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耳朵之语》流双

6、第 6 章

　　歆音抬腕看了看表，然后对趴在窗台上的我说：“78分钟。”
　　我懒洋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站在街边依着街灯的人投去一眼。
　　啊，果然还在啊。他究竟要站多久？歆音已经对他说了吧，对他不感兴趣。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还是，他真的对歆音另有所图？
　　算了，我在这里瞎猜也没用，况且这也不管我的事。再怎么说，我只是旁观者，也完全不想介入他们之间这般那样种种麻烦得要命的事件。
　　“你觉得呢？他是真的看上我了，还是别有居心？”
　　我歪歪脑袋。
　　“呵呵…”歆音笑起来，欢畅之至，“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也挺好，我正无聊呢。”
　　歆音自信满满。他似乎是掌握了某种有趣的事情，或者他发现了什么。
　　“这个叫严敬溪的好像把我当成傻瓜了。”
　　歆音转过身，不再理会楼下的人。
　　不知道这个严敬溪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我倒更喜欢每天看见那小子。不觉得那小子很有趣吗？”
　　那个男孩子啊——
　　五点的钟声敲响。
　　“阿音。”
　　金瑞准时准点出现在我们家。
　　自从知道歆音和我三餐不定的饮食状况之后，他便成为了我们的专职厨师，每天都给我们送来他亲手做的便当。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艺完全不是那个只会叫外卖或是作燕麦片的家伙可以相提并论的。啊——他做的清蒸小鱼实在太美味了，我会上瘾的，绝对会上瘾的！
　　我跳上桌子，不停晃动我的身体：“我要吃小鱼！我要吃小鱼！小鱼！小鱼！小鱼！”
　　“吵死了，一直不停喵喵地叫！”
　　“咚”！我的头被不知名物体砸到。回头以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神死瞪歆音这个混蛋！竟然敢拿网球扔我！网球这东西，有了一定加速度会砸死人的，更别提我只不过是只小小的猫罢了。歆音这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实在太讨厌了！
　　“今天又是什么？”歆音走到窗边扒开百叶窗向外看了一眼，露出淡淡的微笑。
　　“是…海鲜焗饭。”
　　金瑞还是一样腼腆。
　　“啊，我的小鱼，我的小鱼！”
　　我在桌子上不停绕圈。金瑞笑着摸我的头，打开专门为我准备的便当盒。
　　好香！好香！啊，人间美味！能和他一起生活，一定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必每天都来，会很辛苦。”
　　歆音从窗口边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吻了吻金瑞的脸颊。金瑞红了脸。
　　尽管这情景我看了有好几天，却仍然感觉诡异。
　　是的，非常诡异。
　　向来只会享受“性”趣的歆音，出人意料没有引诱金瑞上床，而是正正经经像恋爱那样偶尔偷他一个吻，做些小小的亲密动作。这难道不带有某种令人深思的含义？如果他们真的是在恋爱，我无话可说。然而，觉得他们在恋爱的，在场之中只有金瑞一个而已。
　　“明天有时间吗？”
　　歆音坐下来，慢慢享用其金瑞为他特意准备的海鲜焗饭。
　　“有，有啊。”
　　“我们出去约会。”
　　嗯……饭里会不会有鳗鱼？
　　“约会？哪里？”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要吗？”
　　歆音舀了一勺子焗饭伸到离我嘴边不到3厘米处。美食当前，不吃的人是傻瓜！我张口咬住勺子……呜呜呜……太好吃了！
　　“我好像看见尖耳朵在流眼泪。”
　　“看错了。”歆音使劲把勺子从我嘴里抽出来，“去海边，怎么样？”
　　“啊，去，我要和阿音一起去。”
　　“我也要去！”我跳起来。
　　海边啊，可以看到很多海鲜的地方啊！
　　“尖耳朵也很高兴呢。很久没有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吧。”看得出金瑞很快乐。他此刻的神情宛如主人随意丢过来一根小骨头都可以把他逗得很开心的小狗。“啊，对了，那边有很好的沙滩旅馆，在那里住一晚上怎么样？”
　　沙滩旅馆……海鲜……鱼、小鱼、大鱼……躺在鱼堆里一只毛色黑白相间的猫……幸福！
　　“哦，沙滩旅馆？”歆音暧昧地笑起来，“你在向我发出邀请吗？”
　　金瑞陡然变得极为窘迫，“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知道了，你没有那个意思。”歆音轻轻笑着，捧住金瑞的脸，看起来仿佛有一瞬间置身于梦中，“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总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阿音的小时候吗？小时候，阿音是怎么样的呢？”
　　“想知道？”
　　“嗯。”
　　歆音灿烂一笑，收回放在他脸上的手，表情一如往常难以捉摸，“不、告、诉、你。”
　　“啊？”金瑞这才明白歆音在逗弄它，也没什么心机地笑了。
　　“可是，我是真得很想知道阿音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垂下头，“我身体一直很弱，小时候总是待在家，哪儿也不能去。阿音的话，一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我呀，如果能早点认识阿音就好了，早点和那时候的阿音在一起。”
　　金瑞的话让我不禁扭头去看歆音，他的目光悠远而冷冽，连我都无法猜测此时此刻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小时候，也没那么幸福。算了，那么久的事情了。如果你真想知道，改天找个浪漫点的时机我再告诉你。”歆音又吻了吻金瑞的脸颊，“不早了，回去吧。”
　　“可是…”
　　“明天我开车来接你，今晚好好保存体力，把精力都留给我。”歆音笑着，故意将话说得暧昧。
　　“嗯。”金瑞脸蛋红彤彤地点头答应。
　　“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又不是女孩子，你还不放心，再说天色也没暗下来，不会有问题的。”
　　对于歆音提出的建议，金瑞一如往常地拒绝。他似乎不愿依赖歆音，不愿歆音把他当女孩子那样对待。金瑞毕竟是男人，还是个比歆音大上一点的男人，他也有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吧。
　　“好。回去时候要小心。”
　　“嗯。”金瑞笑得十分甜蜜，即使歆音的关心是出于敷衍，他也能开开心心接受下来。
　　“晚安，阿音。”
　　“晚安。”
　　直到金瑞的身影消失在公寓的电梯里，歆音才把门合上。
　　然后，歆音忽然露出一抹奇诡的笑容。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他神秘兮兮靠近我的脸，黑曜的眼眸流光闪烁。
　　我歪着头。他的意思我能猜出九分。他的发现，和那个镇日守候在街灯下的严敬溪脱不了干系。
　　“你也发现了吧，这个有趣的规律。”歆音明快地笑起来。
　　而我却恍然大悟，“所以才有海边约会啊。”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弄错，严敬溪也会出现在那里。真是这样的话，就太有趣了。”
　　我只能用沉默来回应。
　　这次的海边之行，将会变成什么样呢？