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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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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急匆匆推开的书房:“殿下,查到了!今日苏府的那个姑娘正是您在南寻要找的人。”
疾雨一步挡在疾风前面,神奇洋洋:“还用你说?我们殿下今日早已知晓她就是南寻的昭和公主。”神情严肃看着江许,“殿下,要不要我们去把她给杀掉?”
江许道:“杀什么杀!成天打打杀杀,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传我们吗?没我的命令不许动手!下去吧。”
疾雨一脸委屈向外走着:“明明是传殿下您阴险狠毒……”
看着疾风毫无反应道:“听到没,殿下说你呢。”
江许并未理睬他俩,只是盯着架子父亲为他亲手打造的剑,眼神逐渐虚浮。
眼前浮现出江天城死去的场景:只记得那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冬夜,甚至南寻的雪下得更急切,更苍凉……
整个江府火光冲天,充斥着哀嚎声、痛哭声,冷风夹杂着雪片冲进火光,像是落进了坟墓。
当他和母亲被救出时,只能看见父亲的尸首躺在江府的院子里,雪落在父亲身上,父亲的血落在地上。
他一遍一遍呼喊着父亲,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把那剑取下来,抚摸着剑上的纹路,悲痛的神色下裹挟着杀气:“南寻!昭和公主!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束光线撕开笼罩在天地间的浓墨般的夜,紧接着,更多的光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如同被囚禁了太久的河流奔突而出,迅速漫延、扩散。
雪停了。
“小姐,这是南寻的一位将军让我交予您的信。”沐云把信呈给宋芷汀。
宋芷汀打开信纸,一眼就看到了谢卿安的名字,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那信纸上写着:今夜戌时,城外灵仓沟东侧船。
宋芷汀将信纸拿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烬:“沐云,今夜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府内守着。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出门。”
“是!小姐。”
殿门“吱呀”一声被内侍推开,鎏金门槛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众卿平身。”低沉的嗓音漫过殿宇,百官叩首起身。
袍袖摩擦的窸窣声里,江许走上前,微微躬身道:“启奏陛下,臣前几日在南寻遭到刺杀,那人所持军械竟与我盛北军的一致,臣在追查时发现那人竟是北楚军中之人。臣恳请陛下让臣来彻查此案,还我大盛一片安宁。”
宇文砚目光扫过阶下,落在瑟瑟发抖的苏子彻身上,声音陡然转厉:“苏尚书,你掌管兵部多年,连自家库房的锁都看不住!你可知道,这是通敌叛国的重罪!”
殿内静地能听见苏子彻沉重的呼吸声,苏子彻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臣不敢。臣……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顾思远上前道:“陛下,想必苏大人万不敢如此,只怕是有人栽赃陷害。”
眼珠瞥向江许:“望陛下彻查,还苏大人清白。”
“好!苏尚书辅助盛北王查案,三日之内查不出来,就从兵部尚书的位置上给我滚下来!”
宇文砚甩开袖子,双手背后离开朝堂。
苏子彻叩首道:“谢陛下——”
下朝后,苏子彻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江许:“盛北王殿下,请留步,臣惶恐,还烦请将军指点一二。”
江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一笑道:“想必吾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今大盛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流涌动,而苏大人却迟迟不肯表露自己的态度,陛下现在给苏大人一个机会,该怎么做,苏大人心里应该清楚。”
苏子彻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现在拧成一团,叹口气道:“多谢将军。臣,先行一步。”
宇文砚坐在御花园的棋盘前,手指捻起一枚黑棋,落在棋盘上,力道重得让棋盘微微一颤:“庭知以为朕的这枚棋子下得如何?”
江许鼻翼动了动,嘴角微微弯起道:“陛下这步棋让臣的白子几乎无路可去,但陛下也只能是险胜。若陛下要想万无一失赢得这棋局,还少一步。”
宇文砚的眼睑随着眸子上抬道:“哦?”
江许指着黑子旁的位置道:“陛下,若是在这里下一子,岂不是万无一失?”
宇文砚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变化,盯着那地方片刻后道:“容朕再想想。如今只能是逼苏子彻一把,看看他还想不想要头顶上的脑袋!军械案你尽快查清楚,倒要让朕看看,这前朝还有哪些人是顾相的党羽。”
江许站起身,双手放在胸前,躬身道:“臣,定不负皇命!”
