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记事》星落为渊

4、第 4 章 自那日太子

　　自那日太子和胤禟胤誐在毓庆宫的谈话之后，没几日康熙一行便就到了京城，从得胜门进了城，直往紫禁城而来。
　　没有等康熙派人来宣召太子，太子这里，阿尔济善就专门的跑过来说了从索额图那里得来的最新情报。情报的中心还是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太子不由的在心底腹诽，这大清的人才关注的重点难道除了穿越者就没有其他的了么？虽然相对那些今天议，明天议，后天再议的政事，八卦可能来的简单轻松而且更新快捷很多。
　　“你是说那个名叫红鸾的女人进了宫，这会还就住在乾清宫？”太子挑起了眉毛，不是一点点的惊讶。他没有听错吧，把女人儿子往乾清宫塞的不是只有野史同人里的乾隆一个人吗？怎么不知道他爷爷也有同样的兴趣爱好了呢？
　　阿尔济善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殿下，那个红鸾是以女官的名义进的乾清宫。”
　　什么？女官？我还以为会是皇后呢，原来康熙的脑子居然是正常的吗？哦，不对，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放在自己的寝宫，怎么也算不上多正常吧？
　　太子有些失态的磕了磕茶盏，索性便将它放在了一边：“孤怎么不记得，这大清还有女官这个职务？”
　　其实就是大宫女啊。阿尔济善用他无辜的眼神看着太子：“是那个女人不愿意进后宫，她说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起来，她仰慕的倒是那个纳兰成德了？不过孤怎么记得，明珠家的这个儿子房里不止一位正室夫人吧？”太子掀了掀嘴角，颇有些不屑的意味。
　　但凡是真有这种念头的穿越女，她就不该穿来清朝，便是女诫苛刻的明朝也是要好的多的。清朝皇帝的后宫，那些官员贵族的后院，乱得很。
　　除了清朝，太子就没有见有哪个皇帝会同时把姑侄，姐妹都娶进后宫的。真不知道康熙在叫孝庄皇后为皇祖母的时候，称呼她的那个姑姑叫什么呢？
　　而这种穿越女即便是口头上拒绝的义正言辞，行动上看着也是高风亮节的很，太子也是不会对她有多大好感的。
　　原因嘛，他能说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越小说看了一打，结果发现那些说这话的穿越女要么是嫁给了妻子一把的皇子或是康熙，要么就是非要一生仅一人的硬是拖累死老八胤禩。是因为历史上老八的女人就比较少吗？他貌似记得他的儿子好像不是嫡子嘛！
　　既然早早的猜到了结局，太子便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放心思了，反而问阿尔济善：“那么，你这急匆匆的赶过来，莫不就是为了和我说乾清宫多了一个名叫红鸾的大宫女？”
　　阿尔济善摇头，压低了嗓音，很是郑重的问道：“太子爷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去给皇上请安吗？”皇上昨个就回宫了，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去啊！皇上会不会认为你不够仁孝？！要是再有旁人说了什么，你们本来就有了裂缝的父子情就糟糕了啊！
　　“你在担心这个？或者说，是叔公在担心？”太子不以为意的笑笑，“他要见我，自然会让人来宣召。不然的话，孤便是去了……孤为什么知道他就一定在乾清宫呢？”
　　太子知道，他说的这种理由其实更像是狡辩，不过他还真的不想去见康熙，至少不想这么急迫的去见他。而如果他的消息没有错的话，从昨个到这会，可没有一个皇子进去了乾清宫呢，他真的不急。
　　不管是原来的太子胤礽又或是现在的太子，其实骨子里都是极为任性的人。所以，在发觉太子不想去见康熙的时候，阿尔济善也就只是叹了一口气，却是不再劝了。只是随意的说了一些宫外头最新的小道消息，以及官员里头内部里的一些暗潮汹涌。
　　待用过晚膳，康熙身边的传旨太监便到了毓庆宫来召太子，而来的人居然就是司职的传旨太监，而不是康熙身边的梁九功。这让宫里头的大大小小的主人都分外的感兴趣，不少人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不是表明他们的这个太子殿下失宠了？
　　太子倒是没有留意过这个，谁来叫不是叫呢，反正不是他主动去见康熙，也不是康熙跑毓庆宫来见他，不就是了？康熙好像并没有在乾清宫召见他的意思，因为传旨太监在路过乾清宫的时候脚步不停的，直接就把他往西侧的养心殿里引。
　　养心殿乾清宫里那诸多的宫女太监除了一个梁九功是因为一直跟在康熙身边，还是领班大太监，所以才被太子记着，其余的尽数不曾被他放在眼里过，所以现在的太子也认不出这路过的宫女太监们是不是被调动调整了些。
