们想死也是死不了的。所以他回答的话也就显的很是漫不经心：“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阿尔济善的表情顿时一僵，然后慢慢的舒展开来：“既然太子殿下知道，那便好。奴才今日进宫的时候听说殿下昨日专门去探了八阿哥的病？”
　　“你想问的怕是孤为什么要罚小九和小十吧？”太子放下手里的茶盏，眼神自己白皙细长的手指上打转，“孤认为，孤无需要成为一个宽容仁慈的兄长，只要孤心里还有些兄弟之情，那便够了。”
　　所以，康熙绝对是不会因此而介怀的，虽然他口头上说不定会斥责两句。可若是他赏了那两个小的，得到的却很可能也只是康熙口头上的褒奖罢了。
　　太子啊，既然都自称为孤了，那么当然的得是孤家寡人，除非他什么时候可以自称为朕。太子不在意的笑笑，他本来就对刻意的降低身份去讨好人没有什么兴趣，便就如了康熙的意好了。
　　前面两件事算是告一段落，阿尔济善准备开口说第三件事，也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来见太子最主要的目的。但是光是想想这件事本身，阿尔济善就有一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他不禁再一次的在心里佩服着自己的阿玛，姜果然是老的辣，居然还可以这么淡定的把消息传回来。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那么吞吞吐吐的模样，莫不是前头在骗孤，其实孤的皇阿玛还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太子打趣的说道，半点不在意他说康熙“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这话本身就有够不敬的。
　　阿尔济善纠结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破罐破摔了了事：“据阿玛说，在皇上回京的路上，遇上了一位女子。这个女子她……她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不提，还对未来之事有所了解，皇上且以国师之礼待之。但似乎……似乎……”
　　“似乎有迎她为这第四任皇后不成？”太子笑吟吟的接了口。
　　“正是。”阿尔济善始终是不够明白这今上是在想些什么，此等女子，不管是汉人又或是满人里都是没有的。便是昔日一代女帝武则天，就是在登基之后怕是也不敢如此张扬的。这神神叨叨的，不应以妖女论之，反而以贵女待之，这是将满蒙贵女置于何地，将那逝去的三任皇后置于何地？末了，莫不是还要这元后嫡子，现在的太子殿下向她行礼不成？
　　太子若是半分都不知道那女人的底细，多半是要劝慰阿尔济善，说他是想多了，没有必要。可问题是他还是知道那一二三四的。
　　太子可以肯定那个女人是穿的，估计还是清穿的积极分子，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把清史稿给背下来的。不过，这么张扬的穿越者，其实也不是很多见啊，她到底是有脑子还是没有脑子呢？至少有一点，太子是很高兴的，那就是看着架势，这个女人是冲着千古一帝来的。
　　“太子殿下，我等该如何自处？”阿尔济善艰涩的问道。
　　太子想了想，心头有了一个想法：“便就先观望着，若是……皇阿玛有纳妃的想法，你便叫叔公上书阻止。而若是要从上清门把她抬进来，又或是让她做国师，便随着她。”
　　阿尔济善愣住了：“奴才不解。”
　　太子笑了，优雅恣意的笑容里带着雍容华贵：“你都知道了，还要孤做什么呢？”
　　阿尔济善只好茫然的点着头，告诉自己这不多言本就是为人奴才的本份，然后又在心里把太子刚才交代的事情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提醒自己万不可将它遗忘了，方才舒缓了一口气，露出些佳公子的模样来。
　　“禀太子殿下，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墨玉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禀告道。
　　太子的眼神在他身上顿了顿，眉头微皱，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说的话上：“是么？让他们过来吧！那么，阿尔济善，若无事，今日便就这样了。”然后该做什么就赶紧的去做，顺便的给孤密切的关注一下那个女人！
　　太子的未尽之言，阿尔济善看明白了没有，太子是不知道的，只看着这个年纪比他大一些的厚实青年行了礼退下，然后在屋外，传来一句“阿尔济善见过九阿哥，十阿哥！”，脚步声便就渐渐远去了。
　　这边两个小的进来，分别换了一身蓝色和月白色的常服，看上去还是圆滚滚的，看见他，先是规规矩矩的跪着行了礼，也不等他叫起，就自觉的跳了起来，拿着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了看着他，看上去可爱的紧。
　　不过，太子猜着，那眼睛之所以那么湿润，多半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眼睛瞪的太大，所以眼泪便就出来了？
　　好吧，这猜测其实挺没意思的。太子扭了扭有些僵硬的手腕，摆出一副好好兄长的模样，温和的问道：“这么快就来了，可是这大字是写好了？那孤便看看。”
　　拧了拧身子，再对视了一眼，胤禟和胤誐不甘不愿的分别从袖管里掏出了一叠纸给递了过来，不过看着就知道是不可能有一百张那么多的。
　　太子随手的就把这叠纸给放在了一边，既没有去数数那数目是多了还是少了，也没有去看看这写出来的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他本来也就不是为了让他们练字才罚他们的，自然也就不会在这上面针对他们。“过不了几天，皇阿玛便到京城了，要是他知道你们在他不在时候如何顽劣，可不知会怎么想呢。”
　　这个时空不知道存不存在，但是即使存在也绝对干不过太子殿下的神明可以作证，太子真的就只是为了扮演一个好兄长，而说了几句他觉得完全可以体现一个貌似好兄长但是暗藏机锋的话而已。
　　所以，这两个小家伙的反应需要这么激烈吗？
　　“皇阿玛过两天就回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胤禟歪了歪头，粉嫩的唇微张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太子二哥，你是派人去打听了吧？”
　　“小九？不是说不能随便打听皇阿玛的行踪的吗？师傅说了，这叫擅窥帝踪。”胤誐木木的反驳着，要不是太子看到了他们互相牵着的手，说不得还真以为他是天真无辜的。
　　他便也就笑着：“这哪里需要打听呢？皇阿玛启程回京的消息你们难不成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