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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竟是盛北王？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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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微泛白，那雪趁着这微光往下落。风在街巷间横冲直撞，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把院里的青砖地、廊下的朱红柱都笼了层薄纱。
苏子彻捻起一撮柜中最新的，但却不知何年的碧松萝，沸水注入的瞬间，白汽蒸腾，裹着淡淡陈年茶香漫开来。
他把杯子轻推至江许面前道：“将军今日怎么得空来老臣这里坐坐，老臣的夫人近几日身体不适，未亲自去盛北王府拜访，还望将军见谅。”
江许浅抿一口道：“苏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如今南寻被萧望所得，边境混战，恰在此时军械失窃。苏大人作为兵部尚书，可知晓此事？”
苏子彻站起身道：“什么？军械失窃？老臣，老臣并不知情。”
“苏大人怎的如此激动，吾，也并未说什么。”
“这，仓库每日都有人值守，确实从未发现。”
江许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苏大人是个聪明人，如今朝堂混乱，苏大人还是应该好好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府内，苏枕月指着宋芷汀的鼻子质问道：“这紫舌草就是从你房间的梳妆盒里找到的，你还敢狡辩！不是你下的药还能是谁？这府内可就你一个外人。”
宋芷汀抬眸道：“阿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苏枕月唤春花过来道：“你的丫鬟可都承认是你做的！”
春花跪在地上，不敢抬眼看宋芷汀，只是眼神闪躲道：“夫人，大小姐，我们小姐前日确实拿过一包药材出门，回来便将那药材藏在妆匣里，奴婢也是今日才知道那竟是与天山雪莲药引相冲的紫舌草。”
宋芷汀道：“就凭这个，阿姐就一口咬定是我做的？”
这时煎药丫鬟上前道：“奴婢也可作证，前日晚上奴婢正在煎药，春花跟我说大夫人找我有事，之后便看见宋姑娘靠近那煎药台，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柳夫人思考片刻，应和道：“前日？对！前日晚上我确实把那丫鬟叫走了。”
苏枕月道：“宋芷汀，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宋芷汀对母亲不敬，下毒加害母亲，掌嘴！”
宋芷汀来不及躲避，“啪”的一声脆响，像冰凌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她的脸上。
宋芷汀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时浮起五道红痕，嘴角渗出血丝，牙齿咬得下颌发颤，仍死死瞪着苏枕月。
“都在干什么呢？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苏子彻从她们身后走进来。
苏枕月走到他身边，哭哭啼啼道：“父亲，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宋芷汀才刚到府上就给母亲下药，母亲至今都未痊愈，身上又出现大量红疹，都是这个宋芷汀搞的鬼！女儿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要动手打女儿。”
苏子彻看向跪在地上的宋芷汀道：“阿汀，她说的是真的吗？”
宋芷汀站起身，眼睛不眨一下地看着苏子彻道：“紫舌草，性寒，本身具有解毒散结的功效，其颜色极易沾染到衣物或身体上，接触茶水后会呈现蓝色。不如把茶水拿来，一验便知。”
苏枕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又瞬间站直，说：“胡编乱造！”
她看向苏子彻道：“父亲，你别听她瞎说，她……”
“苏大人！吾这里倒有杯茶水。”江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打断了苏枕月的话。
江许一袭深青色的衣赏，穿着黑色的斗篷，整个人站在那里是金戈铁马的将军模样。
仔细看去，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傲气；下颌线利落得像画出来的，透着股刚硬。
苏子彻道：“让将军见笑了。”
宋芷汀一眼便认出了江许，她的手轻轻握紧，又逐渐放松。
她向江许走去，江许的视线随着宋芷汀的靠近而慢慢回收，看向她的眼神中，是冷脸下藏住的欣喜。
宋芷汀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只接过茶水道：“多谢，将军。”
宋芷汀来到苏枕月身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杯茶水已经在她的手上、衣衫上绽放开来。