　　倒是在进入养心殿的时候，太子一抬眼，便就看见了那个穿着大红色的旗袍站在康熙身边的女人。除却那旗袍的颜色，不管是绣纹又或是头上的装饰都还算素淡，但那得是和太子印象里的那些后宫妃子比，而不是和不准涂沫脂粉，旗袍颜色素淡，首饰不过两三样的宫女比。
　　太子便就知道这个既不像宫妃，又不像宫女的女人就该是那个名叫红鸾的穿越女了。
　　太子进来的时候，殿内便就只有康熙一人在批阅着奏章，而那个女人便在一边整理着奏折，偶尔还兼带着磨墨。其余的宫女太监莫不是在耳房里候着，便是在殿外守着。太子撩了下摆，跪下道：“胤礽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寿安康！”
　　“起吧！”康熙抬了抬眼，很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了吗？太子微皱着眉头，把视线投向了俏生生的立着的红鸾，眼神里蕴含的意味，即便是康熙没有抬头，也是猜得出大半的。可是他却只是说：“这是红鸾，天降神女，天佑大清，葛尔丹大败。”他半抬了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朕的意思是，尔等见她便如同见朕。朕给了红鸾不与任何人跪拜的权利。”
　　太子顿时一愣，想着，他不够熟悉历史果然还是考虑不周，不够明白古人对这种天意，对身带福祉之人的看法。但是“见她如同见朕”？如果你不加后面一句话的话，我这还会对你这话相信那么几分，可是加了么，那么就是一分都不用信了。
　　“胤礽明白了。”
　　嗯，嗯？左等右等就等到了这么一句话的康熙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探究的看向了自个唯一存活于世的嫡子。感觉怎么这么不对劲呢？他的太子什么时候是这么听话的人了？不，也不是，胤礽小时候还是很乖巧的。该说，胤礽什么时候居然可以容忍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呆在他头顶上了？……虽然这红鸾好像也不算是莫名其妙。
　　太子半低着头，很是仔细的观察着养心殿的地板，唔，这是白紫苏，白石，汉白玉还是大理石？他对材料不管是炼器的还是炼药的可都没有什么研究啊。
　　“胤礽，朕着人送你先行回宫，你……可有怨言？”康熙颤着音问道，眼神复杂的看着太子。
　　太子的头又抬高了一些，眼神掠过侍立一旁的红鸾，眼睛里闪过一丝讥嘲，摇了摇头：“并无。胤礽知道，皇阿玛这么做自有皇阿玛的道理，胤礽不应有任何怨言。”
　　康熙的手顿时一颤，声音也变的悲哀起来：“你果然是在怨朕，那朕应该怨谁呢？”
　　不要说的你自己就好像是无辜的白莲花一样！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单纯的王者！太子却也不会傻的和康熙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简单的便将话题引了开去：“皇阿玛这些时日不在宫里，便是宫人之人依旧勤勤恳恳，总还是有不少疏漏和懈怠呢。”
　　“哦，是吗？”康熙没有兴趣的随意的应着，眼睛依旧紧紧的盯着胤礽，伤感的说道：“保成，你变了。”
　　真是越来越琼瑶了啊。太子挑了挑眉，这回他可是很直接的就看向了那个一脸的“太子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的某个穿越女：“皇阿玛既然说这位红鸾格格，是大清的福祉。就不知皇阿玛意图如何安排？今日来，是在探询胤礽的意思否？”
　　阿呀呀，对面的那女人眼睛瞪大了啊，很惊讶吗？红鸾“格格”？若是康熙重视你，自然会把你塞到一个家事清白的满族大家，自然担的上“格格”这个称谓。否则的话，也必需得成为康熙后院里头的一个“格格”就为了这“福祉”的身份。君可见，谁家是拿福分当晦气用的呢？宫女可不是好去处。
　　太子的言下之意放在康熙跟前是再清楚明白不过了，他会没有考虑过这些吗？不可能。但是问题是他并不像他说的那般真的就认为一个汉女，一个状似对大清了如指掌，却对女诫女规知之甚少的女人会是什么天降神女。
　　猜测着这可能是天地会制造的又一个阴谋，康熙看着太子的眼神就有些哭笑不得了，颇有些保成你怎么这么别扭，虽然看的到问题的深度，可终究还是孩子，没有长大啊！“你这孩子就是想的太多，朕虽是皇帝，可亦是你的阿玛。哪里用的到‘探询’一词？”
　　那是，您封后纳妃本来就没有问儿子想法的道理。太子赞同的点着头。
　　“朕见你算是明白了，回去便去写个折子上来吧！”康熙最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下了定论说道。
　　太子虽还有些不明白这康熙说的“明白”指的具体是什么，不过还是行了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