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耳朵之语》流双

9、第 9 章

　　猫生一大乐事就是洗完澡后舒舒服服躺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享受着空调房里的冷气，吃着美味的冰淇淋，看着最爱看的电视节目。
　　如果没有那个讨猫厌的人突然的来访，我相信我现在一定心情愉快，并且不久之后将会用美好的睡眠作为一天的结束。然而，神温柔的手掌终究没能同样温柔地抚过我的毛，所以我只能用最最厌弃的眼神死死瞪视坐在我对面——准确来说坐在金瑞对面的叫成楷亦的男人。
　　“你的爱猫看来不喜欢我。”
　　是的，非常不喜欢，识相的就赶快给我滚！
　　“我没有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吧？”
　　何止？！居然让我在旅行袋中足足待了十分钟，这男人简直罪无可恕！
　　“你来是想和我谈谈的吧，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歆音快要回来了。”
　　“我说，”成楷亦摸了摸鼻子，“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是的，很重要。”
　　“为什么？我从没见你对哪个人重视到这种地步。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我抬高脖子向上仰起，这才看到金瑞的脸上有着不同以往的严肃认真。他的神情不再是平稳和煦的了，而被另外的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取代。
　　“我知道你们，你和Kindes一直都在保护我。但是这次，无论他怎么对待我，也请你们不要插手。”
　　Kindes？好吧，总算知道那个“K.D”缩写所代表的意义了。金瑞另一个保护人。
　　“喂、喂、喂，作为你的保护人，我们总有权利知道为什么独独是他最特别的吧。你该明白，你父亲有多担心你。”
　　金瑞垂下了眼帘，一种淡淡的带着忧郁的哀伤出现在他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庞上。
　　“我知道。请转告爸爸，我很好，真的很好。在歆音身边我很快乐。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我就可以健康地活着。”
　　“真那么喜欢他吗？那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样的人也能带给你幸福？”
　　什么？！谁准你这混蛋骂歆音的？！歆音就算没心没肺也用不着你来说!
　　“啊，他在瞪我了。是吗？你的主人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糟糕？能得到猫的喜欢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主人？！瞎眼的男人，歆音是我的仆人，仆人！
　　“如果你坚持要待在那人身边，我没有意见。他长得很漂亮，光这一点我就给他打满分。而且能让你不顾一切也要守护，就我个人来讲，绝对支持你啦。可是K.D那里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你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影响你幸福的迹象。”
　　“他会采取行动？”
　　金瑞的脸开始泛白。
　　“先是观察，看那人让你幸福的几率有多大。要是他判断那人根本不适合你，马上就会有动作。他的行动力不容忽视。”
　　“不，不可以这样，他不能对阿音出手！”金瑞猛地站了起来，连我从他怀中摔到地上都没发现，完全方寸大乱。还是成楷亦冷静地拉住他欲冲出房间的步伐。“等等，你这么出去上哪里找他？他不是糊涂人……我实说了吧，K.D一直在跟踪你们，已经好几个月了。你没发现，但是那人却早就知道。我看那人敏锐的程度不一般，他不会在K.D手上吃亏的。”
　　“是吗？”就算成楷亦再三保证，金瑞仍然很担忧，忐忑不安地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可是……跟踪？”
　　“啊，对，跟踪。哈哈……”偶尔泄漏出不该泄漏的信息，成楷亦表情十分懊恼，但是又必须对金瑞作个交待，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关心你啊，万一那男人获悉你的身份，再发生那件事——我们谁都不能冒这个险，是不是？”
　　“那件事？原来……”金瑞沉吟半晌，忽然抬起头直直凝视成楷亦。“你们担心得没错，任何人都可能对我下手，但是，唯独阿音例外。”
　　“这么肯定么？”
　　“是的……我确信。”
　　成楷亦皱起眉头，“我一直想问，你这种自信究竟从哪儿来的？”
　　金瑞犹豫了一下，仅仅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坚定的神色。“很抱歉，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当初作笔录时我也没说出来——”
　　也许从金瑞身上散发出来气势过于庄重，成楷亦也正经起来。不过老实说，他那套衣服配上他那个表情，实在让人严肃不起来。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居然还在那里认真谈话，恐怕谈话的内容真是相当重要的。想到这里，我也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我，”金瑞吸了口气，“当初被绑架的不只有我一个。”
　　“什么？”成楷亦吃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绑架？”我立即竖起尖尖的耳朵。
　　金瑞被绑架过吗？什么时候？被绑架的话，是不是证明他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你该猜到了，是，当初被绑架的除了我还有一个比我更小的孩子，就是歆音。”
　　“怎么会？”
　　歆音？也被绑架？
　　不行，刚刚接收到的讯息太过惊人，我来不及吸收。
　　金瑞苦笑着，眼神悠远，似乎兀自沉入自己的记忆中。
　　“还记得那年吗？我八岁，在放学路上被人劫持，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绑架。好几个男人，蒙着面，商量让爸爸为我交付多少赎金。就是这件事后爸爸才变得整天担心我，还要我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更名改姓换了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爸爸为了我吃了很多苦，因为我身体不好就格外偏爱我，为了保护我连和我见面都不敢。可是，我不害怕啊。那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不良影响。知道为什么吗？我遇到了他。我甚至很感激曾经被绑架过，让我能够遇到他。”金瑞捧住脸，嘴角略为向上扬起。他在笑。
　　“阿音被卷进来完全是个意外。他们本来只想抓我一个，但是在抓我的时候，阿音正巧从他们身边经过。他看着他们，好像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却没有一点害怕。他那时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个五岁的小孩会有的表情。阿音没有怕，绑架我的人倒是害怕了。他们说不能让这个孩子去报警，然后把阿音也带走。不可思议呢，阿音居然不哭不闹，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看到他的样子，我的心也奇迹般安定下来了。”
　　金瑞的笑容渐渐扩大。他已经跌进他那深深的不可磨灭的记忆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