苏枕月的手扬到半空时，手腕突然被江许攥住了，让她半分也动不得。
苏枕月气急败坏道：“宋芷汀！你竟敢！”
片刻，苏枕月的手指上显示出淡淡的蓝色。
江许道：“苏大人，看来这下药的另有其人啊。”
苏枕月道：“好！就算这样，前日晚那丫鬟看到你靠近了那煎药台，这你又如何狡辩？”
宋芷汀静静地看着她们演这一出戏，轻笑一声道：“你确定前日晚上看到的人是我？前日晚上我根本就不在府内，你可想好再说。”
那丫鬟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前日晚上我隐约瞧见那人穿着跟宋小姐一样的斗篷，所以奴婢才斗胆猜测是宋小姐。”
宋芷汀并未理睬，继续道：“猜测？也就是说你并未瞧见我的脸。当真是有趣。”
她走到春花跟前，垂眸看着春花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等我说完，怕不是你的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春花跪在地上，额头“咚”地撞下去：“求小姐恕罪。”
话没说完，又重重磕下去：“小姐，是大小姐拿我母亲做要挟，要我把您的斗篷偷出去，那晚是夏风穿着您的斗篷，装作是您。妆匣里的紫舌草也是，是大小姐让夏风借着搜查簪子的名义放进去的。小姐……求小姐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柳夫人道：“住嘴！”
苏枕月惊慌失色道：“父亲，女儿，女儿并不知情，都是那医士把女儿给诓骗了！”
苏子彻斜眼看了苏枕月，眉头拧成一团，眼睛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示意她闭嘴。
柳夫人上前拉住苏子彻的手吼道：“苏子彻！那可是我的亲女儿！她怎会害我？”
苏子彻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道：“住口！”
江许道：“既是苏大人府中的家事，吾也不便叨扰。”
他看向宋芷汀道：“对了，你也不必装作不认识我，毕竟宋姑娘的胆识，吾早已经领略过了。”
待江许走后，柳夫人立刻喊道：“来人啊！把这个撒谎的贱婢拖下去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接着拉住宋芷汀的手道：“阿汀，是我和阿月错怪了你，都怪阿月生性纯良，遭歹人所骗，这才冤枉了你。至于那紫舌草，我看就是那贱婢放进去的！”
苏子彻道：“看来我平时还是对你太宽容了，竟将你养成这如此骄纵的品性！从今日起，每日去祠堂给我抄写家规！给我好好反省！”
他看向宋芷汀：“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两个都给我闭门思过，一个月内胆敢踏出这个家门半步，家法处置！”
苏枕月踉跄半步，回头恶狠狠瞪了眼宋芷汀，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内。
宋芷汀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觉还是少惹事端为好，只是道：“苏伯如此，到底是谁的过错阿汀心里明白。”
她看向苏枕月离开的方向：“既已无事，那阿汀就先回去了。至于柳姨的红疹，只需取紫舌草的根茎煮水，每日两幅，不日便可痊愈。”
宋芷汀端坐在榻上，看着还未消肿的脸说：“进来吧，沐云。”
一个黑影从窗户跳进来，正是前几日与宋芷汀一起被绑住的女子，如今被宋芷汀收留在府内。
她不同于寻常丫鬟的通透与矜重，更多的是骨子里的坚韧。
宋芷汀问道：“今日来的那位是什么人？”
沐云把退云散递给她，回答道：“小姐，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应该是盛北王殿下江许。这个正是那江许托我给小姐的。”
“盛北王？江许？”
“是的小姐，盛北王平日驻守边关，素有杀神之称，其人阴险狠毒、嗜杀成性，手段还极其残忍，传说马蹄踏过之处，一片哀嚎。也不知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苏府。”
宋芷汀端详着手中的退云散，紧紧握在手中道：“只要不干涉我们的计划，一切都没关系。上次让你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那萧望狼子野心，背叛北楚自己在南寻自称主君。南寻残余的将士部分投靠了萧望，而另外一部分暂时躲藏起来了。”
宋芷汀道：“好，你先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拿着这封亲笔信给他们看，他们便知道该如何做。”
沐云接过信，欲言又止。
宋芷汀道：“想说什么？”
沐云道：“小姐，今日明明就是那苏枕月的过错！凭什么还把小姐您关起来？真替小姐生气！”
宋芷汀噗嗤一声笑道：“还真是一个好父亲，还以为那日的重情能再装地久一点呢。”
她打开窗子，看着天空中那轮弯弯的月牙道：“若是父亲还在，他肯定会护着我的。沐云，恐怕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小姐，您还有沐云。”
宋芷汀回头向沐云扯出一个笑，点点头道：“按计划行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