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耳朵之语》流双

5、第 5 章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较了解歆音其人的存在，那么非我莫属。迄今为止，我在歆音身边待的时间最为长久，他的一个眼神、一记微笑，我都可以从中隐隐约约猜出歆音内心的大致想法。
　　所以，我完全能够看懂他看着那个嘴角带着微笑而来的男孩的目光里，到底隐含了多少可怕的意味。
　　我有些内疚。其实现在这种场景和我毫无关系。即使曾经想要为他们筑起一道相识的桥梁，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来得及转化为实际行动，照理我根本不必感到问心有愧才是。然而，那男孩宛如天使般的笑容，总让我心头不安，就好像小学生在课堂上被最喜欢的老师逮到在看漫画书一样——难受，很难受，十分难受。
　　我想，看到恶魔将要扯断天使美丽洁白的翅膀的时候，任谁都会产生我这种奇怪的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感觉。
　　“嘿，午安。”歆音扬起手，将所有属于黑暗的特质全都隐藏在美丽的面具之下。
　　“午安。”
　　男孩腼腆的样子竟然有几分惹人怜爱。
　　“不用读书么？”
　　金瑞有些讶异，摇摇头，“我已经…二十五了。”
　　啊？！我瞪大我的猫眼，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满身都是学生气，横看竖看都像高中生的男孩居然二十五了！
　　“哦，看不出，你比我大。”
　　歆音伸手抚摸上那张显得过于年轻一点的脸，金瑞腾地满面通红，却没有躲闪。
　　他莫不真的喜欢上没心没肺的恶魔了吧。我带着几分同情又几分怜悯地想。
　　“你很喜欢到公园里来吧，清静安宁，很适合冥想。”歆音放过了困窘的金瑞，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金瑞和煦地笑笑，“可一到傍晚就会变得非常热闹。尖耳朵不喜欢那样的公园，是吗？”
　　我眨眨眼——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不过他倒挺了解我。
　　金瑞在歆音身旁坐下，柔软的头发伏贴在颊边，更衬出他细致的脖颈。要是他去歆音常去的酒吧，恐怕受欢迎程度不亚于歆音。男人们疯狂迷恋歆音，因为他美丽放荡却也邪魅，歆音的桀骜不驯往往能挑起男人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征服欲。但男人们同样清楚，歆音只能是三两天见次面上个床的情人，若是有人想找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歆音并非合适人选。而金瑞这种小绵羊才能让男人们产生想要呵护、宝贝一辈子的念头。
　　然而，小绵羊天使对大灰狼恶魔有了好感，情况很不妙。而我，作为一名旁观者，戏中没有我可以插手的余地，仅能暗暗祈祷，希望这次不是两败俱伤。
　　“我一直有看到尖耳朵。每天午时公园人最少，只要不下雨，尖耳朵就会来散步，或者懒懒躺在草坪上作日光浴。那时我就在想，真是很有个性的猫。但我不知道尖耳朵原来也有家。”
　　“你认为他是野猫？”
　　金瑞低头想了想之后，重将目光调回到歆音脸上。无论对方是否说话，他都礼貌地认真凝视对方，看得出他家教甚好。“不完全是。尖耳朵给人的感觉…很奇特，很高贵。我明白他不是野猫，但也无法想象他会有主人。直觉他不能忍受自己有主人吧。”
　　歆音笑了，而我则是更为惊诧。没想到金瑞的直觉那么精准，那他是否也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可是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懂了。也只有你才能让尖耳朵留在你身边。”
　　歆音笑得更开心了，好像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可笑的事情。他笑着，却让我越来越胆寒，浑身的毛都直立起来。
　　歆音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你和尖耳朵，是一样的。”金瑞对歆音的怀心情不知不觉，仍然笑得如沐春风，不知道危险的逼近。“你和他，有着同样的灵魂。”
　　“啪”，我仿佛听见歆音头脑中那根掌控理智的神经断裂的声音。
　　“是吗？我和他有着同样的灵魂？”
　　歆音以生平最美丽最妖媚的笑容直面金瑞，越发恐怖。
　　“我竟然不知道，你对我的灵魂有兴趣。”
　　歆音的身体慢慢靠近了金瑞，两个人的脸贴得那么近，以至于金瑞连脸红的时间都没有，直愣愣看着歆音笑得灿烂无比。
　　“想不想多了解我一些呢？”
　　未等他做出反应，笑容的脸就凑了上去。
　　明晃晃、金灿灿的阳光之下，一个叫歆音的恶魔吻了一个叫金瑞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