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耳朵之语》流双

8、第 8 章

　　傍晚时分，歆音在门僮那里收到一张纸条。
　　看得出门僮特意避开了金瑞，再加上一路跟踪我们而来的那辆车没有进驻“琅玡庄”的停车库里，可见写纸条的人并不想让金瑞遇见。
　　歆音对于纸条问题抱着超然的态度。既不见他有什么高兴，也不见他露出犹豫的表情。总之，他对这些事似乎早有准备。
　　歆音和金瑞在吃完午饭后，就到海边的小镇上观光。为了防止皮肤被晒伤，金瑞给歆音买了顶草编的太阳帽，却完全没有想起自己白嫩的皮肤也会被晒伤。
　　“你自己呢？不要紧么？”
　　“我不要紧啦。”
　　歆音似乎被金瑞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奉献感动，脸上的表情有一丝软化，然后把帽子从自己头上摘下来，给金瑞戴上。
　　“有时候，你也该爱惜自己一点。”
　　歆音抓住金瑞的手，不让他把帽子摘下来。金瑞居然会为了歆音难得一见的善心高兴得呜咽起来。
　　“你哭什么？”
　　“因为……因为歆音很温柔，现在的歆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歆音往上翻了个白眼，努力忽视掉身边所有投向他们透着怪异的目光。
　　“别哭了。”歆音像拍小狗那样拍拍金瑞的脑袋，“你还比我大吧，很难看的。”
　　“我没有哭，只是很激动。”
　　金瑞表达心情的方式总是很直接。正是这种直接，常常让歆音不知作出何种应对的反应才恰当。可以说，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歆音一直未曾接触过像金瑞这么纯真的人，或者说，他一直避免接触这类人。因为歆音直觉就讨厌他们——表面上的讨厌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好了，我们出来玩，光你这样感慨，岂不是很扫兴？”
　　“对…对不起。”
　　“如果真觉得对不起的话，那么今天就要开开心心陪我玩，懂吗？”
　　“嗯。”金瑞绽开笑颜。
　　“游泳裤吗？”
　　“有，我带了。”
　　“去玩水吧。”
　　“现在？会被晒伤吧。”
　　“有什么关系？”歆音笑着说，“偶尔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放纵一下也不错啊。”
　　“说的也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瑞天生对别人提出的意见就总是持这种态度，他对歆音说的一切，即使有些异议到最后还是会接受。我猜他一定不懂拒绝歆音是何物。
　　盛夏的海滩，即使穿着凉鞋也能感觉到沙子的热力从脚底心直窜上来。但是走到海里，海水的凉爽却令人快意。金瑞脱掉了凉鞋，孩子气地踩着浪花前行，稍有些宽大的白色衬衫前襟被沾湿了，紧紧贴在胸膛上，很有些情色的味道。
　　歆音慢慢跟着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远处不易被发现的礁石后那严敬溪戴着墨镜的时隐时现的脸。
　　快乐的金瑞完全没有发现歆音的目光，一味抱住我享受得来不易的和歆音一起度过的假日时光。但是偎在他怀里的我却不得不注意这诡异的情况。
　　金瑞与歆音在海边逗留到傍晚才回到旅馆。歆音说想在房间里吃晚饭，金瑞高高兴兴准备去了，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歆音收到了一张署名“K.D”的字条。
　　我没有看到字条，之所以知道署名，是因为歆音看字条时把署名念了出来。他会这么做很正常，因为我们都以为写字条的人会用“Y”、“Y.J.X”或者其他与“严敬溪”有关联的字母作结尾，然而“K.D”是什么的缩写却不在我们可以想象的范畴之内。
　　写字条的人，究竟是不是严敬溪？还是严敬溪不想暴露自己和金瑞有关系找了另外的人代替自己和歆音联系？光在这里猜测毫无用处，最关键的是，按照歆音的说法，那位“K.D”约他晚上七点在离旅馆西面700米处的酒吧“黑暗阁楼”里见面。
　　很显然，歆音打算赴约。可以说他处心积虑安排这次的假日游玩就是为了把严敬溪从幕后逼到台前来。尽管约他的人不一定是严敬溪，但是可以确定“K.D”和严敬溪脱不了干系。
　　“阿音，晚饭不合你胃口吗？”
　　“不，不是。”
　　歆音放下碗筷，摸了摸金瑞滑嫩的脸庞。“我想起你不爱吸烟。”
　　“什么？”
　　金瑞不明白，而我却非常清楚歆音的把戏——他又要编织美丽的谎言欺骗这个纯真到绝种地步的男人了。
　　“烟瘾犯了。”歆音苦笑了下，“但不想让你感到不愉快。你讨厌烟味吧。”
　　虽然金瑞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讨厌烟味，不过我和歆音都注意到在歆音吸烟的时候他强忍的模样。
　　“啊，没有的事。”
　　“说谎。”歆音笑着刮了一下金瑞的鼻子。“没关系，如果你讨厌，我可以到外面去抽。你好好待在旅馆等我回来，再晚些我们到海边赏月。”
　　“嗯，好。”
　　歆音又笑了笑，穿上外套走出门。
　　我很想跟在歆音身后，看看和歆音见面的到底是谁，也想知道严敬溪究竟和金瑞是什么关系。但是——歆音不在，金瑞一定很寂寞。
　　的确，歆音对金瑞的态度，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歆音会注意到金瑞身上很多习惯，也会适时包容他、向他作出让步。但是，纯真却敏感的金瑞也发现到了，歆音并没有向他敞开心胸，也没有用真心对待他。金瑞一直都在努力走近歆音的内心，因此，哪怕是细微的动作、不经意的语言，只要歆音表现出对他的关怀，金瑞就会为此欣喜不已。几个月来，这种交往的模式已经渐渐演变成一种习惯。谁都说不上来这习惯好或者不好。但是，歆音收到字条的事实，说明了暗中观察着他们进展的人并不看好金瑞的付出。
　　今晚，歆音也许会得到要他离开金瑞的警告吧。
　　“尖耳朵，我们来洗澡吧。”
　　洗澡？和金瑞一起洗澡？！太棒了！
　　“洗澡，我要洗澡，我要和金瑞一起洗澡。”
　　“你好像很快乐啊。”
　　我蹦蹦跳跳——那当然啦，因为、因为——我可以比歆音更早看到你的裸体啊！！这件事我会向歆音炫耀一辈子的！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