“相爷,您今日为何要帮着苏子彻说话?”赵谦躬身站在顾思远面前。
顾思远抿一口茶道:“苏子彻掌管兵部,若能为我们所用,岂不是锦上添花。”
“相爷,可那苏子彻处事圆滑,两边都不肯得罪,只怕很难听命于我们。”
顾思远捋直了胡子,看着煮到沸腾的水道:“那苏子彻有一女,听闻他十分宠爱,若能让苏枕月嫁给小侯爷,何愁他苏子彻不为我们驱使?”
赵谦眉宇间多了几分疑惑道:“相爷不怕那盛北王查到我们头上?”
顾思远把煮沸的水一下子全都倒掉,眼神陡然凌厉道:“怕?只怕他没那个命。”
疾雨跟在江许身后道:“将军,今日探查放置军械的库房发现每箱军械的数目都不对,更奇怪的是这些箱子都有硫磺残留。”
江许突然抬眸,紧紧盯着灵仓沟的方向道:“今夜随我去一趟灵仓沟。”
谢卿安在船上坐立难安,直到看见宋芷汀小心翼翼登船,他双眼暗淡的神色才烟消云散。
他冲上去跪在她跟前,声音哽咽道:“末将无能,末将有愧于先皇先后,未能保护好公主。”
宋芷汀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父母惨死在刀剑之下的那天,她深呼一口气,扶他起来道:“谢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我们长话短说,亡国之仇,我相信谢将军和我一样悲恨,但如今兵力不足并非报仇之良机,在荒野躲藏也并非长久之计。”
谢卿安望向宋芷汀的眼神中透露出忧虑道:“公主可有办法?末将定愿意去做!”
宋芷汀拿出自己画得潦草的地图,指着城西的位置道:“我已将大盛城西的部分土地盘下,你去建立一个名为望南阁的会馆,可带领残余部下在那里掩人耳目,休整兵力。”
谢卿安眼睛中一下子有了光芒道:“公主果然聪慧,末将这就下去准备!”
谢卿安前脚刚离开,宋芷汀就听见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岸边早已被火光包围,被喷溅上火星的船帆迅速燃烧起来。
宋芷汀试图上岸无果后,她来到船边,脚尖已探出船沿,想起幼时落水的窒息感,手脚乱舞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恐慌,突然间缩回了脚,后背重重撞在桅杆上。
“宋芷汀!不跳你的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跳进水里,还能有一线生机!”
宋芷汀又往船边探了探,突然火星劈里啪啦落在的肩头,她才惊觉桅杆已烧得只剩半截。
焦黑的木片像断线的黑蝶往下坠,带着灼人的热气扑在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从她头顶炸开,燃着的桅杆突然朝船边歪过来,火苗往上窜,映得水面通红。
宋芷汀已经来不及躲避,身体发软,瘫坐在地上,下意识拿手挡住脸。
一个黑影闪过,宋芷汀被拦腰抱起,她的眸子带着三分惊恐,两分庆幸看着那人的脸,随着那黑影一起跳进水里。
那是?江许!震惊与恐惧让宋芷汀呛一大口水。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危在旦夕之际,江庭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靠近自己。
江许缓缓闭上双眼,双唇轻轻贴在她的唇,一股温暖的气息渡入宋芷汀口中。
宋芷汀感受到一丝生机,模糊的双眼变得清晰,想推开却被紧紧抱住。
终于,江许带着宋芷汀回到另一侧的岸上。
宋芷汀大口大口地呼吸,方才的恐惧全然消失,她眉宇之间尽是怒气,平日里灵动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
“江许你疯了不成?”她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清亮,却裹挟着十足的火气,“盛北王了不起啊?你、你简直……”话到嘴边又气又急,反而卡了壳。
她双手猛擦自己的嘴唇,嘴角微微撅起别过头去。
这可是本公主的初吻啊!
江许强装镇定,耐有寻味斜眼看了一眼宋芷汀道,声音低哑道:“看来宋姑娘还是想回到船上?是该叫你宋姑娘?还是,昭和公主!”
宋芷汀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眸子钉在江许的脸上:“你、你怎么知道?”
江许道:“不必惊恐,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